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壬戌學制的內涵分析與實施
第四節 高等教育的發展
壹、高等教育階段的特色
民國十三年（1924）北洋政府教育部公佈〈國立大學條例〉，並廢除民國初 期頒佈的〈大學令〉及〈大學規程〉。重新制定大學教育中的有關制度和規定，
其主要內容如下：
一、國立大學校以教授高深學術，養成碩學閎材，應國家需要為宗旨。
二、國立大學分科為文、理、法、醫、農、工、商等科。國立大學校得設數科或
121林本，《世界各國師範教育制度》（臺北：臺灣開明書店， 1963 年），頁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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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設一科。各科分設各學系。
三、國立大學校招收高級中學畢業生，或具有同等資格者。修業年限四至六年。
課程得用選科制。學生修業完畢，試驗及格者，授以畢業證，稱某科學士。
四、國立大學校設大學院，大學畢業生及具有同等程度者入之，研究有成績者，
給予學位。
五、國立大學校應設各種專修科及學校推廣部。
六、國立大學校設校長一人，由教育總長聘任。設正教授、教授，由校長聘任，
並得延聘講師。
七、國立大學校設董事會，審議學校計畫、預算、決算，及其它重要事項；並設 評議會，評議學校內部組織、各項章程及其它重要事項。
八、國立大學校各系、各科及大學院各設主任一人，由正教授或教授兼任之。各 系、各科及大學院內各設立教授會，規劃本單位的課程及教學。
九、在新制高級中學未普遍設置前，國立大學校得暫設預科，招收舊制中學及初 級中學畢業生。
十、私立大學參照本條例辦理。122
從中可明確看出是以美國大學為藍本建設中國大學的傾向。這個時期，國立 大學設董事會、評議會、教授會，不再強求設立預科，各科分設各學系，課程採 用選科制，並建立起學士、碩士、博士三級學位制度等。關於美國大學模式的導 入， 已有了一些對其理念的思考與實踐。如在中國大學培養目標中引入了通識 教育（梅貽琦、張伯苓等一直堅持通識教育）大學職能拓展到服務社會（各大學 調整系科設置，增設了大批應用性強的新專業、新學科，如商科、農科類）； 大 學管理體制及辦學模式的移植（郭秉文在東南大學設董事會、多管道籌措經費、
辦綜合性大學、設置主輔系、實行選課制等），均是對美國大學教育某種程度上 的再解讀、再應用。123
122曲士培，《中國大學教育發展史》（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 2006 年），頁 276-277。
123周谷平、朱紹英，〈美國大學模式在近代中國的導入〉，《河北師範大學學報》（教育科學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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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以林表示，綜觀大學學制的演變過程，主要有以下三點變革：
一、大學預科逐年縮短並取消
「壬子癸丑學制」規定預科修業年限為三年，原因是近代大學在早期設置預 科的因素是中等教育的發展落後高等教育所致。中學畢業生程度太低，而且各地 教學水準參差不齊。因此各大學不得不分設預科，進行補習。新學制將中等教育 定為六年，同時嚴定大學入學標準，為了提高教學效率，於是逐步取消大學預科 的設置。
二、放寬大學專業設置的限制
民國初期大學分科限制相當繁瑣，學生一入校即確定了今後的學業方向，不 利於學生個性的發展。新學制規定設單科的學校，也可以稱做某科大學，並仿照 美國大學採取學系和選科制。各大學可以依據本校師資狀況和當地社會需要，自 由增減專業，學生在選擇專業方面也有較大的餘地。
三、提高高等專門學校和高等師範學校的教學水準
「壬子癸丑學制」的專門學校程度較大學低一年，高等師範低二年。而新學 制則規定，專門學校和高等師範學校入學資格同大學一樣。專門學校修業四年的 學生可享受大學四年制本科畢業生待遇；高等師範學校畢業生可以同等學力入大 學研究院深造。這一規定，意味著大學和高師高專的差距正逐漸消失。124
總而言之，民國時期大學制度的形成，有賴於政府能夠重視高等教育，並且 以訂定相關法律的方式調整教育關係，確立教育權利義務、規範教育活動，並適 時加以修正，這一點值得肯定。
貳、高等教育的發展狀況
新學制放寬設立大學的限制後，一時之間專門學校紛紛改稱大學，私立大學 亦大幅度增加。據統計，民國元年至民國五年（1912-1916），全國高等院校總數
第 6 卷第 4 期（2004 年 7 月），頁 22-23。
124金以林，《近代中國大學研究》（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 2000 年），頁 4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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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停辦，以致逐年減少，自九年至十四年（1920-1925）由 76 所減為 58 所。學 生數因資料不全，無法推測，然而自畢業生數來看，則呈現逐年上升趨勢，又以 民國十五年增加最多，自民國五年至十五年（1916-1926），增加約一倍。125
參、師範大學的變革
