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 86 -
她人身體,對她人突破規範的身體依舊感到疑惑、惴惴不安。
我如果看到朋友長腋毛如果很多的話,就會覺得是沒有要除掉的意 思嗎?可是我也不會問……我可能怕她回答我為甚麼要除,難道妳 覺得很醜嗎,我怕我講不出來,所以我都不會問……問了就覺得沒 用,反正是她的身體……就是我不會去刻意的去干涉別人的這件 事,但是我內心就是會有個小問號。(受訪者婷婷)
我還是會問她怎麼不除啊?可能她就不在乎吧,可是我覺得也沒差 啦,只是覺得這樣子不太好看……如果她覺得不用除,那也就...
喔…好…(笑),祝她幸福(笑)。(受訪者U)
受訪者們對於腋毛可能被外人所見的恐懼,不亞於她們私下看著自己有毛 腋下的懊惱與抗拒。即使女性清楚今天的腋下不會被外界所窺探,但在這種
「不可見」的狀況下,女性卻還是習慣以外界的眼光和主流標準審視、評斷自 己身體,讓腋下依舊「可見」。更矛盾的是,雖然受訪者們表示若看到其他女性 沒有除毛,她們覺得「反正是她的身體」、「可是我覺得也沒差啦」等,但她們 還是會加入品評不服膺除毛規範的女性的行列。
第三節、 雷射除毛手術──人為科技創造的「渾然天成」
在訪談尚未開始之前,我曾假設會去做雷射除毛手術的女性對腋毛的厭惡 感必定高於一般在家除毛的女性。但透過受訪者們的分享,我發現對腋毛感到 焦慮的強度並不一定是去做雷射除毛手術的重要動機。有時候,促使她們踏進 醫美診所(或是她們口中的皮膚科)的純粹是因為「天時、地利、人和」,而其 中一個因素是女性的收入水準和手術所需費用。
以本文受訪者的收入和消費水準而言,雷射除毛手術需要一筆不小的費用
(一個完整療程約花費台幣一萬至兩萬),受訪者們表示,「手術費用」既是她 們雷射除毛的動機也是阻力。像是U和Z都是因為醫美診所的促銷活動而下定決 心去做除毛手術。在她們衡量了手術費用與自己每天除毛所花費的時間精力和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 88 -
訓練(見 http://www.taiwanlaser.com/laser/dehair6.htm),顯見此手術對人體仍有 一定風險。不過本文中大多受訪者對於風險的部分都沒有特別強調,對於現代 醫美科技的信心使得她們認為手術成功率極高,甚至表示「就算失敗也是在腋 下這個別人不太會看到的地方」,因此受訪者們都偏向以「平淡化」的策略來理 解這個運用科技進行身體實踐的行為。像是 Y 談到雷射除毛整件事對她而言,
只是利用科技來解決身體帶來的一個「小麻煩」而已,正如她之前動雷射手術 治療近視一樣。
……對於整體來講沒有太大的影響,但有除毛就變成妳少一件事要 擔心……就不用在意生理上的小麻煩這樣子。(受訪者 Y)
U 則用更稀鬆平常的口氣來談論去除腋毛其實「不是一個那麼嚴重的 issue」, 不需要特地為它扣上一個改變身體天然樣貌的帽子,因為這並不是整形。對 U 來說,雷射除毛就像化妝、修眉毛一樣,只是一個變漂亮的過程。
我覺得除毛手術這件事它不是一個那麼嚴重的issue……嗯,比較像 美容,就是比較像保養,就是躺在那邊,有人幫你擦一點東西、按 摩啊!(受訪者U)
從受訪者們分享的脈絡中可以發現過去她們對於自己持續生長腋毛的身體 是感到排斥和困擾的,語氣中反映出來的情緒是非常強烈的。她們過去對自己 的認知就是在除毛規範下苦苦掙扎的女性,一直到科技的出現帶來一線曙光,
提供了她們一個更聰明方便的方法,讓她們得以掙脫這個桎梏。但有趣的是,
一旦開始聊到現在這個進行完手術的身體,她們的語氣就變得較為平和,呈現 一種「這其實沒甚麼」的感覺。這樣的差異是很值得細究的。也許這種落差是 因為受訪者們覺得她們是藉由科技得到「本來就該如此」的身體,因此沒有甚 麼特別需要大張旗鼓稱頌之處。當然,從另一方面來看,也可以說是科技讓她 們成為一個對自己身體「更具有自主性」的女人。也就是在這個科技至上與消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 89 -
費文化興盛的世代裡,女性藉由文明科技擺脫原始的象徵,獲得文明世界認同 的女性身體,是這個世代的人們共同擁抱的潮流與價值觀。主觀來說,受訪者 表示是「她們自己」選擇了去做除毛手術,她們真心接受這個價值,也認同這 樣的身體。
上述提到藉由科技得到「本來就該如此」的身體的概念,在Z的訪談中嶄 露無遺。由於Z對無毛身體的渴望非常強烈,她甚至渴望自己生下來即是如 此,或下輩子投胎後能擁有一個不會生長體毛的身體,
對阿,最好是生下來就這樣,就太Lucky……就如果投胎了話,可 以希望就是不要有毛,這樣就不用花錢去做這些事情,也不用花時 間。(受訪者Z)
