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務發展

在眾多判例之中，富喜丸案(大判大正 15 年 5 月 22 日民集 5 卷 6 號 386 頁)可謂是劃時代之判決，其確認相當因果關係論為通說，並奠定對於 中間最高價格之問題³³⁷的看法。故以此案為分界整理之。於買受人確實有 締結具體的轉售契約的案子，於案號後標註(A)，反之則為(B)。³³⁸

第一項 富喜丸案判決前

①大判明 37.11.7 民錄 10 輯 1404 頁(B)

為商人之間的棉花種子買賣。判決要旨為，商品之損害賠償額，一般 上以契約價格與市場價格(上漲價格)之差額為標準，認可差額之賠償。上 述之差額為通常損害。可以說此判決以已上漲之現今時點為計算基準時。

②大判明 38.11.28 民錄 11 輯 1607 頁(A)

為燕麥(不特定物)之買賣。買受人將標的物以相同價格轉售予他人。

因出賣人之不履行(履行遲延、解除契約)而無法履行轉售契約，買受人支 付轉售買受人已上漲價格計算的 1200 萬元之賠償金。買受人向出賣人請 求賠償該賠償金之損害。原審認為此屬特別損害而原告未就預見可能性舉 證故駁回之。大審院認為，上漲價格為通常損害，不論買受人是否締結轉 售契約，皆會受有上漲價格之損害，廢棄發回原審判決。此判決認定上漲 價格為通常損害，且以上漲時為計算基準時。同時開啟了「價格上漲之損 害」「價格上漲是否屬特別情事」的問題建立方式。

損害賠償に関する二つの理論モデルと予見可能性—〉，《法學政治學論究》，第 71 號，頁 273。

336白石友行(2006)，〈契約不履行に基づく損害賠償の範囲の理論的基礎—契約不履行に基づく損 害賠償に関する二つの理論モデルと予見可能性—〉，《法學政治學論究》，第 71 號，頁 284。註 65。

337 指價格一度上漲最後卻又跌價的情形。

338 以下判決整理引用自，奧田昌道(1982)，《債權總論(上)》，初版，頁 186-195，東京都 : 筑摩書 房。田中稔(2007)，〈履行不能および不法行為における損害賠償額の算定時期: 大審院・最高裁 の裁判例を手がかりとして〉，《沖繩法學》，第 36 號，頁 1-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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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大判明 39.10.29 民錄 12 輯 358 頁(B)

為菸草的買賣，於出賣人履行遲延之後，因為菸草專賣法之公布，陷 入履行不能。判決要旨為，若債權人如約定受有履行的話，則應可於價格 上漲時賣出標的物而獲取利益，故認可法律公布後之上漲價格的賠償，而 非履行不能時之價格。原審係以該上漲為因自然趨勢所造成之上漲為由，

認可上漲價格之賠償。但大審院特別將上漲價格定位成轉售利益之可能性 來處理。在計算基準時方面，以價格上漲時為基準時。

④大判明 41.3.28 民錄 14 輯 290 頁(B)

為商人間之大麥買賣契約。該判決認為，商人買進營業上之物品，即 使實際上並未為轉售，對於不履行之出賣人，仍得請求已上漲之價格和契 約價格之差額。亦以上漲價格為通常損害，且以上漲時為計算基準時。

⑤大判大 1.12.11 民錄 18 輯 1025 頁

為天津棉之買賣契約。出賣人雖已提供標的物，買受人拒絕受領，不 支付價金。出賣人認為買受人無履行之意思，於價格下跌時以該時之時價 轉售標的物，請求轉售價格與約定價格之差額。原審認可之。但是大審院 認為，因為出賣人未解除契約，故廢棄發回原審判決。

⑥大判大 3.5.30 民錄 20 輯 426 頁(B)

為稻米之買賣。買受人請求賠償契約價格之二成。此判決認為，即使 為所失利益之損害，仍應基於實際之情事判定賠償額，由於不存在「一般 從事稻米買賣交易之人通常可獲得二成之利益」的經驗法則，故駁回請 求。

