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奇爾醉心於閱讀時,總是把他喜歡的作家視為偶像,因為他想要像他們一 樣寫出優秀的文學作品。在兒童文學作家中,他喜歡 E. B. 懷特 (E. B. White)、
凱薩琳‧帕特森 (Katherine Paterson) 以及露薏絲‧勞瑞 (Lois Lowry)。19 其中 E. B. 懷特是他最喜歡的童書作家,或許在寫作上,薩奇爾也承襲了些許懷特的 風格,像是懷特的作品就充滿諷刺與幽默。E. B. 懷特寫作的三部童書作品都是 與動物有關,因為懷特從小就喜歡與動物為伍,長大後又擁有自己農場,所以他 所描述的動物總是特別生動傳神,可見 E. B. 懷特也是一個喜歡從生活經驗來取 材寫作的作家。當然薩奇爾除了擁有身為兒童文學作家應該有的特質外,也有屬 於他自己的寫作風格,根據筆者所閱讀過的薩奇爾作品及其受訪文章,筆者整理 出了下列幾點風格特色。
一、取材於生活經驗
薩奇爾幾乎每部作品的靈感,都是來自於他自己或親友的生活經驗。像是他 在大學時為了補修學分而到小學擔任教師助理,這段與孩子相處的美好經驗,成 為了他的第一本書 Sideways Stories from Wayside School 的題材。而 There's a Boy
in the Girls' Bathroom 的創作靈感則是來自於他的一位朋友,在他小學五年級轉
學時遇到一名男同學被全班同學排擠的事件。因為德州炎熱的夏天,讓他想到一 個在豔陽高照下,還要拿起沉重的鏟子挖洞的故事,於是薩奇爾創作了《洞》這 部精彩絕倫的作品。而他的近期作品《翻牌人》的創作動機,則是源自於他自己 對橋牌的熱愛。
林良曾經提及兒童文學的題材來源之一,可以是「作家個人的童年生活經 驗」。像是清代的作家沈復在他的《浮生六記》中的〈閒情記趣〉裡就寫了兩段
19 Erlic, Lily. My Favorite Writer Louis Sachar. 11.
童年的生活經驗。有趣的童年經驗能夠引起小讀者很大的共鳴。而林良提出另一 個兒童文學的題材來源就是「親近孩子、觀察孩子的生活」,像是寫《木偶奇遇 記》的科洛迪,把木偶貪玩、沒主見、撒謊和良心的甦醒,寫得活靈活現,這是 他長期觀察小男孩的成果。20 薩奇爾的第一本書就是他與孩童相處,並細心觀 察孩子們的特質所編寫而成的故事。綜觀來說,薩奇爾的作品主題與內容很貼近 兒童與青少年的現實生活,其寫實中帶有荒誕、幽默的色澤,他的作品與兒童或 青少年讀者的生活息息相關,讓他們在閱讀後能產生共鳴,並使他們心靈有所悸 動,而會去認真思考與自己切身相關的問題。
二、從「人」出發尋找靈感
傅林統曾經提出:「小說的題材很多是從作者對某一個,或某些人物產生了 深刻的印象而來的,這人物也許是實際存在的,也許是作者想像的理想人物,因 此可從『人』出發尋靈感」。這樣的人物角色可以是 (一) 吸引你注意的人;(二) 你想像的 (理想) 的人。21 雖然前述提過,薩奇爾最喜愛的童書作者為懷特,但 不同於擅寫動物故事的懷特,薩奇爾是一個喜歡從「人」出發尋找靈感的作家,
並且薩奇爾自己曾經表示他的作品靈感都源自於人物,然後才有情節的發展。像 是在《歪歪小學的荒誕故事》裡,薩奇爾用一個章節的篇幅描寫、刻劃一位學生 的故事,共有 30 則素寫學生角色及其性格的故事。在本章的第二小節「寫作之 路」已經陳述過薩奇爾故事中的角色人物,都是來自於他生活週遭的親友、或所 遇見的有趣人物。也就是說,薩奇爾從「人」出發想像寫作,並且作品中的人物 非憑空幻想出來或完全虛構的角色,相反的,薩奇爾擅於取材於生活經驗中的 人,以他們的故事出發成為自己寫作的材料與養分。
三、以兒童或青少年的觀點來寫作
20 林良著。《純真的境界》。頁 41-42。
21 傅林統著。《兒童文學的思想與技巧》。頁 207-208。
薩奇爾表示當他在寫作兒童或青少年角色時,會試圖去融入他孩提時的感 受,或刻劃他現在仍保有的感受,他會把這些感受寫進書裡面的角色中。薩奇爾 自認為將自己置身於和書中孩子們一樣的處境,或是扮演他們其中一個角色,對 他來說一點都不困難,因為他總是以兒童的觀點來感受他們的感受。當他在寫故 事的時候,會把自己視為是故事中的兒童或青少年角色,並且赤裸裸地呈現孩童 心情感覺,絕不矯揉造作。由於薩奇爾能這樣洞悉兒童的心靈,真實地反映出孩 童的心聲,使得他推出的每一部作品都能深得無論大人或小孩的心。
兒童讀物發展的早期,因常將孩子視為大人的縮影,於是作家或出版商常以 大人的角度來編寫、出版兒童讀物。但是在了解到兒童的特殊性之後,兒童文學 的創作開始以「兒童中心」、「兒童本位」為基礎,秉持兒童文學不僅要有文學性,
還要有兒童性的原則。林文寶就認為真正的兒童讀物應該是以兒童為考慮中心,
它的目的是在幫助兒童發展。兒童文學要站在兒童的立場,用「兒童的心理」、「兒 童的語言」來創作。22 例如《小熊維尼》(Winnie The Pooh) 的作者米恩 (A. A.
