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祖佛的延續與變異:台北盆地與祖籍地的比較
第二節 祖佛認知的連結與變異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79
而梁則成為林祖媽的本姓。從此多元指涉的神衹認知，雖不至於影響祭拜者的信 心，但重要的是祖佛的兩個定義被再次強調，兩種定義上並有著重疊與混淆，祖 佛有時想當然爾被認為一定與自身同姓氏，而祖先從原鄉帶來的神尊這個定義，
在這個實例中則被忽視，從中也看到某些祖佛信仰的相關神衹脫離原鄉的去脈絡 化發展。
圖 5-11 尊王公會過頭燈之「林祖媽」 (2010 筆者攝) 圖 5-12 尊王公過頭燈之「梁祖媽」(2011 年筆者攝)
圖 5-13 廈門打鐵珩/鐵山社忠惠宮正殿供奉尊王公及娘 祖媽(2016 年筆者攝)
圖 5-14 廈門忠惠宮內存有清光緒年間由林姓家 長豎立之禁賭公約石碑(2016 年筆者攝)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值得一提的是，浮洲角尚有一王姓民眾告訴筆者其認為此尊女性神靈應為
「任祖媽」的情形，則是已經認識到忠惠尊王為開閩王--王審知，因而赴廈門造 訪忠惠尊王的信仰中心--同安北山廣利廟之後，發現廟內供奉有忠惠尊王的夫人 任氏，因而認為林(lîm)祖媽實乃任(jīm/līm)祖媽閩南語發音之訛誤，類似此脈絡 2018 年筆者於尊王公值年浮洲角祭典時，則發現原本貼有林祖媽梁氏或梁祖媽 字樣紅紙的香爐，已改貼上「王祖媽任氏」，這個認知產生的背景是晚近台灣人 自中國原鄉尋找神靈發源地的熱潮下，並利用探訪這些神靈信仰中心的經驗，而 用以考證移民地的一些未知且尚待釐清的神靈之情形，於此顯然將此女神又賦予 了新的詮釋，即「王審知的夫人任氏」。另一方面，之所以產生這種認知的原因，
亦可知其並非至該林姓原鄉祖籍地打鐵珩、鐵山社去查訪，而是追尋自忠惠尊王 信仰之主要發源地的北山廣利廟所致，於此也呈現出民眾對於追尋祖佛信仰來源 的兩個途徑，其一是著眼於原鄉的祖籍地之祀神，再者則是關注於神祇香火起源 的相關寺廟。
二、日月二大使的再解讀
同樣是因為閩南語的發音而產生有別於原鄉的理解，而依移民地所在的現實 情況，重新詮釋並理解祖佛名號的情形，又可見於台北盆地三大角同安烏塗徐氏
圖 5-15 林祖媽/林祖媽梁氏/梁祖媽之爐位，於浮洲角被 換成貼上「王祖媽任氏」的名號(2018 年筆者攝)
圖 5-16 當代廈門忠惠宮理事會之成員，亦幾乎 全為林姓(2016 年筆者攝)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銅舊鐵的)于月上之時走至馬巷曾林村地面，欲找住宿，忽見紅光 一閃，前面有兩個紅兜小孩在相撲戲耍。上前問路，小孩不答，且 邊鬧邊跑。貨郎緊步相隨，忽然不見小孩，卻見有一村廟，將就安 歇。天明日出，貨郎欲離廟趕路，又見兩小孩現身相告曰：「我灌 口清源真君也，請告鄉人立祀」，說完即不見。貨郎驚異不已，急 告鄉人，鄉民即依其描述塑兩紅兜小孩相撲之神像於村廟中奉祀，
稱為「日月兩大使」(即貨郎於月上、日出之時所見之神)，或稱相 撥公(以兩神撲戲鬧之形象為名)，實則為清源真君灌口李二郎之化 身也。206
從以上文本中，依舊顯示了閩南語諧音的情形：「撥」(撲)與「潑」。日月二 大使信仰可見其於原鄉就有著不同的稱呼與認知：相潑公、相撥公、三佛公、雙 佛公，其中彼此潑水玩耍而得名的相潑公則猶可見其灌口李二郎的水神性格，筆 者於一次台北銀同徐氏祖佛日月二大使從板橋港仔嘴角過頭至新莊瓊仔林時，迎 神隊伍抵達瓊仔林角時突然大雨滂沱，角頭內的耆老就訴說著過頭常常會下雨，
