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宮崎駿的動畫世界
第二節 宮崎駿動畫作品之主題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麼嘎然而止。
一切有關任何宮崎駿的消息,在他2014 年獲得奧斯卡榮譽獎項「主席獎」
(Governors Awards)後暫時的消聲匿跡,雖然近期在 2016 年 11 月 NHK 的特 別節目《終わらない人 宮崎駿》37上,這位動畫大師又再次「食言」,期許自己 能在2019 年內完成全新的長篇動畫,但考量到宮崎駿已經年邁,心血管疾病使 得他不能長時間待在工作桌前,再加上票房收益不如以往,收入險些趕不上製作 動畫的成本,這部觀眾們引頸期盼的電影是否能成功產出,仍是個未知數,但儘 管宮崎駿就此休筆,他帶給世人的震撼、對動畫界的貢獻與踏實築夢的精神,仍 會與他筆下栩栩如生的角色共同常存在觀眾的心中。
第二節 宮崎駿動畫作品之主題
提及動畫產業的先驅與成就,不免將創作出《白雪公主》、《獅子王》等知名 兒童動畫電影的華特迪士尼影業集團(The Walt Disney Studios)與宮崎駿領導的 吉卜力工作室互相比較。同樣是鎖定兒童與青少年觀眾群,迪士尼傾向營造所有 兒童都能投入的幻想世界,故事情節淺顯易懂,主角都能奇蹟似地得到貴人相救,
扭轉乾坤,迎來圓滿結局。而宮崎駿作品在打造奇幻架空的世界觀同時,更重視 幻想與現實的連結,故電影中常有許多隱喻和深意,雖然結局不一定全是無奈、
哀傷,但卻發人省思。他在〈關於日本的動畫〉的文章中,曾批評迪士尼動畫「出 入口門檻都一樣低淺」是在「蔑視觀眾」,在他的創作理念中,動畫電影必須做 到「入口又低又寬,想進去的人不會受到阻攔,而其出口卻使人獲得極高的淨化 效果(2006:88)」,動畫世界必須要虛構才能讓人脫離現實忘卻煩憂,但同時又
37 於 2016 年 11 月 13 日在 NHK 電視台播放。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必須具備撫平紊亂心靈的淨化效果,這般對藝術的追求與嚴謹的創作理念,充分 地表現在他所有的作品中。
宮崎駿的動畫電影通常隱含深刻的議題與思想,例如風與飛行、自然環保、
反戰精神……等,青井汎(2009)將之形容為一種隱含著「真情」的「機關」,
而「真情」是需要技巧且難以模仿的,這就是宮崎駿的動畫和一般的日本動畫有 所區別的地方(青井汎著、胡慧文譯,2009:7)。在宮崎駿的訪談集《風の帰る 場所:ナウシから千尋までの軌跡 》(2002)中,他也提及自己電影裡被包裝的 暗號與機關:「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內在有無這般前衛的念頭,我只是有好多想要 一試的東西。想必這樣的心情也有意無意的暗藏在作品中。(轉引自青井汎,2009:
8)」因此,倘若要分析這些隱藏在宮崎駿動畫的暗號時,依照電影中時常出現的
「風的流動」、「飛翔與飛行器」、「自然與文明的紛爭」、「戰爭與政治思想」以及
「架空的幻想世界」等特色,本研究將其分為以下六類主題,藉此了解作品的特 色與宮崎駿多彩且複雜的思想:
一、風
從《風之谷》到《風起》,宮崎駿像是追風之人,從電影名稱來看,他隨風 而起又隨風降落;在創作理念上,他強調畫面的流動感,像是風在吹拂一般;在 故事創作上,他宣揚「風生萬物」的概念,因此有了風景壯麗的風之谷和拉普達 之城;在角色形象設計上,他酷愛「馭風」、「飛翔」的設定,因此創造出《風之 谷》中擁有馭風能力娜烏西卡、《天空之城》中從天空降落希達、《魔女宅急便》
