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莫拉克風災後大鳥災區的社區重建
第一節 大鳥村受災狀況與自救會成立
莫拉克颱風帶來的大量雨量造成大鳥村上方山區土石坍方，於 2009 年 8 月 9 日下午 2 時發生土石流。大量土石被社區上方房屋阻擋後，土石向左右兩邊移 動，沿社區兩旁道路或排水道傾瀉而下，造成大鳥部落 15 戶房屋毀損。
大鳥部落災後由於受災訊息不被外界所知及安置政策不被災民們所接受，讓 災民充滿無助、徬徨的心情。在外來協力團體的幫助之下，災民們成立自我救濟 的組織，爭取自身權益。
一、大鳥村的形成
大鳥部落9的排灣族人屬於
Pakarokaro
群。Pakarokaro
群，混合了阿美族、卑南族的文化特色，在服裝及文化習俗上呈現了三個族群的混合體(譚昌國，
2007)。趙川明(2010；134-135)則指出大鳥村清代舊名大烏萬社，源自排灣族語 Tanaauazn，根據日治時期安倍明義的調查，其義為葉子很大，昔日此地曾種菸草，
菸草的葉子很大，故稱；漢人根據其音為大烏萬。在清朝雍正二年(1724)，巡視 臺灣監察御史禪濟布、丁士一等人上奏雍正皇帝的《奏報生番歸化日眾摺》；內 容有提到在清朝雍正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歸化的番社裡，包含了大烏萬社。日人 治台，訛寫為「大鳥萬」。日治時期昭和十二年(1937)日本政府整理台東廳、花蓮 港廳的地名時，改名為「大鳥」，之後沿用此名。
9大鳥部落則是指大鳥村 1 至 15 鄰，包含達萬、彩泉、初屯三個部落，如此區分是因為和平部落 位於大武車站後方，屬於第 16 鄰至 18 鄰，以及大鳥部落及和平部落各有一個部落會議，本就有 所區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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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大鳥排灣族族語被稱為 pacavalj，在排灣語，pa 為語首助詞，chava 意近
「柵門」或「障礙物」，意指「有柵門或障礙物的地方」。筆者訪談部落耆老，耆 老認為 cavalj 的意思較類似「凹地」或「人聚集的地方」，或者可以象徵沙漠中 的綠洲的意思。今大鳥村包括彩泉(舊獅子獅，Salaisal)、初屯 (舊拔子洞，
Pukijangan)、達萬 (舊大鳥萬，Kaumaqan)、和平等聚落。
自然環境部分大鳥村屬臺東縣大武鄉，位處大鳥萬溪上游北側台地上，東臨 太平洋，西倚南大武山；北鄰富山部落，南接大武社區，參照圖 3-1。部落被兩 條小溪包夾其中，參照圖 3-2。從清代起大烏萬社就是今日大武地區勢力最大的 部落，虷仔崙溪以南，都是該社的領域。清光緒 20 年(1894)臺東直隸州知州胡傳 編纂的《台東州採訪修治冊》有「大烏萬社，正社長月領銀三圓，副社長月領銀 二圓。在太麻里西南六十里，男女五百四十五人」的記載；同時也有拔子洞社、
獅子獅社，正社長月領銀四圓，副社長月領銀二圓，人口分別為 358、548 人的 紀錄。
據大武鄉(圖 3-1)戶政事務所統計 98 年大鳥村約 400 多戶，人口總計 1,487 人，是臺東縣太麻里以南最大的排灣族部落，排灣族人佔居民的 95%。
天主教堂、臺灣基督長老教會及基督教曠野教會為族人的主要信仰。產業以 農、漁業為主，傳統文化產業為十字繡、月桃葉編織、布袋編織、菸斗製作等傳 統技藝。
大鳥村(圖 3-2)人口眾多，社區組織也相對蓬勃發展。計有大鳥社區發展協 會、部落青年會、大鳥部落會議、大鳥長青班、大鳥部落書香園、大鳥村辦公處、
大鳥儲蓄互助社、大鳥基督長老教會、大鳥天主堂和大鳥曠野教會等。
圖 3-1 大武鄉行政區域圖 圖 3-2 大鳥村景觀圖
資料來源:大武鄉公所 資料來源:西元 2009 年 3 月張章發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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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今的大鳥村乃是四個聚落所組成，包括彩泉(舊獅子獅，Salaisal)、初屯 (舊 拔子洞，Pukijangan)、達萬 (舊大鳥萬，Kaumaqan)、和平(Osanasana)等聚落。除 了 1945 年後才形成位於大武火車站後方的和平部落外，在大鳥部落有三個聚 落，彩泉、達萬、初屯。但是這三個部落並不是一開始就聚集在一起，而是經過 長時間的遷移與政策影響，才有現在的大鳥村。以下圖 3-3 為大鳥部落遷移的情 況，依照順序分別以 1、2、3 表示。