故,Z選擇雷射除毛的動機其實就是因為希望腋下的美麗是一個「生下來即是 如此」的自然狀態,因為那樣的身體是最渾然天成的,身體的美或腋下的乾淨 並不需要額外花費金錢和時間去維持,也無須為了「使」自己自然而得透過任 何外在物理或化學的處理方式去做「後天」的修整。要注意的是,這裡的自然 跟Z排斥的「毛髮代表的原始的概念」是非常不同的。在Z的心中,美一定要美 得自然,這個自然是一種恆存、無須長期關注或維持的狀態,所以既然生下來 的身體並不完美,Z就藉由人為的雷射除毛手術的「一勞永逸」來幫助她得到 理想中「(二度)自然、永遠無毛」的美麗腋下。對於雷射除毛「一勞永逸」的 功效也非常嚮往的受訪者柔伊,雷射除毛的部位除了腋下之外,還有人中以及 腿毛。她表示自己似乎是對於身上大部分的毛髮(除了頭髮、眉毛、眼睫毛)
感到莫名的恐懼,因此對於雷射除毛科技帶來的功效非常讚賞,
我後來覺得可能是我對毛髮有一點恐懼症或是什麼的,除了一些頭 髮眉毛或是眼睫毛之類的,就是尤其是女生其它身上的一些毛,我 就覺得會露出來的部分是不是應該處理一下這樣子……目前我人生 就覺得,雷射除毛這件事情有辦法一勞永逸,因為我沒有覺得其它 任何一件事情可以有一勞永逸,沒有這種事……比方說變瘦這件事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 91 -
受訪者 T 則是剛好有朋友開了一間醫美診所,恰好醫生也是認識的人,感覺在 醫療品質上比較能受到保障,因此才放心地進行療程,
他年紀比我們大一點點,他原本是做醫美器材的業務,後來就是開 醫美診所,然後剛好打的醫生…就是突然發現你不是那個誰誰嗎?
你怎麼跑過來這邊兼差?!就當下遇到他很驚訝,因為醫生就是有 合格職照就可以在外面做醫美,然後就是因為是認識的我就更放 心,認為找認識的處理一定會用到好。
受訪者們因為女性朋友邀約才一起去除毛的現象,反映出女性的群性──
對腋毛一致的厭惡,且願意尋求科技解決,顯見腋毛的存在對多數女性而言都 是日常生活裡去之而後快的麻煩。而此訊息傳遞的模式恰好符合凱茲(Katz, E.)與拉查斯菲(P. F. Lazarsfeld)於 1955 年提出的兩級傳播模式。受訪者們蒐 集雷射除毛相關資訊的過程中,網路此大眾媒介的效果變得相對有限,頂多只 能加強受訪者們預存立場(veinforcement),也就是確立她們想去除腋毛的態 度,真正能決定和改變受訪者行為的還是身邊社會團體(同儕)給予的建議
(翁秀琪,2009,頁 65-78)。
上述受訪者提及她們決定做雷射除毛手術的動機來自於「手術價格」以及 具有「將身體交付科技的信心」等因素,但這兩項因素其實背後牽涉了複雜的 階級與價值觀問題。首先,因為除毛手術費用對於還未擁有穩定收入的青少女 來說,難以單靠一己之力負擔,因此本文的受訪者(例如T、柔伊)即使在青 少女時期就萌生藉除毛科技永絕後患的念頭,但因考量自身經濟實力,故決定 在出社會之後才完成這個身體計畫。不過我也曾聽聞身邊朋友在高中時就請父 母出資,或是靠自己努力存零用錢(例如艾姬),讓她們能在尚未出社會前就去 做雷射除毛手術。但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這些女性(及其家庭)具備一定的 經濟實力是她們會考慮除毛科技的原因之一,因此採行雷射除毛是有階級性 的。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 92 -
不過,即使是看似社會階級較為一致的本文受訪者們,每個人對於除毛手 術仍發展出一套屬於自己的進行方式。例如受訪者小綠認為自己並不是忠實型 的客戶,不想要一次付清整個療程的錢,因此選擇單堂療程付款,
一堂一堂,我覺得現在很多都是這樣,總療程 6~8 堂的總金額其實 就是一次買完的金額,就讓妳一次一次付這樣,……那時候做的是 399 元,那這一次我去做的話是 599 元,別家的。……這一間是朋 友介紹的,我只是覺得我不是那種忠實的個性,所以通常都是朋友 跟我說哪個好我就會去試。(受訪者小綠)
相較之下,自認屬於衝動性消費型態的受訪者 Y,選擇過去習慣看診的皮膚科 診所,在沒有比價的狀況下直接購買一整套療程,
我沒有去比價耶,因為我本來就是一個比較衝動性消費的人,我就 想說趕快 get it down 就好了。我後來有跟另一個姊(按:同事之間 的稱呼)討論,她在台北做,就便宜很多!好像幾千塊而已,……
但是我覺得沒關係,因為我的療程是可以做到好,那我以後再長出
但是我覺得沒關係,因為我的療程是可以做到好,那我以後再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