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日本動畫中的戰鬥美少女系譜
第四節 當代日本動畫中的戰鬥美少女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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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現女性在動畫中的地位已從後備邁向前線。同時，女性向動畫中掀起的運動風 潮，使得少女展現了活潑、奮鬥、具有爆發力的一面。至1980 年代，美少女帶 著飽含男性視線的曼妙姿態，成為行使戰鬥的主體，但也為日本動漫畫烙印了暴 力、色情、幼稚的印象，使得世人對沈迷於虛構事物的御宅一直持有負面眼光。
1990 年代，御宅族的興起支撐了動漫、電玩市場的發展，《美少女戰士》和《新 世紀福音戰士》的成功，定義了戰鬥美少女的存在，而宮崎駿《魔法公主》昭示 過去的身為拯救主體「王子」和「英雄」已經消失，形成「必須」由美少女來拯 救世界的現象，相較海外而言實乃日本文化的獨一無二之處。2000 年以後，跟隨 跨媒體製作與萌文化的開展，戰鬥美少女已經擴散且大眾化，成為理所當然的存 在，也因為萌元素代稱角色魅力使得角色性格越趨扁平，變成符號的拼湊與虛構 表象，以百花齊放的大亂鬥姿態存在於資訊爆炸的洪流之中。
第四節 當代日本動畫中的戰鬥美少女元素
根據上述戰鬥美少女超過半世紀的變遷與進化，可以得知1960 年代最初的 戰鬥美少女在科幻戰隊動畫中的擔任醫療人員與通信隊員，正如同邁入經濟景氣 期的日本社會般，穿西裝的男性員工就是變身穿上戰隊服的戰鬥員，支持了戰後 的經濟，相較之下女職員則是戰隊中的居少數的女隊員，不在前線，僅負責庶務 與雜用，直到1980 年代以後現實社會中男女平等運動的進行以及女性頻繁在公 領域進出，動畫中的戰鬥美少女才具有明確的戰鬥目標、能自主地判斷與行動、
不需要被保護在「少年」豐厚的羽翼之下。因此，「少年透明化」、「王子不存在」
的世界才是戰鬥美少女登場的舞台。
「戰鬥美少女」作為一種相當常見的角色設定與作品類型，至今卻沒有詳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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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定義與分析。因此，以下將剖析以戰鬥美少女為主角且在日本與海外都廣具知 名度的動畫作品，並以日本動畫中常見的故事主線—「魔法變身」與「機械軍事」
為主軸，羅列相對應的動畫：《美少女戰士》、《新世紀福音戰士》、《強襲魔女》
與《魔法少女小圓》，並試挖掘日本動畫所形塑出的戰鬥美少女之特質與構造。
一、只有少女的魔法戰隊：《美少女戰士》（セーラームン，
1992
）《美少女戰士》為武內直子於1992 在講談社所發行之少女漫畫雜誌《なか よし》（Nakayoshi）上連載的漫畫作品，並同時由東映動畫製作動畫版，從 1992 年3 月開播至 1997 年 2 月結束共播出五個系列，並於 40 多國放映，在日本及海 外廣具知名度。魔法少女動畫有極大的效益是來自於周邊商品的販售如變身器、
魔法杖等的擬真化，結合「變身」主題所製作出的商品，滿足了中小學女子隊魔 法少女的憧憬，而《美少女戰士》帶來的收益，其廣度和深度延伸至今，甚至將 作品中的魔法杖、寶石、變身盒與美妝產品結合，對可愛文化和萌文化有極大的 貢獻，而 1992 年由萬代公司（BANDAI）出品的武器擬真「彎月神杖」全數售 罊，在當時引起了社會現象，影響力更持續至今，在2014 年重製與改編後，以
《美少女戰士Crystal》的系列名稱再次於電視螢幕上登場。
（一） 作品概要
《美少女戰士》的主角為國中二年級的少女月野兔，原本是充滿活力、愛哭 的女孩，在與額頭上印有弦月的黑貓「露娜」相遇後，獲得了變身能力，成為代 表愛與正義的美少女戰士，與黑暗帝國的邪魔對抗，並與神秘的「燕尾服蒙面俠」
—地場衛邂逅，展開從前世綿延至今生的戀愛物語。美少女戰士的團隊主要有五 位同年紀的少女，並結合西洋占星術，發展出以月野兔變身的「水手月亮」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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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女性迷群居多的「百合」116擴散到了男性受眾之中（熊田一雄，2005：76）。而作品中雜亂的人物關係、性別的混同與切離，在海外電視台播映時，尤其是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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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本研究自行整理。
（二） 戰鬥方式
從《魔法使莎莉》開始的魔法少女動畫類型建構了一種必然的公式：平凡的 少女在某一天和會說人話的寵物精靈（常以動物形態出現）相遇，經由科學無法 言述的魔法力量得到過去從未擁有過的能力，並且在寵物精靈的協助下克服危機。
而為了行使龐大的超能力，少女大多會變身，退去幼稚、樸素的外貌，變得成熟、
美麗又堅強。在最終達成使命後，可能魔力盡失或脫離人類世界回到魔法王國。
《美少女戰士》在故事的初期也是因循這樣的結構，但不同於其他魔法少女作品，
本作的魔法用途在於「打鬥」和「淨化」魔怪，形成了清一色只有少女的戰隊，
並隨著劇情明朗化，戰爭的舞台逐漸從小鎮與學校周邊升級到了銀河和宇宙，這 是魔法少女類型動畫前所未有的浩大規模。以下將《美少女戰士》的戰鬥方式分 為「力量來源」、「血統」、「戰場」、「敵人」、「服裝」、「武器」等四個面向討論：
1.
