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戌學制」的基本評價與歷史意義

壹、後人的評論

對於實施「壬戌學制」，今日學界有正反兩面的評價。

一、正面評價

毛禮銳、邵鶴亭、瞿菊農等人表示：「這個學制基本上採用了美國一些州實 行多年的六三三制，但並非盲目照搬，而是教育界經過廣泛考察、長期醞釀、各 方人士集思廣益的結晶…新學制在實行中，由於社會經濟條件以及師資、教材、

設備等條件的限制，也碰到許多實際困難。儘管如此，還應承認，這個學制比較 適合實際，對教育發展起了積極作用。」¹⁶²

熊明安認為：「這個學制主要是模仿美國學制，所以有些方面脫離中國的實 際，如採用綜合中學制，開大量選修課等…但從總的方面來看，這個學制有它的 優越性，所以至今仍可見到它的陳跡和影響。」¹⁶³

由於學制改革應具有時代性和區域性，以配合不同政經條件之地方需求。新 學制規定中學以省立為原則，適應中國地域遼闊，政治、經濟、文化發展極不平 衡的實際狀況，增加了青少年的就學機會，值得肯定。

161張雪蓉，《以美國模式為趨向：中國大學變革研究》（華東師範大學博士論文， 2004 年），

頁 139-144。

162毛禮銳、邵鶴亭、瞿菊農，《中國教育史》，頁 552。

163熊明安，《中華民國教育史》，頁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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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在當時設立綜合中學也太早了，因此新學制的辦學效果是極為有限的。

三、正反面兼俱的評論

高奇提到：「新學制的頒佈，結束了辛亥革命後教育上的混亂情況。學制縮 短了小學年限有利於初等教育的普及。延長了中學年限，取消了大學預科，中學 三三分段，高中加職業科。這個改變一方面提高了中等教育的水平，以滿足對中 等教育人才的需要；另一方面減輕了大學的負擔，不再負有普通教育任務，能集 中精力進行專業教育和科學研究；初中可以單獨設立，也有利於初級中等教育的 普及…可以說這次學制改革，是前一時期教育改革的一個綜合成果。」¹⁶⁸儘管高 奇對於「壬戌學制」有以上的讚揚，但他對整個學制的精神是抱持否定的看法。

他強調：「這個學制的缺點，主要是在一些方面盲目搬用美國的作法，如採用綜 合中學制，開設大量選科等…但在當時中國的經濟基礎上是不可能實現的，缺乏 師資、教材、設備等諸方面的準備，在實施上困難重重…還有從五四時期起，一 些教育團體、教育家從思想、學制到教學方法都大力宣傳美國的教育，使我國的 教育缺乏獨立和獨創精神。」¹⁶⁹

錢曼倩、金林祥等人評論道：「壬戌學制作為一個時代的產物，不可避免地 存在著那個時代的局限。如對在思想上深受其影響的實用主義教育理論缺乏客觀 的、科學的分析。學制的某些方面也表現出過於理想，有的改革用意是好的，但 實際效果卻並不理想。如高等師範學校升格為師範大學，旨在提高高師程度，但 結果卻是各地高師紛紛改成綜合大學，反而削弱了師範教育。」¹⁷⁰不過錢曼倩、

金林祥對於「壬戌學制」的制訂過程並非全盤否定。指出：「它在制定過程中的 一些做法，為學制制訂工作提供了有益的歷史經驗。它的一些特點，如靈活性、

彈性，根據兒童年齡劃分教育階段，中學分成初、高兩級各三年兼顧學生的升學

168高奇，《中國現代教育史》（北京，北京師範大學，1990 年），頁 33。

169高奇，《中國現代教育史》，頁 33。

170錢曼倩、金林祥，《中國近代學制比較研究》，頁 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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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就業，加強中等職業教育等等，是符合教育規律，適合我國國情的。」¹⁷¹ 總之，在學制結構和制訂過程方面，按照不同時期學生的需求來設置對應的 學校，值得讚許和認同；但選科制和大學升格的規定，以現今的角度來看，則過 於躁進。

貳、新學制的歷史意義

「壬戌學制」的推行，是為了適應中國當時工商業發展的人才需要，在新文 化運動的影響下，各種西方教育理論傳入國內，民間教育團體積極提倡學制改革 的歷史條件下而產生，也是政府追求國家富強的政策之一。該學制並非盲從美 制，而是中國教育界自主決策，不是政府強行干涉的結果。具有多重的歷史意義

，依序說明如下：

一、民間教育團體在學制改革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全國教育會聯合會從民國四年召開第一次年會到民國十五年十一屆年會後 無形解散，在前後 11 年期間，相繼發生新文化運動和五四運動，高舉民主與科 學的旗幟，為教育改革提供了良好的文化氛圍，使西方教育理論能夠不斷引入，

推動了各種新教育思潮的發展。另一方面，袁世凱復辟、倒臺及之後北洋政府內 部忙於權力鬥爭的發展，北京政府根本無暇顧及教育，對教育界基本上處於放任 狀態。如此的政治局面使得教育界有了相對寬鬆自由的氛圍參與國家教育政策，

