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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與《小步小步走》異曲同工之妙

《洞》與《小步小步走》都不是以單一事件貫穿整個故事,張清榮在《少年 小說研究》中陳述:「情節的曲折多變化,造成小說作品濃厚的閱讀趣味,進而 使小讀者愛上其中的主角。也由於主要角色被刻畫得栩栩如生,才使得情節的進 行充滿活力、充滿動態之美,沒有沉悶之感,相對地提高該篇作品的可讀性。」

28《洞》的故事開端是綠湖少年管訓營現況,再回溯到一百年前的綠湖鎮軼事,

並帶出了史丹利家世世代代都受到女巫詛咒的過去。此三條故事軸穿越時空相互 交錯,而這樣的時空交錯造成曲折離奇、懸宕伏筆、令人猜臆、原來如此的閱讀 趣味,可以滿足讀者想一探究竟的好奇心,就如同此書的書名一樣,作者將秘密 埋在深不可測的地底,要讀者們自己挖洞去發掘真相。《小步小步走》則是由 X 光邀腋窩出資買演唱會門票,再以高價賣出的黃牛行為為故事主軸,不斷地向外 擴張,演變到腋窩與搖滾樂女歌手凱拉德力恩陷入熱戀,最後捲入謀殺風暴。兩 部作品皆慢慢累積能量,最後故事情節的高潮就如同火山爆發般爆開來,讓讀者 感受到其所噴出的岩漿之光和熱。無論是《洞》或《小步小步走》其情節都是一

28 張清榮著。《少年小說研究》。頁 163。

波三折、曲折多變化,緊緊扣住讀者的心弦。

薩奇爾在這兩部作品中都塑造「懸疑、緊張」的氛圍,張清榮在《少年小說 研究》對氛圍的看法是:

「氛圍」是一種氣氛,一種感覺,一種令讀者極欲往下閱讀以一窺究竟 的吸引力。作者能在作品中經營出某種氣氛,讓小讀者不忍釋卷,即 是「情節安排」深具趣味效果的最重要因素。29

在《洞》這部作品中,首先的懸疑來自於犯罪少年被送往綠湖管訓營,卻只做挖 洞這件事,而且如果挖到什麼有趣的東西就要報告長官,如果挖到的是監護人感 到滿意的東西就可以放假一天。這樣的舉動讓史丹利感到疑惑,尤其是當他挖到 了那刻有 KB 的管子時,察覺到監護人別有居心,於是開始覺得監護人要他們挖 洞一定事不單純。讀者在此也會和史丹利一樣好奇:為什麼他們要挖洞?到底洞 裡藏著什麼樣的寶藏?零蛋因為受不了屈辱憤而逃跑,之後史丹利因為想要救零 蛋也逃出了綠湖營,到底他們兩個會不會活著回來?再者,因為進綠湖營時長官 先生就已經告知大家,方圓百里只有營區內有水,而且逃出營區不到三天就會成 為兀鷹的食物,意謂著逃走就是死路一條,薩奇爾於此繼續堆疊故事的懸疑氛圍。

薩奇爾在文本的一開始就佈下蜥蝪的傳聞,其中他在描述綠湖營這個場景 時,這樣寫到:「不過,你可不希望給黃色斑點蜥蝪咬到,那可真是最糟糕的事 情了。你會死得既緩慢又痛苦」(《洞》,頁 23)。到底這個黃色斑點蜥蝪有多可 怕,連長官先生的槍都只是拿來射殺黃色斑點蜥蝪用,別無其它用途,相信薩奇 爾在文本中所佈下的黃色斑點蜥蝪,已令讀者毛骨悚然。慢慢地,薩奇爾讓蜥蝪 爬滿整個文本,一步一步加深黃色斑點蜥蝪所帶給讀者的緊張、懸疑的氛圍。之 後史丹利逃出綠湖營時,在方圓百哩的一個個坑洞中,和黃色斑點蜥蝪交鋒過一 次,所幸逃過一劫。最後,薩奇爾讓黃色斑點蜥蝪爬滿史丹利與零蛋的身上,將 他們置於生死邊緣,可謂是故事的最高潮,在此薩奇爾又製造了一個緊張的氣 氛。黃色斑點蜥蝪可說是薩奇爾製造此文本緊張、懸疑的莫大功臣之一。

