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寺院教育在西藏的發展
第一節 寺院教育發展的基礎
一、桑耶寺的建立
佛教傳入吐蕃的時間，各種文獻說法各異。在吐蕃史籍中，如《青史》中記 載：
拉托脫日念贊王在位時，有《積達嘛呢陀羅尼》、《諸佛菩薩名稱經》等從天 而降，虔誠供奉，國政和王壽獲得增長，這是吐蕃獲得佛教正法的起首。倫 巴班抵達說「由於當時本波意樂天空，遂說為從天而降，實際是由班抵達洛 生措(慧心護)及譯師里梯生將這些法典帶來吐蕃的，藏王不識經文，復不知 其義，以此班抵達和譯師也回印度」，這些說法較為正確。28
28 廓諾．迅努伯，郭和卿譯，《青史》(一)，華宇出版社，台北，1988，頁 35。
另外，在《布敦佛教史》中記載：
拉托脫日念贊王當政，在他享壽六十歲時，他住的容布拉崗宮頂，從空中落 下一寶篋，開篋一看，裡面有《大乘莊嚴寶王經》、《百拜懺悔經》及金塔一 座，起名為「嚴密寶篋」，而作恭敬供養，……。29
拉托脫日念贊(
z-,R-.R-~-24/,
)時期，雖說為佛教正法的起首，但實際上只獲得一些經 函，尚未出現書寫、念誦、講說等活動。松贊幹布(
YR%-24/-|3-0R,
，617~650)時期為吐蕃創制文字，如《布頓佛教史》中 所記載：那時吐蕃沒有文字，特派吞米阿努之子吞米桑布扎（
,R/-3AA-?3-SR-B,
）及其隨從共十六人赴印度學習文字，在班智達神明獅子座前學習聲明，與吐蕃原有的語 言配合起來，總攝為藏文三十個輔音字，以及「阿」和四個原音字，並參照 迦溼彌羅的字體，在拉薩的瑪茹覺堡，製造出吐蕃文字和八種聲明論。30
因為創制了藏文字，使得吐蕃有能力或條件從事佛經的翻譯，為佛教的傳入奠定 基礎。
其次，是興建佛殿，在《紅史》中記載：
松贊幹布登基，在位六十九年，噶爾東贊任大臣，並為國王迎娶尼泊爾國王 俄賽果洽之女，即忿怒度母之化身赤尊公主，其陪嫁物中有覺臥不動金剛
29 布頓，郭和卿譯，《布頓佛教史》上冊，華宇出版社，台北，1988，頁 248。
30 布頓，郭和卿譯，《布頓佛教史》上冊，華宇出版社，台北，1988，頁 248~249。
像，為釋迦牟尼八歲等身像，為此建造了拉薩的幻顯神殿(即大召寺)；同時 又迎娶唐朝皇帝唐太宗的女兒文成公主，其陪嫁物中有覺臥釋迦像，為釋迦 牟尼佛十二歲等身像，為此建造了嘉達日沃切神殿(即小召寺)，……。31
另外，松贊幹布在制定吐蕃法律時，參考部分佛教內容。正如《吐蕃王臣記》
中所記載：
在《十善法》之後又制定了《清淨十六條法》，其具體內容為敬信三寶、學 習正法、孝敬父母、尊重有德、尊上敬老、忠於親友、利濟鄉鄰、直言小心、
學習大德、理財有節、報答恩惠、公平度量、公正無嫉妒、不聽讒言、善言 巧語和擔當重任。32
松贊幹布統治時期，除了王室及部份貴族信仰外，大多數的百姓並無信仰佛教，
在貴族中和民間的本波(
2R/-0,
)勢力仍很強大。佛教從傳入至赤德祖贊(OA-wJ-$4$-24/,
，704~ 755)時期，當時依然以本波信仰為主流。
赤松德贊(
OA-YR%-wJ-24/,
，742~797)執政後，對佛教極力護持，如佛教典籍的翻譯、桑耶寺(
2?3-;?,
)的建立、七試人(?.-3A-2./,
)的剃度出家等，這些作為都為佛教在吐蕃的發展 奠定基礎 。 吐蕃第一 座有佛法 僧 具足的寺 院 ， 是由 寂 護 (
8A-2-:5S,
，Santaraksita) 和蓮花生(
0.-3-:L%-$/?,
，Padmasambhava)在赤松德贊的大力護持下所 規劃建立的33。最初只有七名本土出家僧侶，後來人數漸增，再加上從天竺、尼31 蔡巴．貢噶多杰，東噶．洛桑赤列校注，《紅史》，全佛文化出版社，台北，2004，頁 136。
32 第五輩達賴喇嘛，劉立千譯，《西藏王臣記》，民族出版社，北京，2000，頁 17。
