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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八事變前後重光葵對中國認識的轉變

第五章 駐節中國(1929-1932)

第三節 九一八事變前後重光葵對中國認識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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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亞局長谷正之(1889-1962)全權處理。正是在這樣的時空背景下,在幣原喜 重郎第二次擔任外相期間,外務省中央的英美協調路線(如參與倫敦海軍裁軍會 議)與重光葵在中國推動的中日合作方針,可說是有著雙管齊下且並行不悖的作 用存在。231

在重光的主導下,推遲中日雙方就領事裁判權的交涉,轉而逐步地進行債務 整理的問題,232這樣的談判策略確實符合重光葵曾向佐分利貞男建議的對華方針:

在不和中國政府討論到中國東北問題的情況下,先就一般問題改善中日關係,而 後再將會談導向至中國東北問題的妥協上。然而,當時序進入到 1931 年時,中 國的情勢再度出現變化,已經不再如重光原先所預期的能夠先解決如關稅及債務 整理等問題後,再來交涉中國東北問題。

第三節 九一八事變前後重光葵對中國認識的轉變 一、「新方針」的徹底失敗

在王正廷所訂出的廢約時程中,本該在 1930 年完成撤廢領事裁判權、1931 年收回租界主權的進程,由於中國與英、美兩國的談判遲遲未能達成共識,因而 在 12 月 1 日王正廷公布立刻廢除領事裁判權的提案,並於 17 日向英、美、法等 駐華使館發出備忘錄,要求在 1931 年 2 月底前達成完全撤廢的目標。233而早在 同年的 11 月時,王正廷便曾遞給重光葵一份以致英國公使的八條草案為底、與 撤廢領事裁判權有關的條約草案。234

面對國民政府對撤廢領事裁判權及收回租界主權的要求,1931 年 1 月 15 日,

時任外務省亞細亞局長的谷正之就此致信重光,表示為了回應中國政府恢復國權 的要求及提高日本的國內建設,具體提出除天津、漢口等地外,逐次歸還如蘇州、

231小池聖一,〈「提携」の成立:日中関税協定成立の条件〉,收入曾田三郎編,《近代中国と日本》

(東京:御茶の水書房,2001),頁 246。

232西田敏宏,〈ワシントン体制と幣原外交〉,頁 83。

233小池聖一,〈満州事変期、日本の対中国外交〉,頁 129。

234李恩涵,《近代中國外交史事新研》,頁 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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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日談判時,有了更多後盾的支撐,且相信英、美等國與中國簽約,將可迫使日 本就範。因此當重光葵於 7 月提出:「東三省在實施撤廢領裁權時,應與中國本 部分開」之條件時,還是未能得到中方同意,談判自此開始進入膠著的狀態。250 1931 年 6 月至 7 月間,在東三省陸續發生了中村大尉事件及萬寶山事件,

後者更是引發了朝鮮人暴動殺害華僑的事件,此一消息再次激起了沉寂多時的中 國排日風潮。2518 月 4 日,重光就連日來在上海及南京等地發生的排日運動情形 致電幣原表示:排日運動的問題在於國民黨的態度。國民政府對於以排日為目的 之民間暴力團體,毫無發動司法權的跡象;而與國民政府有著緊密關聯的各地黨 部,出現了支持抵制日貨的狀況。國民政府等同於與人民合為一體,有組織性地 抵制日貨。252

雖然已經認定中國的排日運動與國府及國民黨有著緊密的關係,但重光葵同 時也再次見到了緩和中日關係、推遲東北問題交涉的機會。8 月 25 日,此時已 是駐華特命全權公使的重光再次致電,向幣原表示:「最近兩國的感情因滿洲問 題日益惡化。因此,我決定延緩解決根本問題的時機,僅就枝微末節的問題改善 兩國關係及氛圍。」253此處的滿洲問題,意指中村大尉事件、萬寶山事件及因此 發生的朝鮮人暴動殺害華僑事件;又所謂的根本問題,則是指日本在東三省的領 事裁判權及租界、租借地等利權。在與滿鐵總裁內田康哉取得聯繫後,重光葵預 訂於 9 月 20 日與宋子文一同從上海搭乘輪船前往大連,親赴中國東北實地考察,

雙方並就東北問題展開交涉。254

二、九一八事變爆發後的對華態度

就在出發的前兩天,日本關東軍誣指柳條湖鐵路段遭炸一事為東北軍所為,

250李恩涵,《近代中國外交史事新研》,頁 332。

251朝鮮人殺害華僑的事件透過上海報紙的發布傳入中國,因而引此各地排日運動的爆發。參照外 務省編,《日本外交文書昭和期 I 第 1 部第 5 卷》,頁 723-724。

252外務省編,《日本外交文書昭和期 I 第 1 部第 5 卷》,頁 742-744。

253外務省編,《日本外交文書昭和期 I 第 1 部第 5 卷》,頁 123。

254重光葵,《外交回想錄》,頁 120。

衛生局長拉西曼(Ludwik Rajchman,1881-1965)256的建議下,及與黨政中樞討 論過後,時任國民政府主席的蔣介石決定:將九一八事變的處置「訴諸國聯」, 京,1992.06),頁 56;黃自進,〈訴諸國際公論:國際聯盟對「九一八事變」的討論(1931-1933)〉,

頁 148-149。

258小池聖一,〈満州事変期、日本の対中国外交〉,頁 136-137。

259黃自進,〈訴諸國際公論:國際聯盟對「九一八事變」的討論(1931-1933)〉,頁 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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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局外觀察者」的重光葵,此時便表現出對華強硬的態度,而他對中國的觀察報 告,也成為日本對華政策的基礎。11 月 6 日,重光葵致電幣原表示:「九一八事 變的根本原因,在於中華民國否認條約及反日活動、經濟絕交的問題上,日本政 府當以強硬的態度應對之。同時推進世界對滿洲問題及民國事態上的理解,進而 增強我方立場。」260這樣的說詞,無疑是將九一八事變之所以爆發的責任,全部 推給國民政府來承擔。

