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大飛行》大衛·威斯纳(David Wiesner)1988 年自寫自畫出版的第一 本無字圖畫書。全書首頁從主角小男孩雙手環抱厚重的書入睡開啟,接著以十三 個跨頁展開故事,末頁以小男孩夢醒為終點。
故事從入夢到夢盡共十三個跨頁,以兩段夢表現夢境故事:
第一段夢境以八個跨頁構成分由:圖二、入夢;圖三、西洋棋王國;圖四、進入 城堡;圖五、鎧甲護衛之驚;圖六、與龍格鬥;圖七、屠龍成功;圖八、酬謝送 行;圖九、歸途中等呈現。
第二段夢境以五個跨頁構成分由:圖十、變形;圖十一、飛翔;圖十二、墜落;
圖十三、低飛;圖十四、夢盡等呈現。
故事的第一段夢境是小男孩在夢中隨著飛起的地圖越過遼闊的田野、高原來到西 洋棋王國,遇見正遭受危險而憂心重重的西洋棋王國的貴族臣子們,於是小男孩 受了託負進入城堡展開一場驚心動魄的屠龍之戰,小男孩有驚無險地大敗巨龍怪 獸後西洋棋王國贈與豐厚的謝禮並派大、小兵卒隨行護衛及豬群擔任歸途的運載 工作,第一段故事於此結束。
故事的第二段夢境開始是小男孩在第一段夢境最後的歸途中,來到岩山頂眺望遠 方的城市大樓後,場景轉換銜接到第二段夢境的圖十、變形。小男孩置身在前頁 出現的遠方城市大樓的樓頂,奇特的事發生了,小男孩眼前的建築物紛紛變形、
分離、飛起,隨後小男孩與大、小兵卒也和一片片飛起的牆面一樣騰空飛起,驚 嚇未定的小男孩一行隨即又紛紛墬落大海,於驚恐中令小男孩更萬分驚訝的是 大、小兵卒變成糊椒罐與西洋棋子,此時小男孩已被大葉片變成的天鵝救起,乘 坐在天鵝的背上再飛起,低低地飛在海面上,而海面上出現由金色餅乾變成的小 金魚一同前行,最後在天鵝的護送下及小金魚的陪同中回到他溫暖的床上,第二 段夢境故事到此終了。故事末頁小男孩夢醒,那本厚重的黑皮書已被闔起握在手 中,小男孩精神奕奕微笑看著魚缸中的小金魚。
Wiesner 熱衷於無字圖畫書的創作領域,他認為「無字書能為圖畫書留下神 祕、讓想像力奔馳的空間,讓讀者更接近這些插畫,活潑的參與,用自己內在的 聲音創作自己的故事」。所以有人說:「看 David Wiesner 的圖畫書,就好像在看 史蒂芬.史匹柏的電影」。每每他有新作問世時,總是令人不禁期待這次他又為 讀者帶來什麼奇幻景象8。對於大衛·威斯纳(David Wiesner)如何安排故事中角 色、物件;如何設計背景,與其安置及鋪陳的方式;作品中的每幅圖畫又如何呈 現美感,筆者觀察如下:
首先圖一;畫面上正面朝下打開的厚重黑皮書,書皮上的黃白ㄇ型像門框的圖案 意指黑洞是夢的入口,而格子被變成一大片田野高原,被子上微微打開的小方盒 像是潘朵拉的匣子,意指入夢後災難就將來臨。床邊的燈被皮帶圈住在床頭板上 表示穩定也意指安全,以對抗潘朵拉的匣子底永遠關住世界上最美好的禮物—希 望之事。故事再賦予牆面壁紙上褐色的葉片變形而成為大天鵝,守護面臨災難的 小男孩於安全之地。戴維‧方坦納在《象徵的名詞》一書中說:天鵝雪白的羽毛 象徵真摯9,這個典故來自希臘神話中天帝宙斯為追求愛化為天鵝,文本故事在 情節的夢盡末了安排天鵝的出現表達愛的守護,即是絕境逢生表示生命希望在 望。天帝宙斯製造災難來懲罰人類,卻也親自守護著人類,被潘朵拉關住的希望 作者以天帝宙斯的化身天鵝來表達希望已與人類同在。故事的首頁已點出 情節的尾聲是平安與希望具備的。
圖二、夢起是時間與空間的交代,即夜晚到白晝,現實與超現實,現代回溯古代,
畫面已以跨頁表現,只留天地邊框;場景以一大片淺綠、青綠交錯的田野推開銜 接天際的遠山,讓飛起的魔法地圖營造故事進入不明未來的氛圍。故事安排飛起 的魔法地圖是將時空引進時間光廊,回溯到阿拉伯世界與《天方夜譚》中阿拉丁 的魔毯意象銜接,魔毯具有保護的意義,會飛的地圖一如魔毯也具有魔力,情節 於此已帶出時空背景前進的方向。
圖三、西洋棋王國由貴族仕女頭戴布帽的造型設計來看,在《女王駕到》一書中 述及:根據文獻記載西洋棋的王后棋誕生約於西元一○○○年,王后棋的特徵是
8 誠品好讀第 72 期 2006 年 12 月號
9 戴維‧方坦納著《象徵的名詞》頁 126。
一定配戴皇冠或者是頭巾式的皇冠10,作者瑪莉蓮‧亞隆文中繼續說根據《西洋 棋‧骰子和西洋雙陸棋典》英格蘭國王愛德華一世和未婚妻卡斯提爾公主依琳諾 對弈的插畫研究指出:布帽是皇室的象徵11。格蘭國王愛德華一世統治期間是西 元一二三九年至一三○七年。再由西洋棋的誕生與流傳來看瑪莉蓮‧亞隆指出:
