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理論探討與文獻回顧
第一節 符號理論探討與意象概述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二章 理論探討與文獻回顧
第一節 符號理論探討與意象概述
一、符號學理論初探
欲將圖像、文字、音樂轉換成訊息，必須仰賴符號的運作。將研究這些飽 含著大量訊息的符號就是符號學（semiotics）。我們生活中所接觸的事物都與記 號學相關，Peter K. Manning 和 Betsy Cullum-Swan 曾說：
雖然記號學以語言作為基礎，但語言卻僅屬記號系統中的一種；符號系統 具有各種不同的統整性、應用性以及複雜性。摩斯密碼、禮儀、數學、音 樂，甚至是高速公路上的標示，均為符號系統的例證（轉引自Earl Babbie 著，李美華譯，2004：585）。
即使如此，符號本身不具任何意義，某一個符號可能只對某一群擁有同樣文 化、同樣記憶的族群產生特殊意義，因此在符號學中，是相當重視文本脈絡與收 訊方的。以John Fiske 的分類來看，符號學研究有三種領域（1990：40）：
1. 符號（sign）：人類創造符號又使用符號，因此符號本身的研究有 助於理解訊息的傳遞及釐清符號的種類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 符碼（code）：研究社會或文化如何因應自身需要而發展出的符號 系統。
3. 符號依存的文化（culture）：符號和文化是如何互相產生關聯及意 義的研究。
本研究欲以「戰鬥美少女」觀點探討宮崎駿動畫中的女性角色之形象，而「戰 鬥美少女」要怎麼成為一種可以被研究及描述的文本呢？宮崎駿動畫中的女性形 象有哪些元素是可以被稱之為戰鬥美少女的？而被歸類成是戰鬥美少女的角色 又具有何種特徵？則仰賴戰鬥少女的所穿著的服飾、配戴的武器、言語、行動、
戰鬥能力來識別。因此研究者選擇以符號學分析法進行研究，透析戰鬥美少女這 個符號如何與宮崎駿動畫中的女性結合，又如何被消費者及視聽者廣泛地接受。
因此，為理解符號所象徵的意義及其與背後文化結構的關聯，本研究選用索緒爾 的符號系統概念以及巴特的符號的層次並繪製圖以利分析。
（一） 符號的系統
索緒爾認為：「我們的思想若沒有了語言鼎力相助，只能是一團混亂不堪、
毫無條理的東西。（轉引自林信華，1999：133）」因此他在語言學中提出了「能 指」（signifier）與「所指」（signified）兩種概念，而包含以上兩種概念的才能稱 為「符號」（sign）。例如，貓的英文單字是「cat」，發音是他的能指，構成貓的形 體的概念就是所指，而我們在接收到「cat」這個單字時心中產生一隻有三角形的 耳朵、會發出喵叫聲的毛茸茸動物，這個過程就是「指意」（Signification）。能指 和所指必是一體兩面、不可分割的，人類所使用的語言系統便是靠著這這樣的概 念建立起來的（Fiske, 1990：43-44）。但是，將「cat」這個單字拿給一個未曾學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習過英文的人是無意義的，因為指意作用無法形成，這也是符號為什麼只在在特 定的環境或文化脈絡下才有作用的原因。
但光就能指和所指是不能形成一個符號系統的，符號的意義並須從該符號與 其他符號之間的關係脈絡所決定，因此索緒爾將符合的排列組合分成縱向的系譜 軸（Paradingmtic）與橫向的毗鄰軸（Syntagmatic），符號便靠著與其他符號在這 兩個軸上構成的關係，形成它的意義。倘若兩個符號在同一個系譜軸上，則這兩 個符號會具有其共通性，但卻是屬於兩個可以清楚分辨的元素。當我們從各系譜 軸上選擇一個符號，這些符號便可以形成毗鄰軸，而毗鄰軸則會構成符號與符號 之間組合的慣例，也是某個特定的文化中大家可以共同理解的規則及約定俗成。