又在 11 月 17 日向幣原發送的電文中,重光葵認為:國民政府在 1931 年 5 月分裂為廣州政府及南京政府,這種中國內部「穩健的實際派」(以蔣、宋為代 表的浙江派)與「極端的理想派」(如胡漢民等廣東派)出現分裂,「不過就是支 那式的個人勢力之爭,也就是支那人無法拋棄個人的情感與利害關係,並立足於 國家大體之上。換言之,即便如蔣介石這樣的人物也無法改變時局,可以說是支 那太過廣大,而支那人又有其複雜的社會層次所致。」261此時重光對中國政局的 認識,已從原本對中國民族主義力量的同情與理解,轉為全盤蔑視的態度。諷刺 的是:如此輕視中國的見解,與他在戰後隨筆中,批判右派及軍部的所謂「支那 就是支那」、中國永遠不可能改變的認識,可說是如出一轍。262

在外務省 12 月編整完成的報告書中,誠如本章開頭所引文字,重光葵對於 中國政局的發展也是如此論述。他首先批判國民政府的革命外交政策蹂躪了各國 在華的條約權益,而日本政府基於 1921 年華盛頓會議之精神,力主承認中國的 關稅自主權,同時細數日本政府有條約根據的在華權益,特別提出其在東三省與 山東半島上的權益問題,及國民政府成立後,對這些權益的侵害。263這份報告書,

後來也成為了日本政府呈遞給李頓調查團的眾多參考資料之一。更令人值得玩味 的地方在於:此一報告書的內容,無論是在重光葵戰後所出版的回憶錄,及其他 著作之中,都未曾提及過。相反的,他在回憶錄中,反而將九一八事變的發生,

260外務省編,《日本外交文書満州事変第 1 卷第二冊》(東京:外務省,1977),頁 376。

261外務省編,《日本外交文書昭和期 I 第 1 部第 5 卷》,頁 968-969。

262重光葵著,渡邊行男編,〈孫文を偲ぶ〉,《中國研究月報》,42:9(東京,1988.9),頁 49。

263服部龍二編,《満州事変と重光駐華公使報告書》,頁 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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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歸咎於關東軍違抗中央政府的命令所導致,264而對於其後幣原喜重郎及自己 個人曾參與過的日本對華政策之轉變,卻是隻字未提。

在對此一時期的回顧中,重光葵提到更多的反而是他在 1932 年調停中、日 雙方在上海戰鬥的事蹟。1932 年 1 月 28 日,日本海軍陸戰隊以保護僑民的理由 進兵上海閘北,與鎮守當地的十九路軍爆發衝突,即所謂的一二八事變。在經歷 了多場戰鬥之後,中日雙方於 3 月 20 日在英、美、法、意等國的調停之下,開 始進行停戰談判,身為駐華公使的重光葵自然也參與其中。265就在準備簽訂停戰 協定前,4 月 29 日,日本駐華軍政人員以慶祝天長節(昭和天皇生日)的名義,

在上海虹口公園舉行閱兵。典禮進行時,朝鮮人尹奉吉(1908-1932)向主賓席 投擲炸彈,日本陸軍大將白川義則(1869-1932)當場殞命,在場的重光葵則是 右腳遭到炸斷,自此終身跛行。2665 月 5 日,人在病榻的重光在停戰協定上以鋼 筆簽下自己的姓名後,不久便返回大分的老家,展開了將近一年的療養生活。267 1933 年 4 月 6 日,重光葵重回東京,在東京車站的月臺上擠滿了歡迎他到 來的群眾。268遭到炸彈攻擊卻未被炸死,因而被群眾視為是「凱旋公使」的他,

當日便覲見了昭和天皇,隔月甚至得到外務大臣內田康哉的提拔,出任外務次官。

269此時年屆 46 歲的他,可以說是正式踏上了日本外交界的高峰。二十餘年的外 交官資歷,卻因為一場爆炸案,斷失右腿後晉升高位,想來也是對重光葵的一種 諷刺。

小結

1929 年重光葵再度回到中國,以上海總領事的身份協助駐華公使芳澤謙吉 修復中日外交的工作。田中內閣總辭後,幣原喜重郎再次出任外相,並派遣心腹

264重光葵,《外交回想錄》,頁 121-129。

265重光葵,《外交回想錄》,頁 153。

266重光葵,《外交回想錄》,頁 158。

267武田知己,《重光葵と戦後政治》,頁 87。

268豊田国男、西香山編,《重光向陽小伝》(大分:二豊の文化社,1957),頁 1。

269武田知己,《重光葵と戦後政治》,頁 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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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分利貞男為駐華公使,中日關係雖一度因此轉好,卻在之後陸續發生了佐分利

「自殺」的事件,以及小幡酉吉出任公使遭拒案。在怪事連續發生的情形下,本 為上海總領事的重光葵突然接任代理公使的職位,一時之間成為日本對華外交第 一線的總指揮,直接與國民政府的外交部長王正廷和財政部長宋子文進行交涉。

「在不牽涉到中國東北議題的前提下,先解決兩國間的一般問題以改善中日 關係,其後再試圖讓國民政府在中國東北議題上和日本達成妥協。」重光葵以這

「在不牽涉到中國東北議題的前提下,先解決兩國間的一般問題以改善中日 關係,其後再試圖讓國民政府在中國東北議題上和日本達成妥協。」重光葵以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