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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人雖然非西方國家人種,大多數台灣女性沒有像西方女性那樣茂盛的 毛髮,但殖民文化的背景、全球化的西風東漸以及媒體的推波助瀾之下,台灣 女性對於毛髮的焦慮並不亞於西方女性,這在近年醫美風潮興盛之前,雷射除 毛技術早已名正言順地存在於台灣的大街小巷便可見一斑。
搜尋目前全台最大的電子佈告欄系統(BBS, Bulletin Board System)「批踢 踢實業坊」(bbs://ptt.cc,以下簡稱 PTT),發現女性集中討論醫美手術相關資訊 的版叫做醫學美容版(facelift)。醫學美容版顧名思義是個專門討論和整形美容 有關話題的空間,版規上也嚴格禁止有廣告嫌疑的發文,因此版上文章都是以 鄉民發問或術前術後心得分享為主。
作者於 2014 年 5 月初第一次上醫學美容版搜尋「除毛」關鍵字時,即發現 934 篇討論除毛手術的相關文章,接著於 2014 年 7 月 5 號上站觀察時,除毛相 關文章已增加到 1028 篇2。這 1028 篇討論除毛的文章,其中第一篇已經是於 2003 年 7 月發布的了。不過第二篇文章發布日期就直接跳到 2008 年 3 月、第 三篇則是 2009 年 7 月,後續從 2009 年 8 月起才有比較連貫的發文串,而這是 因為版上持續會由版主進行刪文管理的動作,因此太過久遠的文章已被刪除。
雖不能確定 2003 年 7 月的那篇文章是否為醫學美容版開版後的第一篇文章,但 可推估從 2009 年至今,每一年版上的除毛手術文都約有 200 篇。另外,細究每 一年各月份的發文數量變化,可以發現台灣的夏季(約四月開始)來臨時,版 上的發文數便有明顯增多的趨勢。顯見夏季的來臨,讓女性因為衣著清涼導致 腋下或其他身體部位可能暴露,所以便有執行「體毛整頓計畫」的需求!
第三節、 被觀看的身體中有焦慮的靈魂
女人之所以對自身的身體感到焦慮,乃是因為女人的身體自古以來一直被 當作是「被觀看的客體」。無論是外人觀看我們,或是女人自己審視自己的身 體,總是帶著一種疏離感。女人也藉由主流價值中界定對美的規則和指標,反
2 2014 年 7 月 5 號下午 3 點 15 分紀錄,醫學美容版上總文章數達 19963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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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規訓自己的身體,以期自己達到標準後能夠成為「真正的女人」。《觀看之 道》(Ways of Seeing)的作者 John Berger 就在書中指出,所有西方過去的裸體 畫中,畫家都暗示了畫中人物(一位女人)知道有人/觀眾正在注視她。因 此,Berger 說到:「她不是以她原來的樣子赤裸。她是以旁觀者看她的樣子赤裸
(John Berger, 1972/吳莉君譯,2010)。」
換句話說,女人習慣以男人/外人看待她們的方式看待自己,時時訓誡自 己的作為,並以男人/外人的角度和觀點檢視自己的女性特質。這種無時無刻 的叮囑和檢視自己的行為,是一種對身體自主權的不安定感所導致,因此任何 會破壞「美的身體的標準」的存在都應該被消滅,譬如腋下毛髮的存在。否 則,就會召喚出無止盡的焦慮。
在此強調,女性處理腋下毛髮的原因有千百種,也許是同儕壓力、受自己 母親叮囑,也可能是受大眾媒體影響,但這種行為與年紀和職業無關,並非只
「好發」於年輕女性或只有常常得露出腋下的女性才會處理腋毛;也就是說,
對於腋下毛髮的焦慮情緒和不自在感是普同存在於女性身上的。因此可以理 解,驅使女性在腋下開始萌發毛髮之後就得開始處理腋毛的,是一種自社會文 化和性別意識形態衍生出來的集體焦慮。
本文討論的並非女人除毛的原因,而是希望透過女性講述、回憶她們的除 毛經驗,看文化與性別霸權是如何落實在身體毛髮的管理上,毛髮與女性氣質 又何以如此理所當然的扣連。隨著美容工業無可抑制的野心,醫美科技的蓬勃 發展已經可以輕易地透過日新月異的雷射手術來「拯救」陷入毛髮焦慮的萬千 女性。加上過去刮除、拔除或是蜜蠟除毛等除毛方式都無法讓女性真正地一勞 永逸,因此有越來越多女性透過高科技技術,破壞毛囊正常的生長機制,直到 毛囊再也長不出毛髮,使自己最終成為無毛的「真正女人」。
不過,雷射除毛其實也有許多副作用,除了花費昂貴之外,包括術後的毛 囊紅腫、手術進行時和術後的疼痛感,甚至感染等(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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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mag.nownews.com/article.php?mag=2-13-950),都讓女性因為除毛而必須付 出更多代價和承擔更多風險。因此,可以假設女性願意採行醫美除毛手術,背 後對於體毛的焦慮和不安全感應該是異於一般只會在家除毛的女性,可惜過去 國外的實證研究都沒有討論進行雷射除毛的女性身體經驗。因此,本文的研究 場域鎖定在仍舊缺乏研究的台灣地區,受訪對象將針對曾到醫美診所除毛的台 灣女性,藉由個別訪談釐清以下幾個研究問題:
一、受訪者是如何理解社會文化中的除腋毛規範?
二、受訪者進行除毛手術的動機、目的和經驗?又賦予雷射除毛的經驗什麼意 義?
三、女性的身份認同與理解策略之間的關係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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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貳章 文獻探討
本研究立論基礎為人的身體就是傳播最原初的源頭。由此出發,本章第一 節主要討論的是身體毛髮與女性氣質之間的關聯。文獻從文化社會的面向切入 觀察西方社會中不同性別、人口變項的人在毛髮管理上的動機、樣態和異同。
第二節開始,辨證本文所指涉、研究和關注的主體性到底為何,並以現象學的 取徑摒除外在任何預設和規範的解釋框架,試圖回歸、看重女性原初的身體感 知與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