靈魂的存在與否,及其對處於現世之人到底有什麼樣的意義,一直以來,都 是不停被談論著的議題;從神學、哲學到藝術,人們試圖從各種不同的面向來觀 察它、剖析它、描繪它,但它在我們的面前,依舊是像蒙著一塊紗,朦朦朧朧、
似有若無,這樣的神祕讓我們情不自禁的想要接近它,在無法確定它究竟為何的 狀態下持續著對它的探究。
69 本章引用斯塔爾夫人的話語,內容講述了靈魂所代表的重要性“是我們的感情、思想的中心,
及其推動力之所在”,與本章主題相吻合,故援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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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必須知道,雖然靈魂是結合在整個軀體內的,但在軀體之中,仍 然有一個部分,靈魂在那裏所發揮的功能,要比其他的地方明確得多。
【……】我覺得我可以確定,靈魂直接發揮功能的那一個部位,既不是 人的心臟,也不是人的整個大腦,而只是大腦最裡陎的一個部分。70
在《宿主》文本中,梅爾利用了我們對靈魂的想像和追尋,形塑出了文本中 的外星生物,這種外星生物在地球上的名稱,就是「靈魂」 ( soul )。相較於在 我們現實認知中無色無相的靈魂,《宿主》裡的外星生物,非常類似法國哲學家 笛卡兒眼中所認定的靈魂,是一種銀色帶有一千條羽狀纖細附著物,約手掌般大 小的發光物體,在進行寄生手術時將宿主脖子後方髮際線處切開將靈魂體放入腦 後,透過這些髮絲般的銀線,外星靈魂得以伸展到宿主軀體的每個角落,結合在 整個軀體之內來控制其行動。
人類的靈魂在書中並不像外星靈魂那般的具體可見,當外星生命體植入後,
那些仍然可以與之對話及抗衡的人類,所擁有的似乎僅可以說是一股意識,一股 要存活下去堅強與之奮鬥的意志;有的意志能夠與靈魂體共存許久,有的卻隨時 間消逝,這之間的差異除了意志本身的強弱,也與人類以本我意志存活在世上時 間的長短有關。當人類意志與靈魂共存時,近似於多重人格的狀態。
「多重人格」( multiple personalities )及「第二人格」( secondary personality ) 等名詞,多被用來代表一般人同時擁有兩種以上的人格;其中一個人格是外顯的 主要人格,其餘的則蟄伏在內在意識中。有時候會突然生出想要到某些國家旅行 的念頭,或是沉迷在某些行為當中,甚至變換從小到大飲食的口味,這都有可能 是引藏的人格意識浮現的結果。在《24 個比利》中,描寫了多重人格者比利的 故事,他擁有 24 個不同人格,並且他的原初人格「比利」因小時候受到的虐待 而長期的自我壓抑沉睡,所以與外界的聯繫多半是其餘不同的人格在變換,多重
70 若內‧笛卡兒 ( Rene Descartes )著,菲爾‧柯西諾 ( Phil Cousineau )主編,宋偉航譯,〈靈魂 的所在〉,《靈魂考》,頁 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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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格發展到最後已經可以在未經轉換的情形下立即顯現出不同人格。
《老師》71告訴作家,有一天,湯姆在撥弄無線通信設備時,聽見自己 大聲說:「咦?我到底在做什麼?沒有執照隨便廣播是違法的。」然後,
在未與湯姆互換角色的情況下,他又說:「這有什麼關係?」72
人格轉換的情況,也常常在睡夢或冥想中表現,甚至遭遇到較強烈的情緒起伏 時,也會造成不同人格互換的情況出現。
當比利醒來時,心中期待因打破罐子必然降臨的鞭打,但處罰並未出 現。他是怎麼回到房間的?無論如何,反正他已經習慣了。當他在某地 時,只要閉上眼睛,然後再張開眼睛時,便會發現自己所處的時間變了,
甚至連地方也換了。73
比利因為害怕責難或是無法處理的情緒,會在需要面對的時候自己消失,轉 由其他人格出面承受;在《宿主》中,小漫和梅蘭妮之間也因為強烈情緒的波動 而會位置互換:
這和記憶中的吻南轅北轍,而且更激烈。我開始頭昏腦脹。
【……】
這時我的右手動作更快。但不是出於我的意志。
梅蘭妮一拳擊中他的下巴,只聽見朦朧低沉的一聲,我和傑拉德的臉尌 分開了。以肉體迎擊肉體,猛力而憤怒。74
71 此處的《老師》用書名號標示,乃依照翻譯中文本原書引用,非筆者自行修改,特此說明。
72 丹尼爾‧凱斯 ( Daniel Keyes )著,小知堂編譯組譯,《24 個比利》,頁 493。
73《24 個比利》,頁 218。
74《宿主》,頁 2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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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靈魂處在震盪、不確定的時刻,個體便會產生不同人格間的主權互換。精 神分析家榮格說:促成人和自己發生衝突的是,當他們感到內心有兩種衝突的人 格存在時。衝突也許是存在於人之肉體與精神之間,或在自我與陰影之間。當浮 士德說下陎的話時:「兩個靈魂,天啊!各自住在我心中的內部。」他的意思便 是如此。心理症便是人格的分裂。75這樣多重人格的情況,在精神醫學中被稱為
「分裂的心智」( split-mind ),而精神分裂的希臘文,在語源學上也可以翻譯為
「撕裂的靈魂」( torn-soul )。在經受了無可承受的震撼,靈魂被撕裂,造就了另 一個人格。而關於雙重人格的存在,還有其他兩種可能的解釋:
其中之一個觀點是,某個外來的人或是現在還活著的某人之人格,或是 已經往生並轉世者的人格,短暫地佔據了我們的身體,並且覆蓋我們的 外在人格而將之取代。換言之,「被佔據」是其中的一種解釋。【……】
另外一個雙重人格及多重人格的解釋是,人格是我們前世所遺留下來的 人格。76
《宿主》中多處描述梅蘭妮與小漫之間這樣互相爭取主權的關係,文本中將 所謂第二人格靈魂化 ( 或以外星生物表示 ) ,將其視為侵占的外來體,用植入 的方式將這第二人格放入宿主的體內。筆者認為梅爾藉由這樣一個外星人題材,
實際要讀者所體認到的,是確實存在於我們心中的另一個自己,那未知而神秘的 靈魂。我們無法通透的理解自我,也許就是因為我們還沒有認識自己的其他部 分,每個人會依循著所處的環境呈現出多元的處事方式及態度,是不是也是另一 種多重人格的展現,只是我們成功的將我們的人格融合,而不會出現混亂分離的 情形。在《24 的比利》中,比利所出現的情況就是多重人格們各自為政,無法
75 榮格 ( C. Jung )著,黃奇銘譯,《尋求靈魂的現代人》,頁 279。.
