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都市與大型運動場館
第一節 大型運動場館之於城市
二、 奧運與大型運動場館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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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經濟動力」的信念啟發;第三,專業運動團隊的壟斷地位;第四,地方政治家 的力量(Weiner, 2004)。
補貼運動場館的決定往往來自選舉結果,正反雙方足以影響選民的程度由許 多因素決定,包含選民近用大眾媒體、訊息的品質、選民中運動球迷所佔的比例 等。但即使選民被說服投資運動場館並非良計,也可能因為球迷佔選民比例為多 數,球迷會因擔心隊伍遷移他處,最終仍選擇支持投資運動場館。除選舉外,即 使選民表達反對補貼場館,但地方政治人物由於害怕運動團隊離開,產生負面的 潛在政治影響,以及擔心失去球隊經營者或擁有者的支持,所以他們會運用政治 權力否定選民意見並給予球隊補助(Weiner, 2004)。
二、 奧運與大型運動場館建設
大型運動場館的建造與翻新,往往源於主辦大型賽事,判斷「大型(mega)」
運動賽事最明顯的標準是觀眾人數的多寡,往往與整體電視觀眾的收看多寡有關。
除此之外,主辦單位、企業贊助商及地方基礎設施轉型的潛力等也扮演重要的角 色(Horne, 2015)。
大型運動賽事往往被視為國家發展的一劑良藥,包含提升基礎設施、提供就 業機會、吸引大量遊客、增加知名度等,亦能提升國家城市的能見度,因此主辦 大型的國際運動賽事不僅更能因此完美的行銷城市而導向繁榮,也有人認為是國 力展現的最佳場域,主辦城市或國家能夠宣稱自己在全球網絡中的政治與經濟力 量,當中運動場館變成為其中重要投資對象(Horne, 2015; Zimbalist, 2015/梁文 傑譯,2016)。
運動經濟學家 Andrew Zimbalist 認為,「贏得奧運會主辦權的城市認為自己 的受益大於申請失敗的城市,這個想法很可能是錯的。」事實上,他於 2016 年 發行《奧運的詛咒》(Circus Maximus:The Economic Gamble Behind Hosting the Olympics and the World Cup)一書,從 1896 年首屆現代奧運會、1930 年首屆世 界盃開始梳理起,他認為不管是奧運或世界盃都是對城市的詛咒,這種國際性的 大型賽事早已淪為國家、財團賺大錢的工具,運動場館也淪為蚊子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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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大象,在臺灣常用的說法是「蚊子館」,根據 Andrew Zimbalist 的定義
「一些場館在比賽使用後再也用不到了,這些設施仍需維護、繳交貸款、土地的 成本等。」例如中國北京鳥巢總共建造費用約為四億六千萬美元,這個可容納九 萬人的大型運動場館,在奧運期間吸引全球目光,但在奧運結束後,卻沒有任何 運動球隊願意進駐使用,運動場館在賽事過後國家仍需要長期投入大量資金維持 場館,只為提供遊客參觀拍照(Zimbalist, 2015/梁文傑譯,2016)。
根據媒體報導,因舉辦奧運而破產的國家,包含 2004 年舉辦夏季奧運的希 臘雅典、1998 年舉辦冬季奧運的日本長野、1992 年舉辦冬季奧運的法國阿爾貝 維爾、1980 年舉辦冬季奧運的美國寧靜湖、1976 年舉辦冬季奧運的加拿大蒙特 婁等(CNN,2014 年 1 月 14 日)。因此有人認為,奧運已經不是民主國家能玩 得起的金錢遊戲,而是威權國家展現華麗奢侈的工具,例如 2008 年中國北京奧 運、與 2014 年俄羅斯索契冬季奧運,分別花費四百億美金、五百億美金,這樣 龐大花費,在其他國家極有可能引起民怨(關鍵評論網,2015 年 8 月 6 日)。
2012 年荷蘭政府甚至表明未來只有非民主國家才願意付錢舉辦賽事,因此要求 國際奧委與國際足總必須解決問題,否則運動賽事最終會變成獨裁國家展現國威 最好的宣傳工具,而失去運動賽事的意義(經濟學人,2015 年 2 月 28 日)。
事實上,並非只有在近代才有利用金錢在主辦奧運會時展現國威,過去古代 奧運會亦有賄賂、貪污、政治介入等手段,其中城市當中的建築物便是一個炫耀 財富的展演廳,比賽所用的競技場、神殿、祭壇、各式紀念碑等都是極佳的展現 物。在競賽項目中也有此現象,其中馬術比賽是最賣弄財富的豪華競賽,不僅賽 馬戰車受到民間投資、政府贊助,都是為了宣傳國家有多氣派(Swaddling, 1999
/吳妍蓉譯,2004)。
幸運的是,並非所有國家都受到奧運詛咒,像是舉辦 2012 年奧運會的英國 倫敦經四輪投票結果,在最後一輪以五十四票對五十票擊敗賭盤一面倒的巴黎,
成為黑馬(楊清順,2005 年 7 月 7 日)。舉辦在東倫敦的史特拉福地區,這個 曾經被國家遺棄的城市從過去貧窮、高犯罪的城市藉由奧運轉型,不但提升都市 基礎設施,像是鐵路、城市容貌等。而且在奧運結束後,運動場館立刻由非營利 的官方組織倫敦資產發展公司(London Legacy Development Corporation)接手營 運管理,透過清除不必要的場館並與當地社區連結,符合當地運動需求,並且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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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附近居民能負擔得起的使用費用。不但讓場館能夠活絡當地運動風氣,更能解 決奧運場館極可能變為蚊子館的問題(馬岳琳,2012 年 5 月 15 日)。