29 張清榮著。《少年小說研究》。頁 167。

大衛‧洛吉 (David Lodge) 在《小說的五十堂課》(The Art of Fiction) 中言 及:

小說是敘事,無論以什麼登敘事媒體 ─ 文字也好,電影也好,連環漫 畫也好 ─ 要維持觀眾的興趣,就要引發觀眾心裡的疑惑,然後拖延時 間不公佈解答。疑惑大略分成兩種,一種與因果有關 (例如:是誰幹 的?),一種是即時的 (例如:接下來會如何?)。這兩種疑惑,分別在 經典偵探故事與冒險故事當中,以最純粹的形式出現。懸疑這種效果,

最常出現在冒險小說裡﹝...﹞。30

薩奇爾運用過去與現實交錯的手法,埋下了種種懸疑的因子,而至今發生的故事 多與過去互有因果關係。像是故事的一開始,「綠湖營其實沒有湖」(《洞》,頁 22),立刻把讀者帶進重重的謎團與疑惑當中。之後讀者會發現綠湖營本來是個 綠意盎然、民風純樸的小鎮,如今卻成為一片沙漠。讀者不禁好奇與疑惑:是什 麼讓一百年前的綠湖鎮,變成如今村草不生的綠湖營?史丹利的曾曾祖父沒有實 現對左若尼夫人的承諾,而受其詛咒。是否這個詛咒真的會禍延他的子子孫孫 呢?故事中又提及:「許多人不相信詛咒」(《洞》,頁 64)。此時,讀者一定也深 感疑惑是否真有詛咒這回事,因為史丹利一家人可謂是厄運連連。為什麼史丹利 與零蛋最後在洞裡,被黃色斑點蜥蝪爬滿身,卻沒有被致命的蜥蝪咬死?薩奇爾 在現實中製造了許多懸疑的情節,而這些疑惑必須要回到過往中尋找答案。

《小步小步走》這部作品中,腋窩拿了 X 光給他的假門票去看演唱會,被 警衛發現差點把他移送法辦,還好是市長拯救了他。相信讀者此時應該也替腋窩 緊張,深怕他一個不小心又要被送進管訓營裡。不過,事後市長還是交待警員展 開調查,腋窩和 X 光他們是否會因賣黃牛票這件事再度入獄?最後,腋窩前往 舊金山與凱拉會面,卻不知凱拉的繼父艾爾天才因為想謀取凱拉的財產,正在籌 劃一場借刀殺人的謀殺案,並把罪行嫁禍給腋窩。到底艾爾的超完美謀殺事件是 否會如願以償?凱拉是否會就此命喪黃泉?最後,腋窩拯救了凱拉,凱拉會因此

30 大衛‧洛吉 (David Lodge) 著。《小說的五十堂課》(The Art of Fiction)。頁 27。

再與他復合嗎?薩奇爾在這些情節中,都引發了讀者心裡面的疑惑,這些疑惑也 都環環相扣,互有因果。

《洞》這部作品中,史丹利為了要掩護其他男孩偷了長官先生的葵瓜子,對 長官先生與監護人一再的撒謊。長官先生帶他到監護人面前,意圖讓監護人懲罰 他,當史丹利正準備接受監護人恐怖的待遇時,突然情節急轉而下,史丹利是否 會受那響尾蛇液的荼毒呢?當史丹利背著昏厥的零蛋,憑著意志力小心翼翼地繼 續走著,最後終究還是體力不支倒下。倒下之後,就一蹶不振嗎?還是打起精神,

