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流動的祖佛及祖佛信仰之宗族意涵
第二節 輪祀型祖佛的祭祀儀式
為：A-C-E-B-D-F-A-C-G-B-D-E-A-C-F-B-D-G-C-E，其中 E、F、G 角九年輪值一 次，A、B、C、D 角則每六年輪值一次。輪值到的角(甲)頭，被稱作值角(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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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祀組織的角頭並不是一成不變的，可能會由於人數的增加或信徒的搬遷，
而產生新的角頭，這些新角頭常是從原有的舊角頭所分裂出去，西亭八角頭的舍 人公信仰簡介中便有如此記載：
原先由台北州轄區內之加蚋仔、新莊、大稻埕、洲仔尾、觀音坑及 灰窯等，六角頭的西亭宗親會所組成，在日據時代每角頭派兩名代 表共十二名登記為舍人公會，此為『台北陳氏舍人公管理委員會』
創設的由來。後來子孫越傳越多，自大稻埕角分出三角埔角，並自 觀音坑角分出成仔寮角。38
單一角頭也可能因為人數便少等原因，而與其他角頭「合角」，從吳姓六大 角保生大帝輪祀組織的案例便可見到此情形。值得注意的是，某些祖佛輪祀祭典 中也發生角頭名寫錯的情況，例如：正龍社天上聖母值年三重埔角中的溪尾角之 值年祭典，於祭典臨時搭建的牌樓上卻標示著「菜寮溪尾角」，這個情形也透露 出角頭名稱、庄頭概念，及其所涵蓋的範圍逐漸被淡忘的情形。
圖 2-40 角有時又作「甲」。(2003 年筆者攝) 圖 2-41 角頭有時也稱為「股」。(2010 年筆者攝)
38引自陳清富，1996，《舍人公與輔順將軍傳記之研究》，台北：台北陳氏舍人公管理委員會，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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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刣豬公39
祭祀祖佛的儀式就從台北盆地角頭輪祀組織中，常被當地人稱為值年、值角 或值甲祭典，當天大都會舉行豬公祭祀，主要是作為獻給神明的犧牲獻禮之意，
值角頭的參與祭祀者在值年祭典舉行的兩三年前便要著手飼養豬公，有時飼養者 會於神前擲筊選擇仔豬，並且挑選骨架大而易於飼養者。酬謝祖佛的日期大多會 選在輪祀神祇於值年角頭的最後一天，亦有如原鄉祖籍為安溪赤水忠和寨的六股 鄭姓協天大帝，則是於輪祀神祇於值年角頭的第一天舉行，值年祭典當天大都會 舉行豬公的祭祀或比賽，豬公又被稱為牲豬，主要是作為獻給神明的犧牲獻禮之 意。若有舉行牲豬重量競賽，則需要於祭典前就會內報名參加的豬進行過磅—「磅 豬公」，祖佛神像也會被請去監磅，得獎「入等」、「著等」的牲豬，於祭典當日 會頒發給飼主獎狀、金牌、金花或紗燈等物，以示榮耀。必須說明的是，於中國 原鄉也有劃分股份輪值，以牲豬敬奉祖佛，並舉行牲豬重量競賽的情形，例如泉 州安溪榜頭白姓華湯祖宇旁的華湯府所供奉之祖奉相公田都元帥，每逢正月按榜 頭白姓聚居地域等股輪值便有祭拜牲豬，並將各生豬重量名次，依序贈以大小不 等之金牌及銀牌。又這類得獎的牲豬於某些地域，按古例必須統一陳列於狹長的 豬公坪上，筆者曾於高姓景美集應廟值年頭廷魁甲祭典、張姓木柵集應廟九年一 次祭典、張姓小坪頂集應廟九年一次祭典、張姓下圭柔山集應廟九年一次祭典看 到得獎的豬公，被統一放置於架高的木板(枋坪)上，被稱為上坪(tsiūnn-pînn)。
39 關於豬公祭祀，經典的論述係 Ahern 於三峽的研究，見 Ahern, Emily M.1981 The Thai Ti Kong Festival. In The Anthropology of Taiwanese Society. Emily Martin Ahern and Hill Gates, ed. pp.397-452.