中騎著掃帚的魔女琪琪、《紅豬》中的飛機駕駛員波魯克、《霍爾的移動城堡》中 會在空中漫步的魔法師霍爾……等,這些角色都足見宮崎駿的兩項創作理念:其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一,是他對「靈魂」的顯現和探求,38其二,是泛靈論(animism),而如何讓觀 眾在動畫中感受到靈魂的流動和自然界的生命力,「風」便成為了他動畫的核心 命題(秦剛,2016:22)。
回歸動畫的本質,動畫的日文寫作「アニメ」(anime),為英文“animation ” 的略稱,其語源來自拉丁語的“anima” ,有「靈魂」、「魂魄」之意,用以形容將 靜止的畫像賦予生命,而稱作動畫,39而動畫師的角色就像是風一般,將靈魂吹 進靜止的圖畫,使它充滿生氣與靈魂。宮崎駿觀察到日本動畫在進二、三十年陷 入了「過度表現主義」的窠臼,40為了趕上播映檔期和周邊商品製作,畫格能少 則少,把人物和景物的魅力全都縮現在一張畫格、或是過度扭曲空間和時間的表 現技法都讓動畫失去它原有的作用,讓畫「動起來」這件事反而成為次要。在他 的藝術世界中,人間的風景是瞬息萬變的,儘管是一灘止水也會因空氣和風的流 動有些許的漣漪,於是在表現手法上,他特別的重視「風」在動畫中扮演的角色。
風在宮崎駿的動畫中時常是表現空間情境的重要技法。《風之谷》中,由於 主角娜烏西卡生長的風之谷靠海,且因海風長年吹拂避免了腐海的瘴氣,為了表 達「谷」能聚風的地勢,人物的髮梢和衣服都會輕輕吹動,而身為風之谷統治者 的娜烏西卡和父親都有別於常人了御風能力,娜烏西卡更是能用自製的蟲笛,靠 著氣流的鳴動控制王蟲。故事的最後,與腐海的生態互相理解的風之谷,開始利 用風車引進乾淨的水源,對比一開始人民們戰戰兢兢的清理腐海的飄散物,小孩 們已經可以在大地上邊耕作邊玩樂,呈現欣欣向榮的景色。
38 宮崎駿〈在對靈魂而言到底什麼是重要的〉?一文中提及自己希望將畫面最深處、最看不見盡 頭的世界之美表現出來,而「對靈魂而言到底什麼是重要的」、「靈魂是什麼」則是他們永遠不 變的主題。參見宮崎駿,黃穎凡譯,2010,《折返點 1997~2008》,台灣:東販出版,頁 393-395。
39 語源由來字典,〈アニメ〉,http://gogen-allguide.com/a/anime.html,2017 年 5 月 6 日檢索。
40 該詞出現於宮崎駿自傳中「動畫的過度表現主義」一節。參見《出發點 1979~1996》,2006,
台灣:東販出版,頁89-95。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風同時也能展現人物的心境。《魔女宅急便》開頭,琪琪躺在草地上略有所 思,此時刮著一陣大風,與草原旁的湖泊相映,透出微微的涼意,今晚便是他離 開家鄉獨立的日子,畫面象徵了一個少女即將踏上旅程的忐忑心情。琪琪在克里 克得到第一份運送黑貓玩偶的工作,她在送貨途中偶遇一群飛雁,靠著寵物貓吉 吉和雁群的對話得知將有強風襲來,要她往高處飛,但琪琪閃避不及而被刮走,
才會有後續一連串貨物遺失、吉吉假扮玩偶的危機。這是琪琪在外自立的生活出 現的第一個考驗,此時的她只會飛翔而不懂風的語言,體現了她作為魔女還不夠 成熟、完備的狀態。
風同時也是貫穿故事的主題和情節的轉折。《天空之城》的片頭以素描畫方 式講述天空之城拉普達的傳說,從地上的風車到飛機的螺旋槳,一切的動能都來 自風之女神的恩惠,但拉普達的飛行石卻破壞風的原理而能打破規則在空中漂浮。
