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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使歐美的外交歷練(1912-1920)

第三章 重光葵的外交官之路

第二節 駐使歐美的外交歷練(1912-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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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知道重光葵的學習能力表現確實相當優異。

通過外交官試驗,進入外務省工作,不僅讓重光葵出人頭地,成功擠進了新 時代的菁英窄門,同時更減輕了家庭的經濟負擔。根據外務省發給的任命令中,

重光在德國首次任官的在勤俸便有三千三百圓整。89這對當時「家計宛如黑暗」

90的重光家,可說是帶來一線光明。相較於他大部分的同期或是前輩的家境,雖 然都是武士之後,但在經濟的寬裕程度上,實在是天差地遠。無怪乎當重光準備 前往德國赴任時,母親松子在送行時為此喜極而泣,說出了:「雖然我已經可以 死了,但現在起我得好好活下去!」91這樣的話。

第二節 駐使歐美的外交歷練(1912-1920)

一、在德、英任職的過程

在政務局第二課(從事歐美政治相關的工作)經過數個月的見習後,1912 年,重光葵就被派至位於柏林的駐德使館,以外交官補的身份,開始了他在日本 外務省的第一份工作。孰料 2 年後,1914 年 6 月 28 日,由於奧匈帝國王儲斐迪 南夫婦在塞拉耶佛被刺的事件,造成以德國、奧匈帝國與義大利三國結合的同盟 國集團,與英、法、俄等國所組成的協約國集團彼此相互宣戰,連帶引發了歐洲 諸國的陸續參戰,一場人類史上毫無前例可循的大規模戰爭就此爆發。將此次歐 洲諸國的大戰視為擴張在華權益最好時機的日本政府,以 8 月初英國提出的參戰 請求為契機,在閣議上決定參戰,並於 15 日向德國政府發出最後通牒。在未得 到德國政府的回覆下,日本於 8 天後正式對德宣戰,並且順勢展開了對德國在山 東省及南洋群島勢力範圍的攻擊行動。92

日本的參戰,迫使日本在德國活動的外交人員撤離德國,轉往歐洲其他國家

89向陽祭記念事業実行委員会編,《重光葵写真集》(大分:向陽祭記念事業実行委員会,1987),

頁 19。

90重光葵,《外交回想録》,頁 11。

91重光葵,《外交回想録》,頁 12。

92奈良岡聡智,〈第一次世界大戦初期の日本外交〉,收入山室信一等編,《現代の起点第一次世 界大戦第 1 卷》(東京:岩波書店,2014),頁 129-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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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職。在這樣的機遇下,重光被外務省調派至英國倫敦的使館擔任三等書記官,

結果反而讓過去接觸德文學習甚久的他感到十分新鮮,一種大開眼界的感覺油然 而生。在英國的四年時間,重光認識到:相較於「德國式的軍國主義」,英國的 民主可說是完全與之相反,不禁為自己過去只透過德文去認識世界的狹隘想法感 到羞愧,而「決定在公務閒暇時,全心全意地去了解,這樣的英式民主之所以能 統治世界的原動力及歷史。」93武田知己指出:一次大戰的爆發,讓原本是德國 派的重光對德國外交產生了某種幻滅,而決定遠離德國。藉著調派至倫敦的機會,

轉向研究英國的民主制度。但事實上,重光對民主本身並沒有太高的評價,而是 對其在戰爭時所具備的動員力量感到印象深刻。對他來說,所謂的民主正是「總 力戰」中最為強大的政治性武器。94

二、對華認識的起點

同時,也正是重光葵在倫敦使館任職期間,與參事官本多熊太郎(1874-1948)

的會談,及中日兩國在二十一條要求上的交涉,促發了他對認識中國問題的強烈 動機。當時的重光葵在專門處理暗號電報的電信課工作,隔壁正是本多熊太郎辦 公的參事官室。本多熊太郎,1874 年生於今日的日本和歌山縣,1895 年進入外 務省,曾被派駐過中國、比利時等地。於 1901 年出任外相小村壽太郎(1855-1911)

