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孔子學院與中國國家形象的再造
第四節 孔子學院作為國家品牌對中國國家形象塑造之助力與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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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世界的海外宣傳工具之一。繼布希政府於2006年將中文設定為美國的國家戰略語言之一 後，積極學習中文更蔚為一股風潮，而在中國政府宣稱孔子學院的宗旨只單純做為文化交 流與中國語文教學的框架下，孔子學院在各地貫徹的實際情況為何？實際的狀況是課程中 參雜著某些政治立場與思想的傳遞的情況是存在的。例如2009年初便有中國官員於馬里蘭 大學孔子學院分部所舉辦的西藏攝影展開幕典禮上批判對於西藏政治問題提出諸多主觀認 定的言論，並且對西藏精神領袖達賴喇嘛有所批判。部份的美國官員對此表示，中國長久 以來仍將思想立基在偏執且狹隘的狀態中，連帶的，中國的柔性權力發展也將會因此受到 自我設限。132
第四節 孔子學院作為國家品牌對中國國家形象塑造之助力與阻力
柔性權力作為本世紀國家在國際競爭中的重要手段，剛性權力與柔性權力有失平衡的 中國急起直追，多方發展柔性權力，而國家形象中的文化力雖僅是柔性權力的其中一個面 向，對庶民大眾而言卻是最貼近生活、最直接影響個人觀感的管道。本文著眼於國家形象 的文化面向，藉次級資料蒐集與分析法，以孔子學院推廣之文化傳播與交流來探討中國國 家形象再構的助力與阻力。
一、孔子學院對國家形象塑造之助力
（一）提供交流平台
中國建政後至改革開放前，對外交流十分有限，中國各方面形象與實力在國際間呈現 封閉的狀態，西方世界對紅色中國有著強烈的敵視，主要體現在對極權暴政的恐懼與陌生，
60年代法國記者Robert Guillain多次造訪中國時為中國在奉行馬列主義後的遽變感到震 驚，
他曾在《紐約時報》中對中國形象做了這樣的描述：「中國被外來的思想征服了，這種思
132 A Message from Confucius-Nw Ways of Projecting Soft Powers, The Economist, http://www.economist.com/node/14678507?story_id=14678507, 22/10/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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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價值與中國傳統關於幸福生活的觀念全然無關，在過去的時代，儒家倫理是可敬的中國 人性格的一部分，個人忠誠與家庭孝悌一直是中國社會的核心，但共產世界卻容不下這些 優良性格，容不下幽默與慷慨，容不下忍耐與良善，容不下熱情與榮譽」，並認為當時的 新中國與舊中國相比，也許新中國取得了較大的物質成就，但新中國已經成為一個精神荒 漠，人民沒有個人觀點，表情麻木，動作僵硬除了馬克思主義教條以外，對世界狀況一無 所知。133此描述充分顯示了中國與外界在早期的距離感。隨著國際局勢丕變，改革開放後 中國積極與世界互動交流，孔子學院全球設點的推行亦為對外交流平台之一，也為第一線 接觸當地對孔子學院文化傳播反應的觸角。另外，與世界各地知名大學聯辦的形式是孔子 學院設點的策略之一，透過在學術能力上有一定水準的受眾，加深也加廣對其社會的影響 力。馬里蘭大學是全美第一間與孔子學院聯辦的學術機構，美國國防語言學院教授麥根斯 表示，美國聯邦政府約七成的僱員居住在首都華盛頓特區旁的馬里蘭州，而馬里蘭大學孔 子學院學員中有許多就是政府官員，這也意味著孔子學院的漢語推廣工作已經直接接觸到 美國核心階層。
（二）儒家正面形象