在《龍貓》中突然刮起了一陣奇異的颶風,暗示著兩姐妹森林裡確實有龍貓的存 在。與龍貓一起讓橡樹發芽的夜晚,兩姐妹與龍貓在空中飛翔,感受到撩過田園 和樹林的暢快感,皐月開心地大喊:「小梅,我們好像變成風了!」,她們彷彿與 自然合而為一。講述愛與夢想的《風起》中,主角二郎和菜穗子是因為風而相遇,
故事開始,還是小女孩的菜穗子在火車上幫二郎抓住隨風飄走的帽子,到兩人重 逢時,在養病的小木屋一起玩紙飛機,二郎找到菜穗子被風吹走的淑女帽,風串 起兩人的愛情,將永至不渝的愛與男主角飛行的夢想結合,更開展電影的主題,
菜穗子在答應二郎求婚時便說了:「我也愛你,從風將你送到我身邊那一刻開始!」
足見《風起》標題與主題的連貫性。
由此可知,「風」在宮崎駿的動畫作品中,可以是一種電影手法,亦能是一 種傳遞訊息的媒介,更能成為激盪故事和貫穿故事的輪軸,比照前述動畫充滿活 氣的本質,宮崎駿就是風的神祇,將靈魂吹入動畫中,秦剛(2016)因此以「捕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風者」稱呼宮崎駿。
二、飛行
飛翔,一直是人類遙不可及的夢想。宮崎駿畫筆下的角色都會「飛」,無論 是駕駛飛機或是運用魔法,這些角色都在觀眾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成為宮崎駿 鮮明的標誌之一。為何作品中會有大量的飛行元素,這必然和他的童年回憶有相 當的連結,不禁令人想起伊卡洛斯(Icarus)的神話。伊卡洛斯的父親代達羅斯
(Daedalus)是一名雅典的工匠,為了奔向自由的天空而幫兒子製造了一雙臘做 的翅膀。在二戰時期經營軍用「宮崎飛機場」的父親和叔父們,也為宮崎駿的飛 行夢提供了動力,他熱愛著各式各樣的飛機和戰艦,卻又因為父輩們在戰爭中助 紂為虐的行為感到矛盾,人類的墮落就如同伊卡洛斯最後的結局─飛得太靠近太 陽,最終因蜜蠟融化而墜海致死。
人類因對天空嚮往不已,所以萊特兄弟製造了飛機,但獲得了飛行能力的人 類,卻將這項偉大的發明濫用在戰爭之上,造成無辜的死傷,這令宮崎駿相當感 慨與痛心,因此他將自身的理念投射在動畫之上,期望將飛行的夢幻與自由傳達 給觀眾。他曾比較過迪士尼的《小飛俠》和東映動畫的《王子斬大蛇》41,前者 的飛行以彼得潘的第一人稱視角飛過建築物和雲層,將觀眾帶入他的世界,但後 者卻是仰望的視角看著王子騎白馬在空中飛舞,兩者畫面的空間感表現有如雲泥 之差,讓他批評:「在地上奔跑也好,也空中飛翔也好,兩者只是背景的不同罷 了。若是沒有風、沒有高度,甚至沒有那份感動的話,一切又有何意義?(2006:
人類因對天空嚮往不已,所以萊特兄弟製造了飛機,但獲得了飛行能力的人 類,卻將這項偉大的發明濫用在戰爭之上,造成無辜的死傷,這令宮崎駿相當感 慨與痛心,因此他將自身的理念投射在動畫之上,期望將飛行的夢幻與自由傳達 給觀眾。他曾比較過迪士尼的《小飛俠》和東映動畫的《王子斬大蛇》41,前者 的飛行以彼得潘的第一人稱視角飛過建築物和雲層,將觀眾帶入他的世界,但後 者卻是仰望的視角看著王子騎白馬在空中飛舞,兩者畫面的空間感表現有如雲泥 之差,讓他批評:「在地上奔跑也好,也空中飛翔也好,兩者只是背景的不同罷 了。若是沒有風、沒有高度,甚至沒有那份感動的話,一切又有何意義?(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