「壬戌學制」將高等師範學校升格為師範大學，或與普通大學合併成為大學 教育系科，全國最初獨立設置的 7 所高等師範學校，除了北京高師於民國十二年
（1923）升格為北京師範大學、北京女高師於民國十三年（1924）升格為女子師 範大學，之後與北京師範大學合併為一所學校外，其餘相繼併入或改為綜合性大 學：南京高等師範學校併入東南大學，武昌高等師範學校改為武昌師範大學，於 民國十三年（1924）11 月又改為國立武昌大學；廣州高等師範學校與廣東法科 大學合併,改為國立廣東大學；成都高等師範學校改為成都師範大學，後又併入 成都大學；瀋陽高等師範學校改為東北大學。師範專修科也由附設在高等師範學 校改為附設於普通大學教育科，甚至附設於中等師範或高中。全國的絕大多數中 等學校師資只能由各省市大學的教育學院和教育系來培養，由於賦予普通大學以 培養中等師資的權責，課程設置由各校自定，缺乏統一的宏觀控制，加上許多大 學在中等師資培養的問題上，對培養目標不夠明確，對教育課程不夠重視，因此 導致高等師範教育品質的嚴重下滑。126
造成上述高等師範教育改變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是「改大思潮」的直接 影響。在學制改革前關於師範教育的爭論中，一部分人持有將高等師範學校合併 於普通大學或直接改為普通大學的主張，其核心觀點是認為高師所開設的課程除 加了一個教育學科外，與大學無異而程度又不及大學，故可仿照美國的模式，將 高師作為大學的一個科或改稱大學，提高學生的專門知識。其次是整個高等教育 設置計畫沒有落實，爭於建立普通大學的影響。民初制定高等教育體制時，曾把
125鄭世興，《中國現代教育史》，頁 146。
126張豔豔，《從近代學制看我國師範教育體制的確立與發展》，頁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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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分為若干大學區，每區設大學一所。但由於戰亂、財政不支等多方面因素的 影響，不少計畫中的大學沒有建立。與此同時，在這些大學區中的國立高等師範 學校卻在一定程度上發展成該地區教育、學術和文化的中心，實際上發揮著大學 的教育功能，這就使得在財力、人力等條件尚未具備卻要急於建成大學，而高師 又可改為大學或併入大學的情況下，一些地區不惜犧牲已具有一定規模的高等師 範學校，以高師改建大學或以高師充實大學。最後這種盲目升格的結果，使得全 國獨立的高等師範教育機構驟然減少，打亂了民國初年對全國高師的通盤布局，
影響了全國有計劃地培養中等學校師資的工作。127根據民國十九年（1930）的統 計，當時中等學校教師，師範大學畢業者只占 4.39%，高等師範學校畢業者只占 11.42%，二者合計不到 16%，其餘 80%以上的中學教師都沒有受過教育專業的 訓練，這便直接影響了中小學教育的發展。如圖 4-2：
圖 4-2 十九年度各省市中等學校教員資格百分比
資料來源：改編自《第一次中國教育年鑑》，4 冊，丁編，教育統計，頁 90。
127崔運武，《中國師範教育史》，頁 92-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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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僅僅是問題的一面，應該指出的是，大學改變了過去從不過問教育科學 和普通教育的局面：一方面它透過各種形式，例如設師資訓練班、師資專修科、
第二部等，直接、間接地幫助培養中學師資，具有了過去所沒有的師範功能；另 一方面，各種新教育學說的引進、各種新教法的爭相試驗、各種教育觀點的論辯、
各種新教材的編撰，使教育界呈現出前所未有的活潑景象。正由於普通大學直接 參與了研究教育科學和培養師資的工作，新學制頒佈後，我國高等師範教育的內 涵和以前有了不同，此種制度設計直到民國二十七年（1938），國民政府為加強 對師範教育的建設，規定大量發展獨立的師範學院，並統一收歸國立為止。128
總而言之，新學制實施後，美國的一些高等教育思想逐漸被引進，例如通識 教育、教授治校、科學研究等，促進了我國高等教育的快速發展。時至今日，某 些教育思想和辦學制度仍存在於現在的大學教育中。
128霍益萍，《近代中國的高等教育》（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 1999 年），頁 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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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壬戌學制」的影響與歷史意義
民國十七年國民政府北伐統一全國後，基本上沿用了十一年新學制 6-3-3-4 的結構，但針對教育原則、中等教育及師範教育等做出重大修改，以後又有幾次 局部變動。由於新學制借鑑了當時美國的學制，如何不僅止於主觀的借用，而能 擇取教育方式的合理精神，是不容忽視的大事。原因分述如下：
第一節 〈戊辰學制〉的改革內容
首先說明國民政府所通過〈整理中華民國學校系統案〉的內容，亦稱〈戊辰 學制〉，接著探究「戊辰學制」在各個主要教育階段所出現的重要變化：
首先說明國民政府所通過〈整理中華民國學校系統案〉的內容，亦稱〈戊辰 學制〉，接著探究「戊辰學制」在各個主要教育階段所出現的重要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