係因為兩尊神愛玩水之故。就從原鄉祖籍地祖佛信仰與移民地的祖佛信仰的比較 下，可以看到祖佛信仰的延續性，例如對於日月二大使愛玩水的認知，然從中也 可以看到變異性—移民地將「相潑公」依移民地現有的角頭輪祀狀態解讀成「三 跋公」。
206 引自陳金城，2003，〈灌口大使公信仰在同安的傳播與化身〉，收入《同安文史資料第二十 二輯》，廈門：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廈門市同安區委員會文史資料委員會，頁 153。
圖 5-17 台北銀同徐氏日月二大使金身(2007 年筆者攝) 圖 5-18 台北銀同徐氏日月二大使頭旗(2009 年筆者攝)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三、台北盆地及安溪的尪公信仰
另一個出現祖籍地與移民地人群，對於祖佛生平認知的差異，係台北盆地 高、張、林三姓供奉的祖佛保儀尊王，於 1911 年的報導中便指出保儀尊王生前 為「鎮閩之官」：
文山堡景美街集應廟。高姓之崇祀保儀尊王者也。謹按王嘗為鎮閩 之官。後人深懷其德。而為建廟以祀。林高張三姓之人。尤崇奉之。
現本廟存於泉之大坪。是後大坪三姓之渡臺者。仍為前舉。此即刱 之于七十餘年前也。迄今廟貌雖舊。崇祀猶殷。207
「尪公」這個稱謂，在台北盆地幾乎直接聯想到保儀尊王或保儀大夫，事實 上在台北盆地以及原鄉的安溪地域被稱為尪公的神祇絕不僅止於集應廟的保儀 尊王或忠順廟的保儀大夫，諸如台北盆地原鄉為泉州府安溪縣的許姓宗族建立的 廟宇景美會元洞，除了主祀清水祖師之外，亦奉祀有清代自泉州安溪奉請來的靈 著尊王及其夫人，此二神並稱為尪公、尪媽，靈著尊王有時又冠上許姓，而稱為
「許尪公」，目前筆者聽到的說法多是認為靈著尊王為許遠，但所謂的許尪公也 可能如景美集應廟保儀尊王被稱為高尪公、木柵集應廟保儀尊王被稱為張尪公 (如果將保儀尊王視為是張巡，則張尪公當有另一層意義：即此尊尪公其本姓是
207引自「景美賽會狀況」，《台灣日日新報》，1911 年 2 月 11 日，3 版。
圖 5-19 鳳山古廟清元真君金身及爐位(2007 年筆者攝) 圖 5-20 中國廈門灌口鳳山祖廟主祀清元真 君(2016 年筆者攝)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姓張)、或如木柵忠順廟保儀大夫被稱為陳尪公的意思一般，許尪公之稱呼也可 能是源於該尊尪公是由許姓宗族所迎請來台之故，又據調查中國安溪目前亦有主 祀靈著尊王的廟宇，是位於龍涓鄉吉山村的安美宮208，然景美會元洞之香火之發 源則係安溪坂頂宮(會元洞)，目前位於安溪城鄉鎮的墩坂村209，或目前景美會元 洞所奉祀之清水祖師與靈著尊王之由來係來自原鄉之不同寺廟，亦未可知。又台 北盆地安溪虎邱林姓的祖佛，同樣於清代自泉州府安溪縣所奉請來的興仁廟里主 尊王，亦被稱為「林尪公」。
圖 5-21 台北虎邱林姓里主尊王(尪公)(2016 筆者攝)
事實上，除了台北盆地之外，台灣亦有原鄉為泉州府安溪縣的移民奉請來的 神靈被稱為尪公的情形，且也與同姓宗族的祖佛信仰有關：例如乾隆、嘉慶年間 自泉州府安溪縣依仁里蓮兜美渡台至彰化秀水的林姓宗族，便供奉有被稱為尪公 的文烈尊王，該神今日供奉於秀水的林四福堂(公廳)，1994 年林四福堂族親回去 原鄉查訪，發現祖居地今日安溪官橋鎮蓮兜美村便有稱為尪公廟的湖山廟，該廟 主祀即是文烈尊王。210又三重護山宮所供奉的邵姓祖佛護國尊王，係於清代迎請 自泉州同安西山巖半山宮，所供奉的神亦稱尪公祖，據傳西山的護國尊王係明代 邵氏族人自安溪迎請而來。211我們可以推知尪公信仰是原鄉安溪對於某一類神明 的常用俗稱。
