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 93 -
生變動，但這個變動並不會隨著雷射除毛療程的告一段落即停止。受訪者們在 雷射除毛之前對自己的認同樣貌本身就是多元的，本文並非試圖將這些女性在 手術前後的認同簡單二分，而是透過她們的語言，理解她們的理解，看見她們 的認同在此過程中如何被揉捏塑形，並嘗試以她們的邏輯去觀看其生命經驗。
第四節、 女性身份認同與服膺社會規範的斡旋
興起這個研究的動機之一，是因為我從我媽媽對腋毛的焦慮中看見自己，
也看見許多女性日常的縮影。女性的身份認同多端，在此我特地選擇了「女性 主義者」這樣的身份認同提問，除了是因為過去Tiggemann與Kenyon（1998）
的實證研究6激發我的好奇心，也源自我對自己身份的徘徊。另外，在前面幾個 小節中探討除毛身體經驗的同時，受訪者也已呈現包括同儕、職業等身份認 同，因此本節將鎖定「女性主義者」的身分認同進行討論。
過去我常自問在大學和研究所各修習過幾門性別研究相關課程的自己，怎 麼去理解和實踐除毛規範，其他具有性別意識的女性又是怎麼面對三不五時還 是會因為腋毛而感到焦慮的自己。因此希望透過訪談，了解有類似掙扎矛盾的 女性身體經驗與解釋策略。
本文十位受訪者當中，認為自己算是女性主義者的有四位。女性談起「女 性主義思想」未必定於一尊，我難有明確標準認定受訪者是否為女性主義者。
但就像Rubin等人（2004）所說，受訪者們會決定參與訪談並了解這個評判的標 準，就已經算是她們認可自己女性主義者的身分。
訪談中進行到尾聲時，我會問四位自承有女性主義者身份的受訪者們「女 性主義者常提倡女性『身體是自己的』這句話，妳怎麼看？」探詢這些受訪者 們對於除毛規範及身份認同兩者斡旋、協商的理解方式。雖然在過程中可以發 現四位認為自己是女性主義者的受訪者們對女性主義本身、除毛規範、身體自
6 Tiggemann 與 Kenyon（1998）曾假設不除毛者比除毛者表現出更具有女權意識的傾向，但結 果發現除毛與不除毛的女性之間並無明顯差異。
‧
‧
‧
‧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 99 -
不論是本文具女性主義思想的受訪者或是 N，這種女性個人因為身份認同而衍 生出與社會規範相左的拉扯、斡旋經驗，雋刻在每一位女性的日常生活中。而 討論充滿變動的主體認同是複雜的，但也正因為它的複雜性，我們才能看見現 象學回歸主體的重要和必然性。隨著訪談的進行，我漸漸了解到這個關於認同 與社會規範的矛盾和拉扯其實並不容許我去鑽牛角尖。畢竟，反觀一直在逼問 自己既是女性主義者，卻又反覆除毛顯得格外諷刺的我，既排斥卻又過度重視 霸權的運作，不停鞭策自己必須在二元之中選擇一個清楚的立場，否則便失去 了某種發聲資格似的，不也重蹈了過去女性主義的覆轍？
這個研究其實不是打著要從此解放女性腋下的旗幟，而是希望將大眾早已 習以為常的女性日常（尤其是本文受訪者的生命階段讓訪談特別著重職場中運 用身體資本的策略），透過女性的話語闡述身體實踐的經驗，讓每一位閱讀過這 些文字的人（無關生理性別），更了解自己的身體，以及身體在社會上的位置。
如果真說要解放些甚麼，也許就是解放自己對於主宰自己身體能力的猶疑，去 正視這些困難和困惑。坦然面對問題的癥結，擁抱並接納自己的身體，以自己 的方式與自己的身體共處，都好過否認或忽視問題的存在。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 100 -
第伍章 結語與反思
寫妳自己，必須讓人聽見妳的身體。
唯有將身體書寫出來，豐沛的潛意識資源才得以湧現。
（Hélène Cixous, 1991 ／黃曉紅譯，1999，頁 87-97）
「妳要寫有關腋毛的論文喔？」是很多人聽到我的論文題目時的第一個反 應，驚訝之甚，彷彿腋毛（或說是女性身體經驗）從未被他們視為足登大堂之 雅，更遑論像我一樣將腋毛設為論文題目，大書特書。本研究源起於自己的生 活經驗，因為看見大半輩子沒有除毛習慣的媽媽因為學舞而對於露出的腋毛感 到焦慮，喚醒了我對自己身分認同與身體實踐的關切。也正因為發現自己以及 身處的社會文化對女體肉身經驗的嚴重忽視，期許藉由這篇關於女性身體的書 寫，讓讀者能理解我想說的不單單只是腋毛，而是期盼能以女性的角度（不僅 僅只是因為我是生理女性）關照女體的肉身經驗。
本章第一節根據深訪分析針對本文提出的三個研究問題總結討論。這三個 研究問題分別是「受訪者們如何理解社會文化中的除毛規範」，探討「受訪者選 擇雷射除毛的動機、目的和經驗，自己又賦予雷射除毛經驗什麼意義」，以及
「女性的身分認同與理解策略的關係」。本章第二節將說明本研究未竟之處及限 制，提供後續研究發展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