圖 3-3 大鳥部落遷移圖 資料來源:張章發10(2009)
廖秋娥(2001)研究指出拔子洞社(Pukijangan)是從西部 系統過來，先 在大鳥萬的南方停留，建立的社也稱之為 (pulci)，後來逐漸往北方山區 遷移，原來的 社(pulci)就廢社了。而獅子獅社及大鳥萬社，都是從
社(pulci)分出的。於清領時期居住在 paqaqeljatan 區域。昭和 11 年(1936)左右 陸續移遷至 pukiwngan(初屯) 地區，當時約有 30 戶；昭和 11～14 年(1936~1939) 全遷至 pacavalj(大鳥村上方) 。
根據馬淵東一(1935)的調查，獅子獅社(Salaisal)的 Rangal 家族於清領時期來 到 社(pulci)，但不久就遷移至 (sarayasai)區域，建立
社。昭和 11 年(1936)左右陸續遷移至 kaqepuqepuan 地區 (排灣語義為較聚集的
10 張章發老師現任大鳥國小教務主任，排灣族人。為在地文史工作者。積極振興部落文化與紀 錄社區變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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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另稱 Saising 彩泉)約有 40 戶；昭和 11～14 年(1936~1939)全遷至 izk 區域(排 灣族語義為較平坦的地方，位於大鳥村現址東北方。
大鳥萬社(Kaumaqan)，於清領時期原住 kawmaqan 區域。昭和 11 年(1936)左 右陸續移遷至原居地下方 2 公里處，部落名稱未改，約有 20 戶；昭和 13～14 年 (1928~1929)全遷至 pacavalj(大鳥村下方)。日治時期，大鳥萬社(Kaumaqan)的 TakeRivan 頭目家族是當地勢力最強的。根據當時的頭目卡雅瑪(Kayama)的自述，
該家族的祖先可能來自蘭嶼，後來與拔子洞社的祖先一同居住 (pulci)地 區，由於 TakeRivan 家族先到，所以推舉 TakeRivan 家族的家長為頭目。卡雅瑪 (Kayama)是日本政府官派的頭目，並娶了 卑南總頭目 RaqRaq 家的女 兒，且 TakeRivan 家族與屏東內文社的頭目家族 Rovaniau 家族有姻親關係。 (譚昌國，2007；蔡光慧，2001)。
而第二次在昭和 11～14 年(1936~1939)的遷移，係受到當時日本政府的「集 團移住」政策影響的非志願性遷移。李敏慧(1997)指出「集團移住」是將高山上 的原住民部落集體遷移至山腳地帶接近平地之處。移住原因，一為高山部落距離 普通行政區遙遠，難以操控，且警備機關的配置、道路的開闢，在在都需要大筆 的經費；二為原住民保留地被區劃後，部落傳統領域被強制壓縮，導致土地贍養 力不足，故令其移住。
整個大鳥村的遷移過程，大約在昭和 11～14 年(1936~1939)期間完成，雖然 已經遷移至大鳥新部落，但是原先的舊部落仍是族人的主要耕地。白天族人都會 回到舊部落種植作物，待日落後再返回大鳥部落11。
11 引述張章發整理，根據徐金家(彩泉)、朱兩妹(初屯)、王枝金(達萬)，三位耆老等口述。童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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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初期，大武鄉為平地鄉，下轄大竹、大鳥、大武、尚武四村。其中大鳥 村的的行政區域是沿襲日治時期的大鳥警察官吏派出所管轄區域。管理原住民的 職務改由鄉長、村長、村幹事等負擔。警察除戶政、警政外，不再管理原住民其 他事務；頭目的地位進一步弱化，只剩族長的象徵地位(廖秋娥，2001；137，
162-163)。初屯、彩泉、達萬三社也因日治時期遷徙至大鳥村，在戰後逐漸形成 穩定的聚落。而三社的居住範圍也因應遷徙時間的先後及居住地點的選擇有所不 同。大抵來說達萬部落居住在大鳥村下方，1、2、3、4、7、11 鄰左右範圍。初 屯部落居住在大鳥村上方，5、6、8、9 鄰左右範圍。彩泉部落居住在大鳥村東 北方， 10、12、13、14、15 鄰左右範圍。由於戰後居民大多與村中其他部落居 民通婚，所以現今對於部落劃分已無嚴格區別；但部落族人仍可指出三個部落大 致居住的區域。