漢辦選擇了孔子作為國家文化「走出去」的招牌，來自孔子為高知名度的教育家與智 慧哲人的形象，儒家思想的中心價值「和平」、「和諧」與「仁德」思想同時也是中國目 前外交手法上已定調的主要宣傳價值觀，透過儒家正面形象的背景背書，在全球設點，以 期塑造「穩定」及「不具侵略性」的溫和大國形象，淡化各界對中國迅速崛起的擔憂與疑 慮。
（三）全方位的影響
在孔子學院運作內容方面，實質上的教學內容並不僅限於漢語教學，而是包括許多中 國文化特色課程敎授與展出，內容涉及介紹中國政治、經濟、外交、教育、藝術、中醫、
風俗及習慣等等，除正規課程與文化節活動，也不定時舉辦學術活動的交流，例如愛爾蘭
133 轉引自周寧，2006，《天朝遙遠－西方的中國形象研究（上卷）》，北京：北京大學，頁 384-3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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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柏林大學舉辦「全球化時代中國的崛起國際研討會」、烏克蘭盧甘斯克師範大學孔子學 院舉辦「儒學與中國文化國際研討會」、美國馬里蘭大學孔子學院與美國國會圖書館協辦
「文化橋樑研討會」及與世界銀行培訓部合辦「中國可持續發展問題研討會」等等。134孔 子學院運作的功能不限定於語言輸出，亦包含了漢語傳播對文化附加價值的開發，透過在 地設點逐漸融入各國教育體系，透過多元化的學術交流管道進入當地社會。
二、孔子學院對國家形象塑造之阻力
（一）文化威脅論
在歷史上，由於中國相對來說曾經擁有較發達的政治經濟文化、較優越的地理位置及 相對的人口數量優勢，的確發生過許多中國周邊國家及地區較弱勢的文化受較強勢的中國 文化影響至深而被同化的實證，近一世紀以來由於民族主義抬頭，有些過去曾屬漢字文化 圈的國家或地區紛紛尋求「去中國化」而重新創造不同於中國的語言及文字。中國崛起後，
有關於各種中國威脅的論調相繼興起，如中國經濟威脅論、中國軍事威脅論以及中國文化 威脅論，孔子學院在海外的發展亦因此受到了阻礙，例如2010年4月在美國南加州哈剛市遭 到反彈，當地由於華人數量近年快速成長，華人人口數從1970年不到2%，至2008年已逾當 地總人口數三分之一，造成與西裔白人的族裔關係緊繃，抗議者反對孔子學院進入社區大 學侵蝕當地文化、改變下一代思想甚至持續影響當地已受華人控制的經濟結構。135由於孔 子學院全額由官方出資，部分地區曾對孔子學院是否藉孔子良善的表現在傳遞中國共產黨 想要在國際間傳遞卻又刻意迴避的「國情」。
（二）宗教衝突
除了文化威脅論，孔子學院招牌形象也在具宗教保護主義的國家或地區遇到瓶頸，特 別在東南亞地區除了本質的宗教問題以外還有長期排華的現象或歷史淵源，例如印尼過去 因華人長期掌控印尼經濟市場，且印尼人多信奉回教，而印尼華人多信仰基督教，在宗教
134 《孔子學院總部暨國家漢辦 2007 年年度報告：孔子學院總部暨國家漢語國際推廣領導小組辦公室》，2007，
北京：中國人民大學，頁 35。
135 管淑平，中國在美廣設族群課程挑起族群對立，自由時報，A8 版，2010 年 4 月 2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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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上的不同及經濟實力上的巨幅落差，使印尼政府打壓華人文化，過去也曾全面禁止學 習華文；在屬回教溫和派的馬來西亞政府希望培養當地華人對馬來西亞產生更高的國家認 同感，同時欲淡化下一代當地華人的中華民族意識，也曾打壓華文教育的發展。在孔子學 院大舉輸出全球時，對馬國政府而言憂心忡忡於華文教育的中興，另一方面，由於回教屬 馬來西亞國教，「孔子」與儒教被認為具有宗教性質，造成了孔子學院在當地設點的絆腳 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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