76 H. Spencer Lewis 著,劉燦松譯,《靈魂的殿堂─前世、今生與來世》,頁 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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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不同宗教信仰的觀念,反而屏除了宗教上狹隘的定義,而有了一種自成一格 的哲學思想在裡面。
「她幾乎啥都當過了。花兒、熊獸、蜘蛛……」
「海草、蝙蝠……」
「她還當過龍呢!」
「我才不信!不可能七個星球都住過吧。」
「至少七個。她是從根源星球開始起家的。」81
我們可以看到文本中的描述,外星靈魂小漫在她的許多世生命中,當過植 物,也當過動物,直到這一世,才到了地球上成為了「人」。萬物皆有靈,靈魂 是這樣不消不滅,身存在萬物當中,文本仍然傳遞給我們這樣的訊息;但筆者認 為梅爾所要表達的並不僅僅如同泛靈論所言,是因著人們的思想和情感的豐富而 給予無生命的物體靈魂,而是這些生命原本就擁有靈魂,靈魂的美麗感動了我 們,使我們體察到它們的存在,如此而已。相較於偏宗教性的輪迴轉世概念,對 於靈魂在世上不斷的重新轉世,認為處在不斷生死的歷程中,在這不完美的世界 中,以不完美的型態接受永恆的輪迴,給予靈魂不滅一種悲觀的看法;文本中所 傳達的訊息,是讓讀者能夠領受到靈魂的真實,以及透過那份永恆存在的真實,
我們可以去欣賞每一世的生命經驗。
梅爾所創造的外星靈魂,除了令人連結到多重人格與輪迴轉世的情況外,藉 由賦予「靈魂」實際形體的描述,梅爾給了文本中靈魂一個令人會不禁讚嘆的美 麗的銀色閃爍的外表;美麗的外表,令人不禁聯想到靈魂的美善。
弗茲每次見到暴露在外的靈魂,總為它的美所驚艷。
靈魂在手術室綻放萬丈光芒,比他手中發亮的銀色手術刀更為耀眼。她
81《宿主》,頁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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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一條有生命的緞帶,不斷扭轉、起伏、伸展,很高興能夠脫離超低 溫貯存槽。她那一千條的羽狀纖細附著物,好似銀白色的髮絲溫柔地波 動。82
因為他是一個靈魂,所以天性良善,不但悲天憫人、耐性十足、誠實正 直,而且充滿愛心。83
從美麗眩目的外表的形容,到描述內在本質的良善純淨;文本中的外星靈 魂,似乎代表著一直以來我們所欲探究的靈魂的本質,良好的品德表現是每個靈 魂都具備的特質,是那樣的純粹美好,所有的靈魂都動人可愛,而在靈魂的治理 下,萬物充滿著和諧。在德文中,靈魂「Seele」這個字,一直保存著它最完整 的意義:即人類的根本,人類最神聖、最珍貴的那一部份,84梅爾筆下的主角小 漫,則將原始靈魂的這份美好充分展現。
「妳是我見過最高尚、最純潔的生物。少了妳,孙宙也會變得黑暗,」
他低語道。
這是他刻在我墓穴的銘文,我的墓誌銘。我很高興能夠親耳聽見他對我 說。85
在小漫為了她的人類朋友而準備拋棄自己能夠永生的生命時,醫生對她說出 了這樣的話語,讓讀者能夠了解主角小漫這個靈魂所代表的意義。在文本中,相 較於小漫被形容的那般美好純淨,梅蘭妮似乎較偏向榮格所謂陰影 ( shadow )86
82《宿主》,頁 8。
83《宿主》,頁 5。
84《靈魂考》,頁 276。
85《宿主》,頁 602。
86 陰影 ( shadow ),正常整合自我的人格中,若有某些部份因為認知或感情分裂而壓抑,就會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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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具象化的梅蘭妮分離為兩個個體,但心靈上卻成功的與靈魂深處的陰影完成整 合,而能夠得到更圓滿的生命經驗。
梅爾塑造出這樣的一個靈魂形象,對比著人類一切的作為,將靈魂的和平與
梅爾塑造出這樣的一個靈魂形象,對比著人類一切的作為,將靈魂的和平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