二、大鳥村受災情形
2009 年 8 月 6 日，一直持續關注颱風報導的大鳥村長唐中興先生已經申請挖 土機至大鳥村後山疏濬河道。8 日上午土石流防災專員高惠香及唐村長，得知水 土保持局發布土石流紅色警戒的通知之後，便密切注意降雨量，在雨量到達 550 毫米時立即在第一時間通報鄉公所，廣播疏散土石流衝擊區的住戶，至大鳥國小 成立收容中心。並在 9 日上午 11 時發現雨勢加大，而且大鳥野溪水位暴漲，山 坡坍方，土石開始溢流時立即疏散大鳥村民，至大武國中禮堂。(林崑成，2009：
116-117)
大鳥村長唐中興說：
要有危機意識，你沒有危機意識的話。你不是跟一般村民一樣了嘛〇 (2009/09/16)
發(2001)也提到昭和 13 年這三個部落被日本政府遷移到大鳥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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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有像這次那麼嚴重。(陳儀深，2011〆248-249)
根據《臺東縣大武鄉災害專案報告》佐證在 2009 年 8 月 9 日下午 14 時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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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流，使土石沿著部落兩旁的道路順流而下。
大鳥部落約有三分之一的範圍遭土石流掩埋，所幸撤村時間適當，大鳥部落 只有房屋受損，並沒有傳出人員傷亡的情況。據鄉公所統計，受土石掩埋受災戶 共有 15 戶，53 人受到影響。大鳥部落其他住宅也有受土石波及，造成財產的損 失。
大鳥災區後山的坍塌範圍相當大(圖 3-5、圖 3-6)，造成後山的產業道路也受 到破壞，災區族人到後山的工作不便。
圖 3-4 莫拉克風災大鳥村上方土石崩塌圖 資料來源:水保局(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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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3-5 大鳥村莫拉克風災前後對照圖 資料來源:水保局(2010)
圖 3-6 大鳥村莫拉克風災後空照圖 資料來源:水保局(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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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鳥災區成立「大鳥部落自救會」
以人口規模來看，大鳥部落是台東縣太麻里以南最大的排灣族聚落。以受災 程度來說，大鳥災區是臺東縣僅次於嘉蘭村的受災地區，受災情形參照圖3-5、
圖3-6、圖3-7、圖3-8。但是大鳥災區受災居民卻感受不到政府的主動協助；也由 於對外資訊不發達，來自民間的協助也不多。筆者在實地訪談發現大鳥災區的災 後重建腳步並不是非常迅速。如2009年8月28日，同樣是台東縣受災區的嘉蘭村 中繼屋已經舉行立柱儀式。而此時大鳥災區的災民卻連帳篷都還沒有領到。
大鳥部落的災民從 2009 年 8 月 9 日受災後被安置到大武國中， 8 月 17 被安 置到大鳥村老人日托站或自行尋覓住處，接著 9 月 1 日從鄉公所領到由扶輪社提 供的帳篷，入住大鳥村文化廣場。在災後顛簸流離這段期間，在臺東縣嘉蘭村組 織「嘉蘭八八山寨」的國小退休主任宋仙璋先生及新興國小鄭漢文校長，到大鳥 探視受災族人，給予災民成立自救會的建議。
自救會成員 A1 說：
成立自救會那時候是我們比較孤立的時候，宋以璋老師有給我們建議，我 們用母語交談，他說如果你不靠自己，一直待在這邊，外界不可能一下幫 助到你。之後我們內部有自己開會、協調，跟大家去商量這些問題，討論 怎麼「自己救自己」。（受訪者 A1，2010/3/13）
圖 3-7 大鳥部落受災情形 圖 3-8 位於大鳥村 15 鄰的受災戶
圖 3-7 大鳥部落受災情形 圖 3-8 位於大鳥村 15 鄰的受災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