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920 年代的東亞與日本外務省
第二節 外務省的成立與「革新派」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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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因此陷入膠著。最終在 1931 年日本關東軍發動九一八事變，以武力強奪東三 省的情勢下，日本政府固然因此確保了在中國東北的條約利益，卻也導致中日關 係生變，兩國走入了不可挽回的衝突與決裂的局勢之中。
第二節 外務省的成立與「革新派」的誕生 一、日本外務省的成立
重光葵以日本外交官的身份在世界走動，而在日本所謂外交官的出現，絕非 一蹴可幾，這樣的過程必須從日本近代外交機構的成立開始追溯。1842 年，中 國在鴉片戰爭中遭英國打敗的消息，透過在長崎貿易的中國與荷蘭商船之告知而 傳入日本，震撼了住在江戶的幕府武士們。為了避免與英國的直接衝突，幕府廢 止了「異國船打払令」，並發布「薪水給與令」，雖然仍禁止非中國或荷蘭等國的 外國船隻進入日本本土，但卻開始提供柴薪、食物和水給予這些外國來船。1844 年，荷蘭國王透過國書，希冀德川幕府能夠正式開國。對此，幕府的老中在與幕 僚的討論後，在隔年以漢文的回答書回覆荷蘭國王，訊息如下：
我祖宗創業之際，海外諸邦通信、貿易固無一定，及後議定通信之國、通 商之國，通信限朝鮮、琉球，通商限貴國與支那，外此則一切不許新為交 通。貴國於我從來有通商無通信，信與商又各別也。47
通信之所以限朝鮮、琉球，在於日本認定朝鮮與其地位相當，而琉球則屬薩摩藩 之屬邦；通商限荷蘭與中國，則在於兩國皆未與日本有國交關係，而這正是江戶 幕府時代日本對外關係的展現。
自 17 世紀初期至 19 世紀中葉，日本的對外關係，常被認為是處於一個「鎖 國」的狀態。然而，「鎖國」一詞的出現，實有其時代背景，未必能正確地表達 出此時期日本與外界交流的實況。在二戰結束迄今，已有歷史學者對此提出批判
47藤田覚，《近世後期政治史と対外関係》（東京：東京大学出版会，2005），頁 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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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3 年，美國東印度艦隊司令培里（Matthew C. Perry，1794-1858）首次率 艦來日，並在隔年再度來日時與幕府締結了《日美和親條約》，致使其後英國、
48「鎖國」一詞，原出於蘭學者志筑忠雄（1760-1808）於 1801 年，將日耳曼醫師坎貝爾（Engelbert Kaempfer，1651-1716）的著作《日本誌》的其中一章翻譯為〈鎖國論〉而來。此時正是 18 世紀 後半葉俄國東擴南下的背景，當時有許多日本知識人對此一國際變化產生了危機意識，並對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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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國、荷蘭等國皆能據此前來簽訂條約。面對各國使節的陸續前來交涉，幕府都 只是臨時設置「應接掛」予以接應。同時，為了因應下田、箱館的開港事宜，分 別在兩地設置奉行所，作為外交折衝之處。此時的幕府，仍是以消極的態度因應 西方各國的到來。然而，1858 年美國駐日領事哈里斯（Townsend Harris，1804-1878）
藉英法聯軍在北京的勝利，威嚇日本幕府與美國政府簽定新約，迫使大老井伊直 弼（1815-1860）於同年 6 月，與美國、荷蘭、俄國、英國與法國五國簽約，此 即所謂的《安政五國條約》。
在經歷過美國駐日領事哈里斯的出府問題，52與締結《日美修好通商條約》
等事情後，海防掛更是「加強了外交吏僚的性格，形成了專責對外關係機構的人 才基礎」。53如：岩瀬忠震（1818-1861）、井上清直（1809-1868）、永井尚志
（1816-1891）、水野忠德（1810-1868）、堀利熙（1818-1860）等五人，在海防掛 任職期間，皆陸續參與了《安政五國條約》的交涉過程，與簽訂《日美修好通商 條約》，並在海防掛被廢止後，出任外國奉行，可見幕府在對外事務的人才傳承 上，有了一貫性的覺悟。隨著對外交涉事務的日漸繁雜，幕府在 1858 年 7 月，
決定設置名為「外國奉行所」的機構，並且任命五名外國奉行，專門負責與外國 使節的交涉及與外國貿易等事務，被認為是日本歷史上，同時也是「德川幕府的 第一個正式專責對外關係之機關」。54
隨著倒幕力量的興起，第十五代將軍德川慶喜於 1867（慶應 3）年 10 月 14 日，向朝廷遞出大政奉還的奏書。孰料以薩摩、長州二藩為主的下級武士們，與 朝廷的年輕公家們聯手，於 12 月 9 日發布王政復古的大號令，宣告廢止攝政、
關白與幕府等職位，而暫設總裁、議定、參與等三職以處理政務，此即著名的「王 政復古政變」。發動政變的團體認識到：必須將幕府擁有的外交權奪至手中的重
52當時美國的駐日領事館設在下田（今靜岡縣下田市）玉泉寺，1856 年美國領事哈里斯以遞交美 國總統親筆信為由，希望進入江戶城面見幕府將軍（「江戶出府」），但在遭到水戶藩藩主德川齊 昭等攘夷論者的反對下，因此未能成行，此即所謂的出府問題。
53加藤英明，〈徳川幕府外国方：近代的対外事務担当省の先駆〉，收入横山伊徳編，《幕末維新 と外交》（東京：吉川弘文館，2001），頁 4。