的秘書官,並且以隨員的身份參與了日俄戰後的樸資茅斯會議。本多時常將重光 等年輕的外交官集合在一起,「從戰爭情勢與英國國情,談到中國問題與小村外 交,他都以絕對的權威深切論辯之。……當本多參事官提到小村大臣是如何拚命 開拓日本的未來時,熱淚便從他的眼眶中不斷溢出」。95重光回憶道:「這種激昂 的言論,對當時像我這樣一無所知的青年外交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每聽一次 便會熱血沸騰!」而也正是「本多參事官對小村外交與中國問題的論點,是促使

93重光葵,《外交回想録》,頁 39。

94武田知己,《重光葵と戦後政治》,頁 47。

95伊藤隆、渡邊行男編,《重光葵手記》(東京:中央公論社,1986),頁 4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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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投入中國問題的最大動機。」96

此處的小村外交,就是指小村壽太郎(1855-1911)在擔任外相期間

(1901-1906,1908-1911),藉由 1905 年的《樸資茅斯條約》及 1910 年《日韓 合併條約》的簽訂,日本獲得了長春以南的中國東北利益,並且併吞了朝鮮半島。

其中,日本政府對於耗費國力甚鉅、與俄國軍隊大戰後才獲得的中國東北權益,

更是視為不可失去的禁臠。1909 年,由元老山縣有朋等人提出的《第二對清政 策》意見書中,便使用了「二十億之資財與二十餘萬之死傷」的詞彙,形容為取 得中國東北利益所付出的代價。這樣的說詞,即使在 22 年後所發生的九一八事 變期間,於日本政府的文書與宣傳中仍是屢被提及。97在前輩本多熊太郎的激昂 言詞渲染下,青年重光葵的民族情緒因此激動不已,而此後如何確保日本自日俄 戰爭以來,所獲取的中國東北利益,也是重光開始關注中國問題的主要動機。

再度加深重光葵對認識中國意欲的契機,則是 1915 年發生的中日二十一條 交涉問題。時任外務大臣的加藤高明(1860-1926),趁著歐洲列強彼此大戰之際,

欲藉由對德作戰獲取德國在山東半島及南洋地區的利益,同時以歸還山東半島作 為「交換條件」,與中國政府換取如延長在遼東半島的租借期限等日本在華利益。

981915 年 1 月 18 日,日本駐華公使日置益在得到外務大臣訓令的情形下,向袁 世凱提出了二十一條要求並強迫交涉。但袁世凱巧妙地將要求內容洩漏出去,而 到一月底為止,從中國的《申報》到英、美兩國的《倫敦時報》、《紐約時報》等 各國媒體都對此進行了大篇幅報導。英國外相格雷(Edward Grey,1862-1933)

雖曾在 1913 年 1 月,便私下向加藤高明表示理解日本延長在中國東北利益租借 期限之要求,但當媒體暴露出二十一條中有著日本政府未曾向英國提及的第五號 內容時,其中所謂「將湖南、湖北、浙江、江西、福建等各省鐵路之建造權利交 與日本」一項,對英國在華利益損害最大,使英國轉而對日本採取強硬的態度,

最終迫使日本刪去第五號要求,中日雙方就其餘四號要求進行交涉,並於 5 月

96重光葵,《外交回想錄》,頁 41-42。

97加藤陽子,《それでも、日本人は「戦争」を選んだ》(東京:新潮文庫,2016),頁 175-176。

98奈良岡聡智,〈第一次世界大戦初期の日本外交〉,頁 13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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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日簽訂《關於南滿洲及東部內蒙古之條約》、《關于山東之條約》等條約,即 所謂的《中日民四條約》。99