如〈表2-1〉所示：
表2-1 系譜軸與毗鄰軸的關係 毗 鄰 軸
系 譜 軸
系譜軸：帽 系譜軸：外套 系譜軸：上衣 系譜軸：褲子 系譜軸：鞋
禮帽 燕尾服 襯衫 西裝褲 皮鞋 草帽 運動外套 汗衫 海灘褲 夾腳拖鞋 棒球帽 牛仔背心 T-shirt 迷你裙 休閒鞋 資料來源：本研究自行整理。
舉例來說，當一個人頭上戴著禮帽、穿著燕尾服、襯衫、西裝褲，雙腳踩著 皮鞋，我們可以知道這個人可能要出席某種正式的場合或是一場宴會。但當這人 戴著棒球帽、穿燕尾服、海灘褲、腳上穿一雙夾腳拖鞋，我們便難以理解這個人 這樣穿的用意以及他即將參加哪種活動。這就是索緒爾的符號系統中毗鄰軸構成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有「和自身命運、所處環境、面臨的人生課題博鬥」的現象，因此將人物所面對 的「課題」作為系譜軸，並以包含環境變遷、身世宿命等「意願」作為毗鄰軸，
從而具象化為一象限圖，如〈圖2-1〉：
圖2-1 象限圖之設計
資料來源：本研究自行繪製。
結合第五章第二節歸納出的角色類型，將之依上述規則排列在象線圖上，可 以進一步理解各種類型的人物之戰鬥模式，期建立一套分析準則，更能理解宮崎 駿在形塑人物方面的特徵與變遷，如前期動畫酷愛以具有高貴血統的娜烏西卡、
希達等公主為保衛世界、抵抗邪惡勢力的「英雄」，但後期動畫《崖上的波妞》
中的「人魚公主」波妞，其面臨的課題卻已是侷限在自我和周身的愛情課題，我 們能以此推斷宮崎駿逐漸捨棄了從前的公主模式，足見象限圖在分類功能和程度 分析上的便利。
（二） 符號的層次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巴特沿用了索緒爾的符號系統論，並將之擴充，並對「象徵」（symbol）進 行了更詳盡的說明。前述索緒爾所提出的能指和所指的組成，可以和真實世界中 的某事物產生關聯，但巴特在他的著作《神話學》（1957）中提到，符號有兩個 層次的表意序列（order of singnification），第一層即是前述索緒爾 e 所提出「能 指—所指」的指意作用，也是符號的外涵義但是當第一層的表意序列的符號意義，
與某種文化價值或文化環境相下融和時，便會產生第二層的表意序列，也就是「迷 思」（myth），以下繪製〈圖 2-2〉俾利理解：
語 言
能指A 所指A 符號A（第一層次）
迷 思
能指B 所指B
符號B（第二層次）
圖2-2 迷思的形成
資料來源：“Mythologies”（Barthes, 1957：113）；本研究自行改繪。
符號透過操作便會成產生內涵意義，形成第二層次的迷思。以「鴿子」做舉 例。鴿子的代表能指A，我們看到鴿子會聯想到真實世界符合鴿子形象的物體，
即是所指A，能指 A 與所指 A 共同組合了「鴿子」這個符號 A，這就是巴特所 言之第一層次。而第二層次的產生則是，作為符號A 的鴿子，轉化爲能指 B，並 與該文化背景產生牽連，與「自由和平」（所指 B）的概念相互連結，遂有「鴿 子代表自由和平」的迷思（符號 B）。這也是我們看到鴿子會想到和平，甚至將 鴿子的圖案使用在某一提倡和平的組織的logo 上。案此，Peter 和 Betsy 進一步 指出：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傳統上，百合代表死亡、復活節與復活；煙霧則與香菸、癌症產生關聯……
（中略）上述每種連結都具有社會性和專斷性，以至於表意（expression）與 內容（content）產生許多關聯。（轉引自 Earl，2004：585）