再重新振作呢?被黃色蜥蝪爬滿身的史丹利與零蛋,是否會被蜥蝪咬死?還是會 被輔導員射殺身亡呢?同樣地,《小步小步走》中,被艾爾天才用球棒連續擊中 要害而倒地的凱拉,甚至擊中她用來唱歌的喉嚨。雖然凱拉最後獲救,但是她還 能繼續唱歌嗎?被黛比刑警查出了賣黃牛票的就是腋窩和 X 光,他們會被繩之 以法嗎?薩奇爾在這些情節上都製造了即時的疑惑 (接下來會如何?),而讀者於 此時也希望答案能馬上揭曉。這些可能是故事中角色的危機關鍵時刻,也為故事 堆疊出更加懸疑、緊張的氛圍。

除了皆有懸疑、緊張的氛圍,《洞》與《小步小步走》的情節,具有 Perry Nodelman 提到的「在家 / 離家 / 返家」( home / away / home ) 形式。在《洞》

這部作品中,史丹利因為被誤認為偷了李文斯頓的球鞋,而被送進綠湖管訓營,

其因此離家。史丹利在綠湖營裡經歷了在家中從未有過的勞動,即使在炙熱的太 陽底下,挖洞挖到手都起水泡甚至流血,史丹利都沒有在家書中向母親埋怨,他 仍然宣稱他在參加夏令營。即使他被烏賊嘲笑寫信給媽媽,他仍然不以為意,可 見他與父母之間的情感是相互連結的。當他和零蛋遇難時,他喝了一瓶埋在湖中 上百年的「稀哩呼嚕」,並以為自己就要死了,薩奇爾如下速寫那時史丹利心裡 的感受:「死亡是一種解脫。他最擔心的,是父母不知道他出了什麼事,不知道 他是生是死。他很不願意去想像爸爸、媽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在這種毫不 知情,只能抱著不實的希望中活。對他來說,苦難至少是結束了,然而他的父母 的痛苦將永無止息」(《洞》,頁 198)。可見家和父母對史丹利而言是多麼的重要,

讓他在面臨死亡時,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他的父母。史丹利在最後因澄清其被誤 判的事實,而獲得無罪釋放而返家。同時他也拿回了多年前他的曾祖父被凱蒂‧

巴婁所搶走的寶藏,他最先想到的就是替他的家人買一棟既有實驗室、又有地下 室的房子。從薩奇爾在作品中描述家與史丹利之間的關係,可以看出家對史丹利 而言是一個歸屬的地方。

對《小步小步走》中的腋窩而言,家是他想逃離的地方,家對他而言是一種 服從、壓抑。雖然腋窩的父母也是非常關心他,「他從綠湖營回家之後,他父母 就買了一套家用藥物檢驗工具。他們才不打算任由他毀了自己的一生。他雖然試 著說服他們之所以被送到綠湖營根本不是因為嗑藥或是酗酒,不過對他們而言都 是一樣」(《小步小步走》,頁 37)。當他的父親聽到腋窩的某位朋友載他回家時,

父親就要向腋窩取尿液樣本。對腋窩來說,這是一種對他的不信任。當腋窩向他 父母表明他在市長家工作,市長還讚許他,並和市長握手。腋窩與父母分享這份 榮耀與喜悅時,他的父母並沒因此而感到驕傲,讓他覺得非常失望。相較於史丹 利,腋窩則喜歡和他的父母唱反調,只因為那一層不信任的關係。尤其是金妮的 媽媽都可以信任他,讓他帶金妮去聽演唱會,可是自己的父母卻做不到對他的信

父親就要向腋窩取尿液樣本。對腋窩來說,這是一種對他的不信任。當腋窩向他 父母表明他在市長家工作,市長還讚許他,並和市長握手。腋窩與父母分享這份 榮耀與喜悅時,他的父母並沒因此而感到驕傲,讓他覺得非常失望。相較於史丹 利,腋窩則喜歡和他的父母唱反調,只因為那一層不信任的關係。尤其是金妮的 媽媽都可以信任他,讓他帶金妮去聽演唱會,可是自己的父母卻做不到對他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