力量來源美少女戰士們的力量來源在於「變身」。魔法少女在變身時都會有固定的咒 語台詞，而《美少女戰士》亦不例外，角色在高喊「Make Up！（メイクアップ！）」
的同時，周圍景物變化為彩色的神秘空間，伴隨著背景音樂的播放，人物如同跳 體操舞蹈般，舞動著裸身，肢體被光芒和緞帶包圍，最終以口紅、指甲油、耳環、
蝴蝶結……等裝飾點綴，光鮮亮麗宛如時尚伸展台般，強烈地使用與女性特質相 關的物件彰顯角色的性別性。四方田犬彥認為，《美少女戰士》的看點並非在少 女變身戰士後打擊邪惡的過程，而在於華麗的變身場面，符合了Roger Caillois 所 定義的遊戲四要素：偶然、競爭、模仿與完全陶醉（四方田犬彥，2006：126）。
透過變身，美少女戰士將自我能力提升到可以擊敗對方的程度，這是「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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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勝負則是操之在個人的能力，實屬「偶然」；同時變身也是將自己他者化成為 理想中的自我，就是「模仿」，並在變身時的異空間中盡情展現女性的優越與自 信，這便是「完全陶醉」。
這樣裝扮過程的變身方式毋寧是將性別本質化，又對比少男動漫中多數英雄 的透過肉體及精神所鍛鍊的變身，魔法少女則是要經外力和他人（使魔、精靈）
賦權才有此等能力，無疑如同拉岡所說的彷如語言和法律般存在的「大它者」，
監督女性如何適切地實踐與扮演社會建構的女性特質（Elizabeth Wright 著、楊久 穎譯，2002）。
圖4-21 《美少女戰士》變身畫面
資料來源：《美少女戦士セーラームーン Blu-ray COLLECTION VOL.1》（TOEI COMPANY，2017）。
2.
血統根據須川亜紀子在《少女と魔法－ガ—ルヒーローはいかに受容されたの か？》（2013）一書中將魔法少女大致定義為「會使用魔法的少女」，而魔法少女 的血統又分為「世俗」與「正統」，「世俗」的魔法少女通常本身不具魔力或超能 力，需要他人給予得以行使，相對而言「正統」則是繼承自血脈或是來自於其身 世，自魔法王國來到人間（須川亜紀子，2013：77）。在《美少女戰士》中，除 了月野兔外的四位戰士都是體內潛藏神秘力量，被黑貓露娜挖掘的「世俗」魔法 少女，而月野兔雖然最初也是這樣成為魔法少女，但在故事中段才得知其前世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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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王國的公主，故其魔法的來源是「世俗」轉為「正統」的路線，這樣的「前 世今生」設定在眾多魔法少女作品中也是嶄新的嘗試。
3.
戰場《美少女戰士》的對抗的敵人的戰場範圍是由周身擴大到宇宙。從五人的生 活地區「麻布十番」，到宇宙的架空帝國「月亮王國」與「黑暗帝國」，前者為魔 法少女作品常見的活動基地，也是所謂形成少女共同體的「私領域」，後者則是 男性向動畫中英雄主角頻繁出入的「公領域」。從《美少女戰士》的組成和戰場 的變遷，與實際社會結構中女性經濟自主與投入職場人數的增長所造成的「天花 板鬆動」相符，無怪乎須川亜紀子將魔法少女動畫視為是女權運動的內在成果，
少女們以「魔法」作為武器，抗拒父權社會對女性帶來的禁錮和壓迫（須川亜紀 子，2013：44-47）。
4.
敵人戰鬥的原因多數來自爭奪，《美少女戰士》中月野兔等人的使命便是找齊五 位水手戰士，並找到月亮公主守護聖物—銀水晶，而敵方則是而釋放邪惡能量，
控制人類、征服地球的黑暗王國女王—美達莉亞，他們與美少女戰士們共同搶奪 銀水晶。從黑暗王國派來的敵軍或是被洗腦的人類，多數都是穿著暴露、膚色怪 異、擁有巨大乳房，且身上具有蛇、蠍、蜥蜴、藤蔓等隱喻的成熟女性，與之相 反的美少女戰士，則是穿戴白色基底的整潔服裝，以自我滿足構造體展現了何謂 可愛，結合了知性、肉體、靈魂、愛情的少女四美德（四方田犬彥，2006：126）。 這樣的熟女與少女的敵對構圖，更加地成就了少女的「神話」，意即純潔、可愛、
去性、未成熟的。
5.
服裝《美少女戰士》中的戰鬥服都保持著水手服的白底、前襟後領以及隨風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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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百褶裙百，除了替角色塑造了「萌點」，在文本中起了很大的象徵作用。水手 服是日本的女學生制服，除了它本身具有學生處於成長期的青澀感外，更表明了 主角等人都還是中學生，這樣將水手服的象徵意義引入變身式超級英雄作品的作 為，可說是為動漫界立下了典範（傻呼嚕同盟，2001：91）。先前的變身系魔法 少女動畫，主角在變身時都亟欲褪去稚嫩、不成熟的軀殼，但《美少女戰士》反 而把水手服穿上，並搭配自信的登場台詞：「我是愛與正義的水手服美少女戰士，
水手月亮！」自行定義了「美少女」的意涵，對比《魔法小天使》或《魔法小公
水手月亮！」自行定義了「美少女」的意涵，對比《魔法小天使》或《魔法小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