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圖 2-42 張貼於中國安溪榜頭華湯祖祠的牲豬重量名次及 金、銀牌重量(2018 年筆者攝)
圖 2-43 林姓七角頭媽祖關渡角獎狀。(2008 年筆者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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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44 台北地區保儀尊王祭典豬公「上坪」舊照。
(本照片由筆者收藏，原攝影者不詳)
圖 2-45 木柵集應廟保儀尊王九年一次大 祭豬公上坪一覽表。(2001 年筆者攝)
圖 2-46 木柵集應廟保儀尊王九年一次大祭豬公被安放於坪上祭拜。(2001 年筆者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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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uânn-ām-tsînn)
，豬公的頭上尚插有一支豬公旗(或謂豬公劍)，上面書寫有祖佛等其他神明的稱號以及奉獻牲豬者信徒的大名，信徒於豬公前架設了頂下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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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公而言，造成這類素豬公的產生有許多原因，受到佛教戒殺思想之影響是原因 之一，這些信眾一方面想恪守傳統以豬公敬神，但是又礙於所接觸的佛教等戒殺 宗教，因此素豬公前所備辦的三牲、五牲也使用了素牲禮，但也有使用了素豬公，
而牲禮則使用了一般葷肉者，則是常有感於豬公肉不好處理，或是解釋為現代人 肉吃得夠多了等原因。就儀式層面而言，素豬公到底是不是「豬公」，於田野中 的儀式專家也存在著認知差異與多重做法，有的道士在巡筵經過素豬公時，亦會 視之為一般豬公需焚化拭腥金，而交代供奉有素豬公者亦須焚化一小疊金紙，有 的道士則對於素豬公一概忽略。總之，殺豬公敬神作為一種民間信仰或儒家的
「禮」，在當代主要受到佛教等宗教的影響而有所變異，又晚近非農業為主流的 社會生活型態的改變也是宰殺豬公減少而使用素豬公的原因之一。
圖 2-47 豬公的絭頷錢(kuânn-ām-tsînn)。(2010 年筆者攝)
四、公筵、三獻，與正醮
台北盆地於祭祀祖佛的值年祭典常由儀式專家所舉行，這類專家主要是台灣 北部兼行道法二門的正一派紅頭道士，亦有人聘請靈寶派40、瑜珈(lû-iâ)教或老 君派41、清微道宗42、禪和43、釋教法師44、婦女誦經團45來執行祭拜儀式。總體
40 例如 2010 年張姓保儀尊王老祖九年一屆過頭淡水義山里集應廟祭典、2011 年張姓保儀尊王老 祖九年一屆過頭淡水小坪頂集應廟祭典。
41 例如 2012 年六甲頭安溪赤水奉祀之忠和寨鄭姓協天大帝值年落馬坪林尾甲祭典。
42 例如 2007 年、2016 年金墩陳姓為主的保生大帝值年八里角祭典。
43 例如 2011 年長福巖清水祖師祭典值年二重埔角。
44 例如 2008 年、2016 年西亭陳姓舍人公值年加蚋仔角。
45 例如 2004 年正龍社七角頭媽祖值年三重埔角。
圖 2-48 舍人公值年成仔寮角豬公(2005 年筆者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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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三獻中必要擲筊杯以請示神靈鑑納與否的儀式，拜天公除了參拜玉皇上帝三 官大帝及道教的「三清上聖十極高真」等「高神」之外，也邀請了三界眾神，三 獻壇場外所聘請的歌仔戲團或掌中戲團也必須開始「扮仙」，用以迎接天公、向 天公祝賀，故此次扮仙又稱為「天公仙」。