在 Barthes 的理論中，影像皆具有的雙重意義，他用外延意義（denotative meaning，亦譯明示譯）和內涵意義（connotative meaning，亦譯隱含意），前者如 上文指陳的第一層符號，為符號指涉之表層、顯而易見的事物，後者則如第二層 符號的「神話/迷思」，根據圖、影像的文化和歷史脈絡，以及觀看者對那些情境 的感受而定，透過迷思內包的規則和慣例，使得該符號本來只對某些團體有特定 的意義，也變得能具有普遍性，表達文化價值與信仰（Marita＆Lisa 著、陳品秀 譯，2009：39）。符號與文化的約定俗成形成一種強加性的關係，透過大眾傳媒 在我們的生活中流轉、重複使用，讓我們的聯想成為一種理所當然。這些符號脫 離了本身所指之物，成為象徵（symbol），被各式的文化情境包裝，傳遞某種訊 息和訴求。
當眾多的象徵和迷思碰撞與組合，便會產生神話（mythology）及意識型態
（ideology）的第三層次，形成某種社會環境下蘊含的心理及思想層面，亦是符 號受眾相當主觀且非理性的層面。在 Barthes 於 1970 年發表的〈第三層意義〉
（Le troisième sens）論文中，以愛森斯坦的電影《恐怖的伊凡》（Ivan le Terrible, 1944），更進一步探討符號的第三層意義，對電影符號學具重大貢獻。在該電影 中，巴特針對一幕往伊凡沙皇頭上傾倒金黃金的畫格（photogramme），提出了影 像的三層意義（sense）（齊隆壬，2013：133-135）：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 信息層（Un niveau informatif）：為訊息的溝通（communication）層面，
包含佈景、服裝、人物間的關係，以及所有我們的認知。
2. 象徵層（Un niveau symbolique）：就電影中撒下的金塊，又分為四個細 項。（1）指涉象徵：黃金洗禮的皇家儀式。（2）敘述象徵：影片敘述 中的黃金、財富的主題。（3）愛森斯坦式象徵：電影導演的拍攝手法。
（4）歷史象徵：黃金引入戲劇遊戲和舞台裝置，引用了精神分析法和 經濟學。在電影的象徵層中，送訊方以上述四個方式傳遞的「顯意」（sens obive），而受眾僅為接收主體的單方向關係。
3. 意指過程層（Un niveau de la signifiance）：指該幕中向沙皇倒金的兩位 朝臣，在化妝的濃淡差別上隱含何種意義，意即受眾自行解讀的「晦意」
（sens obtus），多過於整體敘事，延展於文化、知識、資訊外，與《易．
繫辭上》所說的：「書不盡言、言不盡意」的情況相仿，而「意」又在
「言」之外。
在上文Saussure 的符號系統一節中，所設計之用以歸納角色的「人物類型分 析表」，仍停留在上述三層次中的信息層和象徵層，依Barthes 的說法，僅有這兩 者而無第三層次時，仍不影響對文本的閱讀和感受。Barthes 從《坡坦金戰艦》
（Battleship Potemkim, 1925）老婦悲痛哭泣一幕解讀出所謂的「晦意」，她的悲 傷不是來自臉部的神情，而是滑稽的頭巾、緊閉的雙眼和乾涸的嘴唇，像一條「離 水的魚」，但僅管下一幕就失去了這樣的構圖，但觀眾仍可感受到老婦的痛心疾 首和悲憤（齊隆壬，2013：136）。就如同多數研究根據電影內容的顯意評價宮崎
（Battleship Potemkim, 1925）老婦悲痛哭泣一幕解讀出所謂的「晦意」，她的悲 傷不是來自臉部的神情，而是滑稽的頭巾、緊閉的雙眼和乾涸的嘴唇，像一條「離 水的魚」，但僅管下一幕就失去了這樣的構圖，但觀眾仍可感受到老婦的痛心疾 首和悲憤（齊隆壬，2013：136）。就如同多數研究根據電影內容的顯意評價宮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