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服飾「昔」與「今」

早期臺灣的客家人，由於物質缺乏，生活圈分布於偏遠鄉村，因此和生活較 為富裕的福佬人相比，受現代化潮流的影響較為緩慢且變化程度較小，也因此臺 灣的客家文化相當程度地被保存下來。所謂「禮失求諸野」，時間久遠的禮儀文 化可能逐漸被遺忘，但也許尚能在窮鄉僻壤或稗官野史中尋其蹤跡，但必需即時 把握時機，否則後人只能依據傳說或有限的資訊來做推敲憑弔了。臺灣與大陸的 客家文化更因時空的不同而有所差異，但近年來已逐漸有較多的專家、學者投注 心力在臺灣客家傳統服飾的收集與研究，很值得大家關注與鼓勵。

一、客家印象之聯想

（一）客家元素

在諸多文獻與報導中，皆提及客家族群具有刻苦耐勞、勤儉節約的個性，而 這種個性也反映在生活中，在日常用品、衣著服飾上亦有諸多顯示此種個性之痕 跡。訪談時，提及「對客家的印象是什麼？例如看到甚麼會聯想到客家；或有人 提到客家時，腦中會聯想到甚麼？」受訪者的回答多是早期經濟條件較為貧乏時 期所形成的意象，例如：

聯想到菸葉（訪談資料 G1-01）。在精神方面想到客家人生活非常 刻苦耐勞與勤儉；文物方面則想到三合院（圖 4-1），以及可能與工作相 關的物品，即對裏面放炭火的古老熨斗（圖 4-2）特別有感覺（訪談資 料 A2-01）。

文化是人們生活的軌跡，是一個民族或族群的生活總體，是一群相互關聯的 人們之間的行為表現，所以文化為共享意義的體系。不同的群體會有不同的共享 文化，客家族群也有其特殊的文化，但在不同團體（如南、北客，或鄉下、城市）

之間，也會有些微的差異。此處受訪者的回答內容，直覺地反映出他們早期生活 環境所造成的影響。

圖 4-1 新竹縣新埔鎮三合院 照片來源：本研究拍攝

圖 4-2 古老熨斗裏面放炭火 照片來源：五月雪創意服飾楊進煥提供

農具中的風鼓（圖 4-3）、曬穀場（圖 4-4）、雞籠蓋（圖 4-5）、簑 衣（圖 4-6）、竹編的龜殼（圖 4-7）（農人在稻田裏插秧或除草時覆在 背上防雨用的，可把整個人包住），還有一種叫作蟬殼，就是尾巴比較 長一點的，還有一種農用的支架（圖 4-8），如在山上挑木材時，可用支 架，把木材橫放在上面用肩挑，利用槓桿原理來節省力氣，半路如果肩 酸要休息，可以把支架直立在地上就可休息，不必蹲下去，要繼續走時 不必再彎下腰，較省力。還有以前常用的竹編的暖爐（圖 4-9）。這些都

是小時候記憶裡客家人日常使用的器具，感覺特別親切 （訪談資料 A2-02）。

圖 4-3 風鼓

稻 子 收 成 後 在 曬 穀 場 經 過 幾 天 曬 乾 後，必需用風鼓把品質不良的稻穀吹 掉，剩下品質優良的稻穀，則裝入布袋 存放倉庫。

照片來源：五月雪創意服飾 楊進煥提供

圖 4-4 曬穀場

曬穀場除了可曬稻穀之外，平時可 用來曬棉被或其他農作物，甚至是 家族活動的主要場地。

照片來源：本研究拍攝

圖 4-5 雞籠蓋 通常用來蓋住小雞。

照片來源：五月雪創意服飾 楊進煥提供

圖 4-6 簑衣

農人耕田時使用，用來防雨的的雨衣。

照片來源：五月雪創意服飾 楊進煥提供

圖 4-7 竹編龜殼

這也是防雨的裝備。農人在稻田裏插秧 或除草時穿在背上防雨用的。

照片來源：五月雪創意服飾 楊進煥提供

圖 4-8 農用支架

將木材橫放在支架上，半路要休息不 必放倒在地上，只要將支架直立放下 即可，要挑起時較不費力。

照片來源：五月雪創意服飾 楊進煥提供

圖 4-9 竹編暖爐

客家庄冬天常可看到長輩隨手拿一個這種暖爐，裏面放炭火可以保暖。

照片來源：本研究拍攝

而藍衫、大襟衫，則是多數人所認為的客家印象。在受訪者之中，亦有將這

些客家印象放在作品之中者。另外，還有認為客家人很固執的硬頸精神（訪談資 料 C2-01），也是在提到客家時，容易讓人產生聯想的一種客家意象。顯然經濟 的貧困與物質的缺乏所形成的環境，在客家服飾文化發展過程中產生了很大的影 響。因此，不論客家服飾或日常器物，其簡樸與實用皆為最重要之考量因素。長 久下來，這種觀念就形成了客家印象，此點與文獻中諸多學者所主張的觀點頗為 一致。

若以簡樸與實用的概念來思考客家服飾的時尚化，似乎有些衝突，而且社會 經濟的發展與時代的演變，時尚流行的趨勢已與前述早期客家婦女傳統服飾緊緊 包覆的保守觀念大相逕庭。雖然新古典主義設計風格有所謂的簡約風，崇尚簡單、