三界眾神包括：祖佛以及迎請自附近聚落的神像之外，還包括有各方各路的 眾神，道士憑著自己所知，以及其曾四處參與各宮廟法事醮祭的經驗，於拜天公 時也常會口頭呼請這些神祇蒞臨，有些道士會請爐主擲筊以證明天公降臨，道士 會指示在頂下棹以及要求有準備牲禮的信徒，需在敬神的酒杯裡斟上米酒，道士 也會念道：「東來東座，西來西座，南來來座，北來北座，中央結起八瓣的蓮花 大座，大神坐高，小神坐低，男神坐座，女神坐右，大神坐高好講話，小神坐低 好團杯……備有疏文一封，謹當讀宣，主尊采聽」，藉以請眾神安座以準備誦念 疏文。對於份內信眾來說，拜天公是最重要的則是「讀疏」，有時會聚集信眾觀 看，目的是要檢視其大名是否遺漏、書寫是否訛誤，甚至有時候道士把名字念錯 也會被當場糾正，這張疏文在儀式進行當中，以至於在焚燒前都可以對於信眾的 名字進行修正。
唸完疏文之後道士會指示爐主擲筊以明示天公三界，是否已鑑納眾弟子所備 辦之祭筵，若於第一杯即得聖筊，則被認為是較為圓滿、神明較為滿意，在擲到 第二杯以至於第三杯以上均無聖筊時，道士通常會採取以下的應變行為：詢問代 替爐下眾等擲筊的人到底是不是爐主，因為爐主為神明所選擇，若非爐主本人或 於擲筊前未先行跟神明解釋之所以由某人代替爐主擲筊的原因，則顯得對神不夠 誠實和尊敬。其次，是懷疑祭祀空間、祭物或與會人等可能不是很清氣(乾淨)，
圖 2-49 舍人公洲仔尾角拜天公公告(2004 年筆者攝) 圖 2-50 七角頭媽祖值年關渡角通疏 (2008 年筆者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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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再準備一副燈座以拜祖佛，Ahern(1981)於三峽清水祖師祭典中發現，準備 豬公祭拜的信眾於拜祖師公時同樣準備了祭拜天公用的「燈座」，顯示出民眾在 某些重要的祭祀場合會將祖師公的地位作提升，這點與筆者於台北盆地一些地方 所觀察到的眾多祖佛信仰值年祭典中的祭拜情況是相似的。但是，亦有往昔燈座 係依照神明位階而有大、中、小不同款式的說法，而現今實因簡略之故而使用統 一規格之燈座。道士開始主持祭拜祖佛儀式的同時，歌仔戲團或掌中戲團也必須 再扮一次仙，這次的仙是奉獻給祖佛等眾神的。
拜祖佛時亦須要讀疏，有時道士只準備拜天公的疏文，因為雖然其為拜天公 的疏文，仍常在疏文內寫上眾多神佛的名號，因此亦有無準備疏文，僅大致宣讀 悃意的情形，悃意又稱手疏，於三獻起鼓開始便常需要使用到悃意，道士必須常 持在手而得名，悃意也並不總是需要從頭唸到尾，而是當成道士的備忘錄，道士 通常只略讀法事緣由、地點、日期及頭人的芳名，悃意也與一般疏文常用黃紙，
關、牒、符命常用白紙或黃紙書寫不同，而常使用紅色或桃紅色的紙墨書，上面 載有三獻、醮祭的緣由與爐主及眾信者的大名，悃意於儀式的最終也不需要燒 化，而是留存於爐主家藉以紀念。
圖 2-51 祖佛祭典舉行三獻之悃意。(2010 年筆者攝)
道士向祖佛讀完疏，並擲筊直至鑑納之後，則焚化奉獻給祖佛的燈座和金 紙，拜祖佛時也常安排「獻敬」，即向諸神奉上香、花、燈、果、米等供物，三 獻大都備有「七獻」(七種供物)，醮祭則常使用「十獻」(十種供物)，某些隆重
圖 2-52 祖佛祭典時份內擔牲禮祭拜。(2010 年 筆者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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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獻敬會特別安排「大獻飯」的儀式，道士手捧一盛於茶杯內的白飯，搭配供養 的唱詞並配合肢體的身段，可見獻敬儀式中米飯的重要性。獻敬完眾神通常再安 排經懺，於午後則備菜飯、馬草水行召營犒軍以慰勞祖佛所率領的神兵，又之後 可視當地習俗安排普施孤魂的儀式，通常是小普或中普，基本上普施的儀式可有
的獻敬會特別安排「大獻飯」的儀式，道士手捧一盛於茶杯內的白飯，搭配供養 的唱詞並配合肢體的身段，可見獻敬儀式中米飯的重要性。獻敬完眾神通常再安 排經懺，於午後則備菜飯、馬草水行召營犒軍以慰勞祖佛所率領的神兵，又之後 可視當地習俗安排普施孤魂的儀式，通常是小普或中普，基本上普施的儀式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