33 桑耶寺於七七五年動工，七八七年竣工。山口瑞鳳，關南節譯，〈吐蕃佛教年代考〉，《國外藏 學研究選譯》，甘肅民族出版社，蘭州，1983，頁 33。
泊爾、唐朝等周邊國家地區聘請的大批佛教高僧大德，當時在桑耶寺內的僧侶人 數己初具規模。桑耶寺的建立，如《紅史》中所記載：
國王並仿照歐丹達普日寺依須彌山的形狀修建桑耶寺，其下層為吐蕃式樣、
中層為漢地式樣、上層為印度式樣。並依須彌山四周金山、遊戲海圍繞之意，
修建內外三道巡禮過道、四大州、八小洲、日月等壇，並修建四座神殿、四 座佛塔、圍牆等代表須彌山的四座山峰，修建此桑耶不變自然成就寺，從陽 火兔年奠基，至陰土兔年歷時十三年建成，王妃蔡邦妃梅朵准修建康松桑康 洲，頗茹容妃甲姆准修建布蔡康洲，沒廬妃菩提主修建格杰切瑪洲，使吐蕃 臣民得享安樂，禁廢本教，弘傳佛法。34
桑耶寺竣工後，寺內設立譯經院、講經院和修行院等傳播或修習佛教的專門 學院。從各個學院所發揮的作用來看，每個學院皆有各自的專業側重點。如伏魔 密寺是專門舉行密宗法事的場所；淨律寺主要用於講經或出家僧尼受戒的場所；
不動禪定寺是專門禪修的場所；修詞梵寺是學習多門語言的場所，閣卓白哈寺安 放院財物的場所；自淨宮是翻譯佛教經典的場所；毗盧遮那寺是講經說法的場 所。特別是寂護在當時主持並講解翻譯律藏經典和中觀思想，從而在吐蕃開啟了 講經聽法的學風，在吐蕃建立了佛教顯宗中觀思想的主導地位35。如《布敦佛教 史》中所記載：
由印度阿闍黎毗瑪那彌遮、桑杰商哇、辛底噶壩、毗須達生哈等，及吐蕃的 譯師「應試七人」，並卻季朗哇、本德朗喀、卓．仁清德、朗巴．彌垛巴、
釋迦光等作譯師，翻譯了許多佛教法典。復迎請持密大師達摩根底，在伏魔
34 蔡巴．貢噶多杰，東噶．洛桑赤列校注，《紅史》，全佛文化出版社，台北，2004，頁 138。
35 尕藏加，〈藏傳佛教寺院教育的發展及其特質〉，《兩岸佛教學術現況與教育發展研討會論文》，
台北，2003，頁 1。
密寺中，傳授「瑜珈金剛界」等曼荼羅灌頂。由迦濕彌羅的班智達枳那彌遮，
及達那西等師在淨戒寺傳授戒律。由漢地和尚在不動禪定寺淨修禪定；在修 詞梵寺中作修詞學；在閣卓白哈寺裡，安置財物；在毗盧遮那寺中講說佛法。
完成如此種種事業，使佛法圓滿地興盛起來，於龍年住自淨宮翻譯「聲明」
的導師本德伯哲及本德魯伊旺波等在藏、康地區翻譯出佛教法典，並將硃書 名簽及卷數和頌偈數目，經審定後，書寫於目錄中。36
吐蕃時期作為藏傳佛教產生或形成時期，主要以傳播佛法、翻譯經典、組建僧伽 組織，同時，圍繞譯經而開展講經說法，從而揭開了建立寺院教育的序幕。
藏傳佛教寺院教育經過初創時期，便遭遇朗達瑪毀佛而中斷，後來隨著後弘 時期的肇始而復甦。當時的復興是零散的，大部份的地方勢力都是支持佛教，例 如古格王朝的也協沃(
;J->J?-:R.,
)，派仁欽桑波(<A/-(J/-29%-0RR,
，985~1055)一行人赴印學 習，為了方便譯經，也協沃仿桑耶寺建立了托林寺(3,R-wA%-,
)。也協沃捨身後，其侄 絳曲沃(L-%-(2-:R.,
)等人迎請阿底峽(A-+A->,
，Dipamkarashrijnana，982~1054)入藏37。 阿底峽針對佛教時弊，寫了《菩提道燈論》(L%-(2-=3-1R/,
)一書，內容主要是闡明佛 法、強調修學次第，此書後來成為噶當派的教義基礎。二、噶當派的形成
2!:,
指佛語，$.3?,
為教誡、教授，噶當即是將佛的一切言教，包括顯密經論36 布頓，郭和卿譯，《布頓佛教史》上冊，華宇出版社，台北，1988，頁 256~257。
37 阿底峽，為孟加拉地區一小國的王子，自幼廣習婆羅門吠陀經典及佛教五明，曾追隨當時著 名學者那洛巴、香底巴、勝敵、羅怙羅笈多等而精通顯、密各種經論法要，對聲明尤其擅長，