208 見凌文斌主編，2007，《安溪寺廟大觀》，福州:海風出版社，頁 249。
209 見凌文斌主編，2007，《安溪寺廟大觀》，福州:海風出版社，頁 224。
210參自林恭敬、林金源主編，2015，《秀水曾厝風華》，頁 48-51、138，彰化：彰化縣文化局。
凌文斌主編，2007，《安溪寺廟大觀》，福州:海風出版社，頁 140。
211 詳見三重護山宮碑文，及盧志明，2008，《廈門閭里記憶》，廈門：廈門大學出版社，頁 197。
‧
於台北盆地調查時，確有聽聞有人將自己的祖父呼為「阮翁公」(Gún-ang-kong
)，自家祖母則喚作「阮翁媽」(Gún-
ang-ma
)。將神靈稱呼以對於長輩的親屬稱謂，212引自林衡道口述、楊鴻博整理，1996，《鯤島探源(八)台灣各鄉鎮區的歷史與民俗》，頁 1528，
台北：稻田。
213引自汐止忠順廟網站蕭雅玲論忠順廟網址:http://zhongshun.tw/01_03.html 查詢日期 2017 年 1 月 8 號
‧
‧
‧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許元帥」等字，可是於台北盆地的保儀大夫、保儀尊王信仰並沒有稱其為許元帥 的情形，從寺廟主神調查表以及增田的保儀大夫詞條看來，其似乎有將通稱為尪 公，以及主神均有被提及為許遠者，均合併調查及撰寫之情形。
類似的文本又可見於 1975 年台北市政府民政局為推行「統一祭典」的節約 政策，編印了政策宣傳的小冊子，當中便蒐羅記述了保儀大夫的眾多來源傳說，
莫衷一是，並無論定。有謂保儀大夫係許遠、保儀尊王為張巡；另說，許遠於宋 真宗時由保儀大夫封為保儀尊王；又有謂保儀大夫並非許遠，而是河南俠士，後 為王潮遷閩的先鋒，率領高、張、林三姓至安溪大坪，王潮之後將其敕封為保儀 大夫；
保儀大夫，又稱許元帥，俗稱「尫公」……唐末，王潮開閩，高、
張林、三姓自河南光山遷住福建安溪，傳即此神所指引。宋真宗時 封保儀尊王，高氏移墾淡北，復奉靈至台，故祀之極虔，影響所及，
凡原籍安溪之民，亦多崇拜。……又傳：保儀大夫係許遠，保儀尊 王為張巡……又傳：保儀大夫與許遠實非一人，乃河南橫川俠士，
喜打不平，王潮遷閩從為先鋒，因率高、張、林三姓之民，至安溪 大坪社，卒後建廟於積德鄉，及潮拜閩王，敕封保儀大夫。225
225 臺北市政府民政局編印，1975，《臺北市統一祭典主神源流簡介》，頁 1。
圖 5-22 台北市政府民政局編印的台北市統一祭典主神源流簡介小冊子之封面(原件筆者藏)。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於泉州安溪關於保儀大夫加封為保儀尊王的敘事，則是起源自明萬曆年間鄰 近大坪的漳州長泰縣青陽社，有一名為盧彩雲的小孩，隨其母張氏至位於大坪的 外祖父家作客，盧彩雲在大坪集應廟玩耍時經歷了尪公的神蹟，其母之後向尪公 許願，若以後其子能官高顯貴，承諾必為尪公求得同等尊位，果然盧彩雲最後官 至都察院，因而欲返大坪加封尪公，但是卻引出了一段插曲：
於泉州安溪關於保儀大夫加封為保儀尊王的敘事，則是起源自明萬曆年間鄰 近大坪的漳州長泰縣青陽社，有一名為盧彩雲的小孩，隨其母張氏至位於大坪的 外祖父家作客，盧彩雲在大坪集應廟玩耍時經歷了尪公的神蹟，其母之後向尪公 許願，若以後其子能官高顯貴，承諾必為尪公求得同等尊位，果然盧彩雲最後官 至都察院，因而欲返大坪加封尪公，但是卻引出了一段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