另外也有國家辦奧運打破賠錢魔咒,甚至因為主辦奧運而小賺一筆意外之財。
1984 年美國洛杉磯奧運以企業贊助方式籌資,最終僅五億美元低成本舉辦,最 終獲利二億五千萬美元,以及 1992 年西班牙巴賽隆納奧運也創造兩萬個經常就 業機會,並且 1996 年美國亞特蘭大舉辦奧運,也為城市帶來五十億美元的經濟 效益(黃欣,2016 年 7 月 28 日)。
以下將梳理近期舉辦夏季奧林匹克運動會的國家城市,包含巴西里約、日本 東京等,探討大型運動場館之於城市而言的經驗與相關爭議。
(一) 巴西里約
國家為了舉辦大型國際賽事而興建的大型運動場館,這事對於城市、人民來 說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巴西政府在 2010 年花三億美元興建亞馬遜競技場
(Arena da Amazônia),它位在一個雨林城市馬瑙斯,包含 2014 年巴西世界盃 足球賽,以及在里約熱內盧舉辦 2016 年夏季奧運會,都在這個場館進行賽事。
為舉辦國際性的運動盛典,巴西花費數十億美元修建運動館,事實上,馬瑙斯當 地的職業足球隊每場比賽一般根本吸引不到兩千人,在四萬多個位子的運動館中 顯得空虛。不只如此,在 2014 年為止,巴西在基礎設施建設方面已花費高達兩 百五十億美元(Appelbaum,2014 年 8 月 21 日)。
為了 2014 年世界盃該年巴西花費在世足賽上就超過數百億美元,創上歷史 新高,當時巴西經濟研究協會(FIPE)認為,世界盃預計為巴西帶來約一百三十 四億美元的收益,其中旅遊業是大贏家。但該研究亦指出,最大贏家其實是國際 足球聯合會(FIFA),淨利可達二十億美元,主辦國巴西反而最終倒賠九億,
還得承擔國內社會動亂與不滿氛圍(今日新聞,2014 年 7 月 10 日;ETtoday 東 森新聞雲,2014 年 7 月 11 日)。
2016 年巴西里約奧運的主場館位在馬拉卡納運動場,該運動場是巴西為舉 辦 1950 年世界盃而興建的一個新場館,為世界盃的比賽場地,可容納二十萬名 觀眾進場觀賽,是當時全球最大的運動場。爾後,為了 2014 年世界盃及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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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夏季奧運,該運動場在 2010 年開始進行重修工程,花費達約一百七十五億臺 幣。為了奧運,巴西再度投入大筆錢財,估計砸下近百億美金,其中七十一億美 元在里約基礎建設,相當於過去世足賽時,在十二個比賽城市所投下的金額。巴 西投入在里約的基礎建設亦對城市有所助益,像是交通,地鐵線、輕軌等,讓 63%的里約人開始享受公共交通系統(Wikipedia;新華社,2016 年 5 月 9 日)。
花費如此龐大,政府、企業莫過於想藉此大撈一筆,但國際債信評機構 Moody's 認為,這對巴西並非真能帶來經濟效益,僅能在奧運期間能帶來些許收 益與名聲,但賽事過後,巴西可能陷入更長遠的經濟窘境(Moody’s,2016 年 5 月 16 日)。像是因應奧運創造出來的就業人口勢必面臨失業危機,像是建築工 程、飯店、服務業等臨時工作的消失,經濟學家認為里約失業率的增長幅度會超 過其他首府城市(ETtoday 東森新聞雲,2016 年 4 月 5 日)。
2014 年巴西主辦世界盃足球賽,要在十二個城市的十二個足球場競賽,因 此政府決定在十二座城市都要蓋可容納四萬人的大型球場(徐沛然,2014 年 6 月 9 日)。因為這些龐大、數量又多的大型運動場館,許多原本當地的居民被迫 遷移,讓出土地給白色大象。以馬拉卡納運動場(Estádio do Maracanã)為例,
為興建更大的停車場,原本土地上的貧民窟約七百戶被迫遷出,全部被影響的居 民約二十五萬人(Zimbalist, 2015/梁文傑譯,2016)。突如其來的大量國家支 出造成原本貧富不均的現象更為明顯,更排擠到國家原有社會福利支出,這引發 民眾群起激憤地上街頭抗爭。國家仗著維護市容、保持國家形象的理由,對中下 層民眾為非作歹,附近貧民窟、流浪動物等都被逐出家園。因此有許多主辦國的 人民抵制大型運動賽事,認為國家辦賽事只為滿足資產階級的利益,嚴重犧牲社 會底層人民的權益(徐沛然,2014 年 6 月 9 日)。
《馬拉卡納:里約熱內盧之心》這部紀錄片正是描寫此事,導演 Gerhard Schick 紀錄馬拉卡納運動場的改建過程,道出足球運動過去對於巴西人而言是種 心靈寄託,運動跨越階級,便宜的收費讓人們的心能夠凝結在足球上。但場館經 過改建後,看足球比賽的門檻從門票開始體現,對貧民而言,金錢讓運動變得不 再普及,對於場館的靈魂與記憶只停留在過去。對於附近貧民窟居民而言,興建 球場讓他們被迫搬遷。因為改建,使得球場裡外的世界變得更加分野,過去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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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運動本身超脫的純粹、熱情,已在這過程中消逝殆盡(幕後黑手,2014 年 11
球運動本身超脫的純粹、熱情,已在這過程中消逝殆盡(幕後黑手,2014 年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