⑦大判大 4.10.2 民錄 21 輯 1560 頁。

為無權代理人之損害賠償責任。買賣之買受人為賠償權利人。判決要 旨為，在計算買賣價金與時價之差額之損害額時，就該時價之標準，賠償 權利人得任意選擇自損害發生時至判決時為止之間的價格。原判決則以上 述差額是因事物之自然趨勢通常將造成之損害而肯定之。此判決也不區分 範圍問題與基準時問題。

⑧大判大 5.2.21 新聞 1130 號 31 頁

因買受人不支付價金，出賣人解除契約。原審認為出賣人之損害應以 民法第 419 條第一項定之，駁回其請求。大審院認為，約定價格與解除時 已下跌之價格之差額，為出賣人之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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⑨大判大 5.10.27 民錄 22 輯 1991 頁

為牛皮之買賣契約。因買受人不履行而解除契約，約一個月後，出賣 人以下跌之價格將標的物售予他人。判決要旨為，契約價金與再賣出之價 格之差額，為通常損害。

⑩大判大 7.8.27 民錄 24 輯 1658 頁(B)

為火材之買賣。因出賣人遲延，買受人解除契約。請求上漲價格之賠 償。原審認為，雖然歐洲戰爭爆發屬特別情事，但債務人對此有所預見故 認可其請求。大審院亦肯定之。此判決為首次認定價格上漲為特別情事 者。

學者好美清光認為，在如同本案「標的物為商品、出賣人為製造業者、

買受人為盤商」之情形，因為「是以馬上轉售以獲取中間利潤為目的的契 約」，故「契約價格與在合理期間買進所需要之上漲價格之差額，當然應 賠償之」，視其為通常損害。³³⁹

另外，淡路剛久認為此判例以履行期為預見時期。蓋此判決表示「應 將特別情事的預見時期解釋為履行期時始為正當」。³⁴⁰

○¹¹大判大 7.11.14 民錄 24 輯 2169 頁(B)

為鐵線之買賣。買受人於解除後，約一週後買進替代品，請求替代交 易與契約價金之差額。原審認為只要賠償解除當時之損害即足，不應以解 除後之替代物價格為準而駁回請求。大審院認為，通常損害即使是在解除 後才產生，若依照一般交易觀念，認為與債務不履行之間具有因果關係的 話，則得請求賠償，廢棄發回原判決。相對於原審以解除時為基準時，大 審院係以替代交易時為準。

○¹²大判大 9.8.28 民錄 26 輯 1298 頁(B)

為賭場機械以及附屬品之買賣。買受人請求賠償買賣價金與解除後經 過一年之上漲價格之差額 2000 元。判決要旨為，損害之範圍原則上應基 於契約解除當時已產生之損害來計算，但是即使是解除後之損害，若依照 一般的交易觀念，可認定與債務不履行之間具有因果關係的話，則不論該 損害發生之事實距離解除後多久，皆得請求賠償。但在無特別情事之限度 內，不應以解除後所發生之事實為基準以計算賠償額，廢棄發回原判決。

○¹³大判大 10.3.30 民錄 27 輯 603 頁(A)

339 好美清光(2009)，《民法判例百選 II -- 債権》，第６版，頁 21。

340 淡路剛久(2003)，《債權總論》，初版，頁 177，東京都：有斐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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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火材之買賣契約。買受人以解除後之上漲價格(1000 把、54 元 74 錢)請求損害賠償。原審、大審院都只認可轉售價格(22 元 50 錢)與契約價 格(15 元 10 錢)之差額。為只承認具體轉售價格之判決，不考量替代交易 費用、轉售契約賠償金。

○¹⁴大判大 11.6.5 民集 1 卷 283 頁(B)

債權人請求因穀物寄託契約之受寄人無權處分(返還義務之履行不能) 所造成之損害之賠償。原審認為，在履行不能時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確定，