54加藤英明，〈徳川幕府外国方：近代的対外事務担当省の先駆〉，頁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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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性，因此在 1868（慶應 4）年 1 月 9 日設置「外國事務取調掛」（或稱外國事 務掛），由嘉彰親王擔任外國事務總裁，負責王政復古政權的對外事務。外國事 務掛的名稱，正是日後外務省之所以被稱為外務省的主要淵源。55
其後，外國事務掛陸續更名為「外國事務課」、「外國事務局」。同年 4 月，
倒幕軍接收江戶，德川幕府在日本的統治已然瓦解。閏 4 月 1 日，英國駐日公使 巴夏禮向日本天皇呈遞國書，此舉顯示明治政府作為統治主體的事實，已然得到 外國勢力的承認。56為此信心大增的明治政府，於 21 日頒布政體書，將原本的 政府組織，由三職改制為以太政官為首的中央集權政府，並以三權分立的原則，
在太政官下設置議政官、行政官及刑法官。其中，過去的外國事務局更名為外國 官，置於行政官下。隔年 7 月 8 日，明治政府發布職員令，仿照大寶律令的舊制，
將行政官改為太政官，並在太政官下設民部、大藏、兵部、刑部、宮內及外務等 六省。其中，只有外務省是大寶令中沒有出現過的新機構。57日本外務省的歷史，
也就自此展開。
二、日本職業外交官的誕生
此時的明治政府，雖然重用曾經出國留學或有海外經驗者進入外務省工作，
但畢竟相關人才的數量有限，因此在外務省成立的初期，派遣毫無外交官經驗者 擔任公使的例子相當多。甚至有一段時期，許多大名、華族奉命出洋擔任公使的 例子也不算少見。日本政府於 1885 年廢除太政官制，改設內閣制度，並自 1887 年起，官吏的選用從過去的自由任用改為試驗任用。外務省也從過去採用只需通 過文官高等試驗者，轉為還需要通過交際官試補或是外務省試補後，才能入省的 形式。但是，帝國大學、法科大學或是文科大學的畢業生，則享有無須試驗即可 任用的特權。雖然進入外務省，比起進入其他政府部門，尚須經過一個考試的階
55外務省百年史編纂委員会，《外務省の百年上巻》（東京：原書房，1979），頁 6。
56清水唯一朗，《近代日本の官僚》（東京：中央公論新社，2013），頁 41-42。
57外務省百年史編纂委員会，《外務省の百年上巻》，頁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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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位者，當是 1895 年自帝國大學法科大學畢業的幣原喜重郎（1872-1951）。他 在通過外交官試驗並進入外務省工作後，分別於 1915 年及 1919 年出任外務次官62イアン‧ニッシュ著、宮本盛太郎監訳，《日本の外交政策 1869‐1942―霞が関から三宅坂へ》，
頁 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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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省制度逐漸完備、採用制度已實施近 20 年，近代外交官制度日益明確的時代 背景下，進入外務省專門從事外交工作的職業外交官。這批自明治 10 年代逐漸 出現的「外交官、司法官或是自然科學系統的技官」，也就是所謂的「技術官僚」， 為像重光這類的非藩閥出身者，提供了一道仕宦之途。63同時，試驗制度的導入 及外務省內部的組織改造，加上 1924 年後，元老僅剩西園寺公望（1849-1940）
一人仍在世，元老對日本國策的介入程度可說是日益降低。千葉功據此指出：一 戰末期的外務省，在決定日本的外交政策時，已經可以自主處理。但在 1920 年 代和 1930 年代時，卻必須分別面對樞密院與陸軍在政策方向上的認知差異與衝 突。64
三、「革新派」的誕生
在談到 1920、30 年代日本外務省內部的路線之爭時，往往不能不提到所謂 的「革新派」問題。最早研究革新派的先驅者當推臼井勝美。他指出：在 1927 年 9 月，有田八郎擔任亞細亞局長後，與其互動良好的重光葵、谷正之及白鳥敏 夫等人，便被稱為外務省內的「亞洲派」，同時有「革新派」之稱；幣原喜重郎、
出淵勝次、佐藤尚武及廣田弘毅則為省內的「歐美派」，形成了外務省內的兩大 勢力。然自 1933 年日本退出國際聯盟之後，以白鳥敏夫為首的青年外交官開始 崛起，將革新派中年紀稍長、主張對中蘇兩國採取和平方針的有田、重光及谷正 之等人視為「傳統派」，並提出日本與蘇聯終將一戰，因此對蘇聯當採取強硬的 外交政策。65
在戶部良一的《外務省革新派》一書中則指出：自中日戰爭爆發後，以白鳥 敏夫為首的日本少壯外交官們，「以否定現有的國際秩序，而以構築新的世界秩
63鈴木淳，〈官僚制と軍隊〉，收入吉田裕等編，《岩波講座日本歴史第 15 卷》（東京：岩波書店，
2014），頁 223。
64簑原俊洋、奈良岡聰智編，《ハンドブック近代日本外交史》（京都：ミネルヴァ書房，2016），
頁 188-189。
65臼井勝美，〈外務省：人と機構〉，收入細谷千博等編，《日米関係史 1 政府首脳と外交機関》
（東京：東京大学出版会，1971），頁 117、120、126-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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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為目標，為了實現這樣的想法，進而呼籲日本外交體制的『革新』」。因而在 1938 年，向外務大臣宇垣一成主張：在與蘇聯終將一戰的情況下，日本必須強 化與德國和義大利的防共軸心，並推翻中國的蔣介石政權，進而將盎格魯薩克遜
（指英國）的勢力趕出中國，以及提出改組外務省內人事的必要性。這種以改革
（指英國）的勢力趕出中國，以及提出改組外務省內人事的必要性。這種以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