當時人就處在對英外交第一線上的重光葵,清楚地見識到袁世凱運用媒體宣 傳所達到的效果。他回憶道:中國政府將宣傳的焦點集中在第五號內容上,直言 此舉是要把中國納為日本的屬國。在不清楚交涉全貌的情況下,日本駐英使館對 此極力撇清,強調要求僅止於與中國東北及山東相關者而已。100但當要求內容被 英國媒體全部曝光以後,反倒讓日本駐英使館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困境之中。重光 認為二十一條交涉過程,「不只讓日本政府遭到世界輿論的總攻擊,甚至也使同 盟國(指英國)對日本的信賴一落千丈」,而這無疑是「日本外交史上的顯著汙 點」。101

三、巴黎和會的衝擊與外務省革新同志會的成立

1918 年 5 月,重光再度調職,來到美國的波特蘭擔任領事。而也就在半年 後的 11 月 11 日,德國與奧匈帝國等同盟國宣布戰敗,長達 4 年有餘的第一次世 界大戰正式終結。在對德宣戰後不久,日本政府便積極準備講和工作,力圖取得 德國在山東省與赤道以南的南洋群島的勢力範圍。而今戰事已結,正是提出這些 要求的時機。因此在同年的 12 月,日本政府確立了講和方針,並決定在隔年於 巴黎凡爾賽宮召開的講和會議上,提出德屬南洋群島的處分及原屬德國的山東利 益之繼承問題,對於與日本自身利益無關的問題則採取保持沉默的方針。102

1919 年 1 月 18 日,處理戰後事務的巴黎和會正式展開,日本派出了以西園 寺公望(1849-1940)為首席全權代表、牧野伸顯(1861-1949)為全權代表的將

99奈良岡聡智,〈第一次世界大戦初期の日本外交〉,頁 141-143。

100 1915 年 1 月 18 日,在駐華公使日置益向袁世凱提出二十一條要求的同日,加藤高明同時致 電日本駐英大使井上勝之助(1861-1929),表示日本將就山東及中國東北問題與中國政府進行交 涉,但並未提及第五號內容的存在,駐英使館應不知曉要求內容的全貌,重光葵的回憶當符合事 實。外務省編,《日本外交文書大正四年第三冊上卷》(東京:外務省,1968),頁 537-540;重 光葵,《外交回想錄》,頁 45。

101重光葵,《外交回想錄》,頁 46。

102櫻井良樹,《国際化時代「大正日本」》(東京:吉川弘文館,2017),頁 107-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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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 60 人之代表團與會。以隨員身分出席者,包括了安達峯一郎(1869-1934)、

本多熊太郎等公使級人物,以及松岡洋右(1880-1946)、佐分利貞男(1879-1929)、 吉田茂、有田八郎(1875-1965)、堀內謙介(1886-1979)等書記官及事務官。

值得注意的是,這批參與巴黎和會的書記官及事務官們,日後皆成為了活躍於 20、30 年代、影響日本外交政策深遠的高階外交官。同時,參與者除了外務省 的官僚團體外,代表團內尚有海軍、陸軍方面派出的代表,以及在諸多專家和西 園寺公望的隨行人員之中,也包含了日後出任首相的近衛文麿(1891-1945)。而 人在波特蘭的重光葵在會議召開前的一個月,隨著代表團的行列從美國搭船來到 了法國,可以說巴黎和會是日本首次參與的攸關國際事務之多邊會議外交。103

值得注意的是,這批參與巴黎和會的書記官及事務官們,日後皆成為了活躍於 20、30 年代、影響日本外交政策深遠的高階外交官。同時,參與者除了外務省 的官僚團體外,代表團內尚有海軍、陸軍方面派出的代表,以及在諸多專家和西 園寺公望的隨行人員之中,也包含了日後出任首相的近衛文麿(1891-1945)。而 人在波特蘭的重光葵在會議召開前的一個月,隨著代表團的行列從美國搭船來到 了法國,可以說巴黎和會是日本首次參與的攸關國際事務之多邊會議外交。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