不誇張，無多餘的裝飾物（如蕾絲、花朵之類），但卻強調設計感、線條俐落而 具質感。基本上，如完全以簡樸實用為元素作為時尚服飾之設計理念，並能符合 流行趨勢而為大眾接受，恐難完整呈現出獨特的客家意象。或許在設計技法的表 現中，搭配其它客家傳統服飾特點，則雖與簡樸實用的概念未能密切吻合，相信 亦能有呈現出客家意象之可能。

對客家人的印象就是很節省，非常勤儉，包括自己還有長輩們都是 刻苦耐勞，這是印象最深刻。還有就是非常團結，即便是第一次見面，

只要是提到客家人，好像就有一種無形的向心力，這是最強烈的感覺（訪 談資料 B1-04）。

除了客家人節儉、刻苦耐勞的印象外，學者葉立誠也提到了客家人的團結與 向心力，而這也是客家人之間彼此的認同與歸屬感，是推動客家文化保存的最大 力量。

會令人聯想到客家的感覺在改變當中，就像桐花（圖 4-10）已成為 一個很有客家特色的意象，且是非常印象深刻而深植於心了。五月桐花 雪是臺灣獨有的，以客家來講是全世界都有，但是沒有一個地方有桐花。

另外還有客家山歌也會讓人聯想到客家（訪談資料 B1-05）。

葉立誠提到令人聯想到客家的感覺會不斷地變化，雖然客家人遍佈全球，但

只有在臺灣看到五月桐花雪會另人聯想到客家。而文化本就是在某些時段、某個 地區所產生的某些特色所組成的，雖然在往昔並無直接關係，但現代桐花與客家 產生了交集而被大家所認同，兩者之間便形成了一種緊密連結的意象。現今市面 上有許多以桐花為元素之布料，製作各種產品如布包、手機袋（圖 4-11）、裙子

（圖 4-12）等，也能展現出客家意象，讓人愛不釋手。

圖 4-10 桐花

桐花在每年的五月開花，滿山滿谷，白色的花佈滿枝頭，掉落時雪花紛飛般，

滿地的白色花瓣，有如靄靄白雪，故又稱五月雪。

照片來源：本研究拍攝

圖 4-11 布包（左、中）、手機袋（右）

照片來源：本研究製作與拍攝

圖 4-12 裙子

照片來源：本研究製作與拍攝

（二）客家意象

客家族群除了給人刻苦耐勞、勤儉節約的印象外，前一小節中受訪者提到的 諸多客家印象，是否有可能將之轉換成具體的元素，並呈現出來，讓人看到時立 即與客家事物形成連結？「客家元素」是用來展現客家意象的具體特徵，而最終 產品所呈現的結果即是所謂的「客家意象」。而讓我們深感興趣的是設計師如何 將「客家元素」以現代服飾呈現出來，並令人產生「客家意象」。故何謂「客家 意象」？業者如何以「客家元素」來加以呈現？也是值得令人探究的問題。因此，

在訪談時詢問「這種客家印象是否可轉換成所謂的客家元素或客家意象？如果是，

那您會運用在服飾設計嗎？您會怎麼運用呢？」受訪者皆有其展現客家意象之作 品。

例如這張照片所顯示乃是以農夫穿著（如圖 4-13 所示）為意象，

照著農夫的穿著進行設計。另外，如袖子反折、褲子也反角，還打綁腿，

還保有客家服飾特點的立領、盤扣、中襟（男生，如圖 4-14 所示）、斜 襟（女生，如圖 4-15 所示），做時尚西裝也會利用客家服飾的元素保留 一個盤扣（訪談資料 A2-03）。

圖 4-13 現代客家服飾－農夫裝 設計師將農夫在田裏穿著的意象展現 在現代服裝上。

照片來源：五月雪創意服飾 楊進煥提供

圖 4-14 現代客家服飾－中襟

（客式西服）

照片來源：五月雪創意服飾 楊進煥提供

圖 4-15 現代客家服飾－斜襟

左圖：右斜襟、無開眼； 右圖：左斜襟、開眼 照片來源：五月雪創意服飾楊進煥提供

像牡丹、油桐花也不錯，代表歡歡喜喜（訪談資料 C2-02）。還有 藍染、右襟、小立領、布扣、闌干貼邊、褲裝，因為客家人較保守，所 以她們穿的衣著都是寬鬆的，不會將身材明顯表露（訪談資料 E2-01）。

上列兩位業者訪談內容，業者舉出了多項運用在客家傳統服飾上的元素，這 些客家元素形成了客家意象。第一位業者將之運用在現代的服裝上，充分展示了 時尚的效果。而第二位業者則提到，保守的客家人衣著都是寬鬆的，但仍然有許 多華麗的裝飾設計可以運用，顯示客家傳統服飾雖然不以展現身材曲線為設計重 點，但仍然有諸多頗具美感的創意。

客家印象是可以轉換成所謂的「客家元素」或「客家意象」的，而 且還可以在服飾設計中運用，就像桐花這個元素就很好。另外“勤儉”

這個客家的意象也可以運用的，「設計」有外顯和內在，如果能展現實 用功能性，也是客家意象的一種表現。因為它不是很花俏，尤其從客家 的勤儉持家這種非常節儉的特質，會比較強調功能性。一般在設計有二 個面向，一個是重視美觀，一個是重視功能，如果以客家服飾的定位，

可能要符合他的精神，要強調他的功能性這個部份（訪談資料 B1-06）。

所謂時尚化，乃與流行趨勢與現代化密不可分，故將客家傳統服飾加以時尚

所謂時尚化，乃與流行趨勢與現代化密不可分，故將客家傳統服飾加以時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