曾在寺中代師與外道辯論，以聲明問題折服對方。二十九歲出家，三十一歲出海至金洲法稱處 廣習論典，以發菩提心的教授為主。十二年後回到印度，旋為國王迎請至超戒寺，廣弘發心教 授。由於其盛名，掌理多數道場，被稱為印度的「頂莊嚴」。張福成，〈阿底峽《菩提道燈》
內容研究〉，《中華佛學學報》，台北，1993，頁 329。
都看作是學佛僧人從日常行為到修行成佛的過程教導，故名噶當派(
2!:-$.3?-0,
)38。熱振寺(<-1J%-,
)是噶當派的創始寺，由阿底峽的弟子仲敦巴(:VR3-!R/-0,
，1005~1064) 所建立。仲敦巴的弟子眾多，其中最著名的有三人，除了普瓊瓦．宣奴堅贊(1-(%-2-$8R/-/-o=-35/,
，1031~1106)不收授僧徒外；博多瓦．仁欽賽(0R-+R-2-<A/-(J/-$?=,
，1031~1105) 傳出教典派(2!:-$.3?-$8%-0,
)，建博多寺，授徒傳法；京俄瓦(,/-}-2,
，本名楚臣拔5=-OA3?-:2<,
，1038~1103)傳出教授派(2!:-$.3?-$.3?-%$-0,
)，弟子中最著名的甲域瓦在甲域建寺，從此噶當派的寺院和信徒在藏地區開始蔓延發展39。
博多瓦拜師仲敦巴，曾任熱振寺堪布三年，後來修建博多寺。博多瓦極重視 阿底峽的《菩提道燈論》，弟子中最有影響的則是朗曰塘巴(
\%-<A-,%-0,
，本名多杰僧格
hR-eJ-?J%-$J
，1054~1123)和夏爾瓦巴(><-2-0,
，本名雲丹扎;R/-+/-P$?,
，1070~1141)。朗 日塘巴建朗塘仁欽噶爾寺，重視講經授徒；夏爾瓦巴自幼跟博多瓦出家學習，博 多瓦圓寂後，博多瓦的弟子跟隨夏爾瓦巴，夏爾瓦巴的弟子中最有影響的是甲．卻喀巴(
L-:(.-#-0,
，本名也協多杰;J->J?-hR-eJ,
，1101~1175)和董敦($+3-!R/,
，本名羅追扎巴
]R-PR?-P$?-0,
，1106~1166)。甲．卻喀巴在拉薩附近的墨竹(3=-P
R)建卻喀寺，擔任堪布，故名卻喀巴。甲．卻喀巴圓寂，後其弟子賽．基布巴(
?J-,A=-0-0,
，本名卻杰堅贊
(R?-GA-o=-35/,
，1121~1189)擔任卻喀寺堪布，一一六四年建新卻喀寺，即基布寺(
,A=-0,
)。基布巴圓寂後，卻喀、基布二寺的堪布均由地方勢力的代表雅壟覺沃(
;<-[%-)R-2R,
)家族擔任。董敦是夏爾瓦巴的另一高徒，一一五三年創建那塘寺(
$<-,%-,
)，傳承夏爾瓦巴的教法，此寺也以傳承釋迦室利的律學而聞名，為噶當派38 定真桑，〈西藏佛教噶當派〉，《西藏民俗》，第 4 期，2003，頁 50。
39 董莉英，〈噶當派傳承及其思想特點〉，《中國藏學》，第 3 期，2002，頁 19。
著名的律宗道場。
京俄瓦事師仲敦巴，建帕摩洛寺，弟子眾多，最有影響的是甲域瓦欽波
(
L-;=-2-(J/-0R,
，本名宣奴沃$8R/-/-:R.,，
1075~1138)。甲域瓦欽波在京俄瓦授記之地建寺傳法，故稱甲域瓦，其主要弟子沖協欽波(
OR3-28J<-(J/-0R,
)修建崗崗寺(!3-!3,
)、藏巴覺色仁欽朗龍巴擔任帕摩洛寺和甲域寺的堪布，吉崗欽波(
.IJ.-|R3-(J/-0R,
)倡建嘉瑪舊佛殿和仁欽崗寺(
<A/-(J/-|%-,
)40。阿底峽的再傳弟子內鄔素巴(
$J:-9<-0,
，本名也協拔;J->J?-:2<,
，1042~1118)則發 展出另一個傳承，拜熱振寺貢巴瓦(.!R/-0-2,
，1016~1082)為師，貢巴瓦圓寂後，又 跟隨博多瓦學法，在內鄔托建寺，以阿底峽的《菩提道燈論》、《教次第論》為主，弟子眾多。一七 0 三年阿底峽弟子俄雷必喜饒(
dR$-=JJ$?-0:A->J?-<2,
，1059~1109)建立桑浦寺(
$?%-1,
)，當時桑浦寺是以弘揚因明學及辯論著稱。俄雷必喜饒圓寂後其侄俄浦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