從某種程度上承擔了政府應承擔的責任。¹⁷²因此，修訂學制的主張是從民間教育 團體開始倡議。

易正義表示，就新學制的內容而言，縮短初等教育修業年限，確定義務教育 的必要；中等教育延長修業年限，實行三三制、分科制、選修制；高等教育廢除 預科制度，維持專門學校和大學並存，預留專門學校升格的活路，職業教育與師 範教育皆納入學制。許多推動改制的教育家如廖世承、陶行知、胡適都具有留美

171錢曼倩、金林祥，《中國近代學制比較研究》，頁 300。

172張雷亮，《全國教育會聯合會對 1915-1927 年教育變革影響研究》，頁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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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背景，加上杜威、孟祿等先後來華，皆與教育界有密切的往來，單就結果而論，

「壬戌學制」確有學習美國學校制度之處。然若因此認定新制完全引進美制，則 是有意忽略改制過程的長時期的討論與實驗。單以學制會議與第八屆全國教育會 聯合會，或是蔡元培與廖世承有關採取四二制或三三制的論辯，即可證明國人確 實各有主見，新制完全是眾議的結果，不可認定是國人不假思索即直接移植自美 國。¹⁷³

李興韻提到，民國教育界派系複雜，新學制所帶來的變動，表面看是教聯會 對教育部取得了勝利。實際上，因為教育部人事更動，新的教育總長湯爾和更是 欲暗借教聯會實現自己的主張。所以，第八屆教聯會的學制草案很快得到教育部 的承認，教聯會的代表們也很高興第七屆教聯會的學制系統草案得到維持。從這 點看來，民國十一年新學制的頒行，可以說是教育部與教聯會的共同努力。事實 上，當時教育部主事者的頻繁變更，在野教育家與教育行政官員的接軌轉換，使 得政府教育機構與民間教育團體之分，有時是很模糊的概念。¹⁷⁴這顯示了全國教 育會聯合會在當時具有影響國家教育行政系統的力量。

由於民間教育團體的不斷努力，透過舉辦每年一次的聯合年會，討論比較符 合國情的新學制框架，使政府意識到改革民國初期倉促推出的「壬子癸丑學制」

勢在必行，進而促成了「壬戌學制」的頒佈和實施。

二、新學制雖是模仿美國學制但是經過修正而非完全抄襲

有關新學制的制訂過程，金林祥指出，民國十年，廣東省教育會成立了七十 多人組成的學制系統研究會，他們分成若干小組，對學制進行分段研究。在討論 過程中，他們對美英德法日等主要國家的學制作了認真的分析，研究這些國家學 制的優、缺點。如對美國學制，當時他們是這樣評論的：「優點：1.中學分二段，

故可酌量地方情形，得辦一級中學。2.新制中學有辦二年初級大學者：一可使學

173易正義，〈民國初年學制改革的經過〉，頁 160。

174李興韻，〈胡適與第八屆教育會聯合會〉，頁 4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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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就近入學；二可使大學專注，不兼預科性質。缺點：1.舊制因侵入少年期，且 與中學科不銜接，故為不良。2.新制小學有分二者，即多一級，便難於銜接。」

這種分析是不是符合美國學制的實際狀況，可以進一步探討，但至少可以說明他 們對於美國學制並沒有盲從，而是採取了理性的態度。比起「壬子癸丑學制」直 接移植日本學制的做法，是大有區別的。新學制在所列七項標準中受實用主義教 育學說的影響，提出要發揮平民教育精神、注意生活教育等等，就是這種影響的 明證。但是，如果高估這種影響，甚至作出新學制是搬用了美國學制的結論，也 是不客觀的。為了制訂出一個適合中國各地區的發展情況，反映民族工業發展的 新形勢所需要的學制系統，教育界人士在當時的條件下，作了一定的努力，「壬 戌學制」並不是盲從美制，而是有它自己的特點。¹⁷⁵因此，教育工作者宜瞭解學 制改革背後所存在的政經背景因素，並更深入探討其所帶來的衝擊，才能有所準 備與調適。

三、「壬戌學制」成為我國未來的主要學制

劉正偉表示，我國近代義務教育學制的改革過程，明顯呈現出兩個階段：從 清末到民初，學制偏於理想；新學制以後，則比較接近實際。由於地理位置及甲 午戰爭的打擊，晚清興學把目光投向日本；「癸卯學制」抄襲日本，把義務教育 年限擬為七年，入學年齡定為六歲，其好高騖遠，脫離現實是不言而喻的；直至 民初，一批從日本歸國的留學生在教育界身居要津，日本學制對當時的影響仍存 在。「壬戌學制」雖有模仿美國學制的痕跡，但強調與生活相聯繫，課程與內容 的針對性和可行性都得到了加強，更接近中國教育現狀。國民政府時代，義務教

劉正偉表示，我國近代義務教育學制的改革過程，明顯呈現出兩個階段：從 清末到民初，學制偏於理想；新學制以後，則比較接近實際。由於地理位置及甲 午戰爭的打擊，晚清興學把目光投向日本；「癸卯學制」抄襲日本，把義務教育 年限擬為七年，入學年齡定為六歲，其好高騖遠，脫離現實是不言而喻的；直至 民初，一批從日本歸國的留學生在教育界身居要津，日本學制對當時的影響仍存 在。「壬戌學制」雖有模仿美國學制的痕跡，但強調與生活相聯繫，課程與內容 的針對性和可行性都得到了加強，更接近中國教育現狀。國民政府時代，義務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