之後只要支付遲延利息即可，視寄託人之轉售為特別情事，須具有預見可 能性，而本案不符合此要件。換言之，以返還不能時之損害額(時價)為通 常損害。大審院認為，債權人得以請求與滅失具有相當因果關係之一切損 害，有價格變動時，可任意選擇適當時期之價格。但該損害若屬債務人無 法預見之特別情事所造成者，則不認可之。最後廢棄發回原判決。

○¹⁵大判大 13.5.27 民集 3 卷 232 頁(A)

為樹木之買賣契約。因出賣人又售予他人而造成交付債務之履行不能，

買受人請求以起訴時之上漲價格計算之賠償，原審認可之。大審院認為，

若無法舉證將保有標的物至現在的時點，便無法請求上漲價格。本案因為 已締結轉售契約，故應以履行不能時之時價為準。

此判決提及，若屬一般商品，尤其是股票，具有頻繁交易之性質，故 多可推測買受人將以履行不能後之上漲價格轉售，反之，若屬土地以及定 著於土地之樹木，交易比較不頻繁，無法推測買受人之轉售，故請求轉售 利益者應舉證該特別情事(以履行不能後之上漲價格轉售)之存在。學者田 中稔合併觀察大判大 11.6.5 民集 1 卷 283 頁、大判大 13.5.27 民集 3 卷 232 頁二判決，認為法院就「具有交易頻繁性質」之標的物，推定有特別 情事之存在，合併大判大 10.3.30 民錄 27 輯 603 頁觀察，即使是具交易 頻繁性質之物，實際締結轉售契約將推翻此推定。³⁴¹鳩山認為，考量得否 保有上漲價格之問題，不應只考慮標的物之性質，尚需考量當事人之職業、

特別契約之存在等具體情事，並根據誠信原則判斷有無獲取利益之情事。

342北川則批評，若於上漲前有轉售則不得請求上漲價格之準則，於現在之 上漲價格較轉售價格為高時，將造成債務不履行人取得上漲利益之問題，

故應該要使債權人亦得以上漲價格請求賠償。³⁴³

341田中稔(2007)，〈履行不能および不法行為における損害賠償額の算定時期: 大審院・最高裁の 裁判例を手がかりとして〉，《沖繩法學》，第 36 號，頁 18。

342 鳩山秀夫，〈判民大一三年四八事件〉，《判批》。轉引自田中稔(2007)，〈履行不能および不法 行為における損害賠償額の算定時期: 大審院・最高裁の裁判例を手がかりとして〉，《沖繩法學》，

第 36 號，頁 15。

343 北川善太郎(2004)，《債權總論(民法講要Ⅲ)》，第三版，頁 165，東京都：有斐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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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項 富喜丸案判決

○¹⁶大判大正 15 年 5 月 22 日民集 5 卷 6 號 386 頁(富喜丸案)

本案之事實大致為，屬 X 所有之氣船「富喜丸」，因 Y 所有之氣船的 船長之過失而互相撞擊導致沉沒(1915 年時沉沒)。沉沒後數個月，因為第 一次世界大戰之爆發，數年後因戰爭造成船舶不足，造成船舶價格、傭船 費暴漲(沉沒時為 10 萬元，一度上漲至 190 萬元，起訴時以下降回 10 萬 元)。³⁴⁴X 向 Y 請求：①富喜丸在 1917 年 8 月之價值扣除保險金等後共 182 萬餘元，②因為已締結傭船契約得以獲得之傭船費扣除手續費後共 1 萬

本案之事實大致為，屬 X 所有之氣船「富喜丸」，因 Y 所有之氣船的 船長之過失而互相撞擊導致沉沒(1915 年時沉沒)。沉沒後數個月，因為第 一次世界大戰之爆發，數年後因戰爭造成船舶不足，造成船舶價格、傭船 費暴漲(沉沒時為 10 萬元，一度上漲至 190 萬元，起訴時以下降回 10 萬 元)。³⁴⁴X 向 Y 請求：①富喜丸在 1917 年 8 月之價值扣除保險金等後共 182 萬餘元，②因為已締結傭船契約得以獲得之傭船費扣除手續費後共 1 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