西洋棋最早的定義出自波斯的文獻,約在西元六○○年左右,偉大的波斯詩人菲 爾多西於西元九三五年至一○二○年期間所撰寫的波斯史詩《列王記》中紀錄了 西洋棋從印度的傳到波斯,描述六世紀時印度一位王公送給波斯國王西洋棋,即 稱這是「象徵戰爭的藝術」遊戲12。而西洋棋是於八世紀由阿拉伯傳入歐洲。再 從西洋棋領土上的旗子造型來看,在城堡前的領地上插有波斯獨特的藤蔓花紋綴 飾,根據《藝術的故事》一書指出:第七、八世紀橫掃一切的中東宗教征服了波 斯、埃及、西班牙等回教國家,偶像的塑造是犯法的,因此東方藝匠便任其想像 力馳聘於花樣與形式之中於是創造了精緻的「藤蔓花紋綴飾」13。其藤蔓花紋圖 騰於《西洋棋‧骰子和西洋雙陸棋典》英格蘭國王愛德華一世和未婚妻卡斯提爾 公主依琳諾對弈的插畫中可見,期間是西元一二三九年至一三○七年。最後以西 洋棋主教與戰士造型來看,瑪莉蓮‧亞隆指出:十二世紀中期歐洲主教都流行戴 兩面尖凸的法冠,而騎士棋則是騎在馬背上,頭戴覆有耳罩和鼻罩的圓錐形鋼 盔,身穿盔甲短外套,手持槍矛和盾牌,城堡棋被擬人化為武裝的守衛或警衛,
戴著頭盔、手拿盾牌和刀劍站立,士兵則化為沒有生命的物品,形狀有點近似里 程碑14。情節中主教的造型正如上所述,騎士棋、人形棋座與凱甲護衛造型的設 計則是融合了上述騎士棋與城堡棋的造型,而兵卒棋簡化的設計亦貼近里程碑的 意象。
因此可見,圖三西洋棋王國所表現的不論是時代背景或是造型設計係皆出自考據 所設,以此來看,作者創作本研究文本的用意深切,賦予故事的意圖正如瑪莉蓮‧
10 瑪莉蓮‧亞隆著《女王駕到》,頁 69。
11 瑪莉蓮‧亞隆著《女王駕到》,頁 69。
12 瑪莉蓮‧亞隆著《女王駕到》,頁 4。
13 E.H.Gombrich 著 雨云譯《藝術的故事》,頁 143。
14 瑪莉蓮‧亞隆著《女王駕到》,頁 164。
亞隆所述:西洋棋反應了關乎人類存在最神秘的面向—戰爭、愛、社會、宗教、
甚至死亡。波斯詩人奧瑪‧海亞姆(Omar Khayyam,卒於一一二三年)建立暸西 洋棋盤類比人生旅程的關聯:「說實在的,我門只不過是生命棋盤上的棋子,最 後終究要離開,一個接一個落入虛無的墓堆裡。15」瑪莉蓮‧亞隆於文中引述方 濟會修士威爾斯的約翰於一二○五年到一二六○年間寫的認為:西洋棋不只象徵 生與死,且是罪與救贖的隱喻16。小男孩夢裡來到西洋棋城堡,遇見西洋棋王國 的貴族臣子們,此行正是要遭受人類存在最神秘的挑戰,作者開了一扇窗請讀者 觀看其中即將開始的戰局,充滿對生命的關懷隱含其中。
另外在背景中東方藝匠的花樣形式已出現在小男孩的床墊設計上,棋盤也與西洋 棋王國的領地對應,大、小兵卒的原型即是沒有生命的物品楜椒罐與西洋棋。由 無生命物件的表現上對照西洋棋所意涵的生命之戰,亦可以得見作者對生命概念 的重視。
圖四、進入城堡:畫面上將鎧甲護衛的造型放大與城堡不分軒輊,以此強調鎧甲 護衛的角色,而畫面中出現的物件皮帶是鎧甲護衛的皮帶,在圖一皮帶圈住床頭 燈的意象是一種守護的象徵,於此出現正是表達此行的有驚無險。
再由城橋前格子狀的棋盤式設計可以知道是古代希臘於西元前五世紀半的城市 中心街道特徵,在《圖說西洋建築史》一書中指出:約在西元前五世紀半格子狀 街道的城市規劃不僅限於希臘城市也在義大利南部運用,到了中世紀伊斯蘭時代 逐漸瓦解,整體城市成為一座複雜的迷宮城市17。而城堡主樓有中心軸線廣場後 的迷宮設計正是以時代變調對應情節中此去不明的氛圍裡即將可能產生的變 數。有中心軸線廣場的建築設計於《圖說西洋建築史》一書中指出:這種建築源 於埃特魯里亞時代,當時在葬禮中素有舉行競技的傳統而希臘․希臘化世界並沒
15 瑪莉蓮‧亞隆著《女王駕到》,頁 114。
16 瑪莉蓮‧亞隆著《女王駕到》,頁 115。
17 陣內秀信、太記祐一、中島智章、星 和彥、橫手義洋、 渡邊真弓、渡邊道治等著 蔡青雯譯
《圖說西洋建築史》,頁22-31。
有這項傳統習俗因此圓形競技場主要建築在原南斯拉夫至西側的地中海地區18。 由此也看出作者對於情節中將展開與龍格鬥的伏筆安排。
圗五、鎧甲護衛之驚情節中小男孩替代了崩落解體的鎧甲護衛與龍格鬥,由護衛
圗五、鎧甲護衛之驚情節中小男孩替代了崩落解體的鎧甲護衛與龍格鬥,由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