Milne) 對兒童的思考方式和兒童的語言都有深入的體會,感受力也非常敏銳。
他模仿兒童的思考方式,模仿兒童的語言,完成了兩部兒童詩集與兩本兒童故事 書,不僅受到孩童的喜愛,在兒童文學界也受到好評。23
同樣地,薩奇爾也是以兒童或青少年的語言、心理來創作他的作品,使兒童 或青少年能認同他作品中的兒童或青少年角色,也讓成人能夠理解兒童或青少年 的文化。例如在「歪歪小學」系列作品中,薩奇爾以孩童的角度來呈現故事的內 容,讀者可以在作品中看見孩童純真且直接的話語,其隱藏著看似無心卻又讓人 會心一笑的人生道理。在《洞》這部作品中,薩奇爾以青少年的視角來描述青春 期男孩成長的酸甜與苦澀,以幽默、詼諧的筆調來呈現青少年問題,可謂是現實 生活中的青少年寫照。從《小步小步走》這部作品,讀者可以看出薩奇爾在刻劃 兒童與青少年心理之不同。當腋窩接到塔蒂安娜的電話,並得知她無法和他去聽
22 林文寶‧徐守濤‧陳正治‧蔡尚志合著。《兒童文學》。頁 14-15。
23 林良著。《純真的境界》。頁 105。
凱拉的演唱會時,金妮提議是否要將她的玩偶借腋窩抱一抱,但他拒絕了。從這 裡讀者就可看出兒童與青少年心理之不同,在青少年的心理,他們會覺得玩偶是 屬於孩童的玩具,而他們已經脫離這個階段,不該有這種幼稚的行為。從這些作 品中,我們可以發現薩奇爾都能以兒童或青少年的視野來看待他們現實生活中所 面臨之困境,並試圖去解決問題。筆者認為這就是為什麼薩奇爾的作品一直受孩 子與父母的喜愛與好評,讓薩奇爾的作品在兒童文學界佔有一定的地位。
四、閱讀趣味化
薩奇爾在其所有作品中,最讓讀者明顯感受到的就是他幽默的筆調,而在現 實生活中薩奇爾就是一個幽默、風趣的人,且他喜歡的文學作家之一 Kurt Vonnegut 就是以黑色幽默文學著稱。薩奇爾是因為對寫作感興趣而創作童書,他 期望讀者能在愉快的氛圍中,感受到讀書的樂趣。因此他創作的首要目標,就是 要讓他的作品閱讀起來饒富趣味。傅林統曾言及:「兒童文學比起成人文學,更 需要趣味性﹝...﹞。成人會為了某種目的,強忍著索然無味的痛苦閱讀,但 孩子們卻缺乏這種意志力。」24
Perry Nodelman 亦強調:「喜歡閱讀的人都知道,不管大人或小孩,看書是 因為喜歡閱讀,不是因為看書對我們有什麼好處;樂趣來自於我們閱讀的方式和 內容使我們思考與感受﹝...﹞。」25 薩奇爾也認為要先讓孩子喜歡上看書,
讓他們感受到閱讀的樂趣,孩子自然就會去感受蘊藏在趣味底下的揭示與意義。
雖然薩奇爾的每部作品都充滿趣味,但他並不是一味追求好笑而已,而是將這些 趣味放在孩童不同的生活經驗中,讓他們從趣味中去體驗不同的人生,去感受主 角們所面臨的難題,進而從故事中成長並得到啟蒙。像是在《洞》這部作品中,
史丹利剛進綠湖管訓營時,潘丹斯基先生向大家介紹史丹利並要大家來和他打招 呼時,其中一個叫阿倫的男孩就自我介紹說他叫烏賊,而他的同伴分別叫 X 光、
24 傅林統著。《兒童文學的思想與技巧》。頁 75。
25 培利‧諾德曼 (Perry Nodelman) 著,劉鳳芯譯。《閱讀兒童文學的的樂趣》(The Plearures of Children's Literature)。頁 35。
磁鐵、腋窩、零蛋與曲折 Z。男孩們都擁有令人覺得滑稽可笑的綽號 (如有著 X 光綽號的少年其實眼力極差;而零蛋並非如其暱稱一無所知,是個算數高手且常 說出發人深省的話語),但是潘丹斯基先生說,他比較喜歡叫他們父母替他們取 的名字,因為等他們回到社會,成為有用又辛勤工作的社會一份子時,能讓大家 認得他們的名字。從這裡我們就可以體會出薩奇爾的用心,其實有些孩子常常會 被取些難聽的綽號,幸運的人可能因為轉學或畢業而擺脫不雅的綽號,但有些人 卻會被難聽荒謬的綽號黏著一輩子甩也甩不掉。幫別人取綽號的孩子常常都是因 為好玩、有趣或有貶低人的意味,可是殊不知這自認為好笑的綽號或許已經傷害 了別人的心靈。例如海特‧左若尼,因為大家都認為他腦袋空空,所以就把他取 為零蛋。相信他心裡是不好受的,所以久而久之他也麻木而不想回答大家的問 題。筆者認為作者在這裡放進潘丹斯基的這段話,頗有讓人省思的意味。
五、後現代的寫作手法
張慧珍所撰寫的論文〈路易斯‧薩奇爾作品的後現代研究〉深入探討薩奇爾
張慧珍所撰寫的論文〈路易斯‧薩奇爾作品的後現代研究〉深入探討薩奇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