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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三節 將蘭嶼放入脈絡中理解

15 摘錄自夏曼・藍波安載於蘭色大門的「乾柴熏肉」,檢索網址:http://ppt.cc/Lbm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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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人口數約 4,408 人(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16,2014),居住地集中於蘭嶼,也 是唯一受到海洋保護、擁有完整疆界的原住民族。

由於蘭嶼島位於黑潮洋流北上的途徑上,黑潮為其帶來豐富的魚類資源,特 別是夏季的洄游魚類,也因此衍伸了豐富的飛魚季與飛魚文化。島嶼周圍的珊瑚 礁群,也提供了豐富的魚、貝類資源,這些豐富的海洋資源都讓達悟人成為了特 殊的海洋民族並擁有獨特的飛魚文化(陳美玉編,2001:17)。除了漁獵之外,

山林和潮間帶的採集,陸地的農業與畜牧,都是達悟族的維生方式。近年來蘭嶼 開始發展觀光,島上也開始有大量的民宿興建、各式旅遊業的活動經營,為以基 礎農漁業為營生方式的蘭嶼地區帶來了新的經濟型態。

圖 2-1:台灣與蘭嶼的相對位置圖

蘭嶼島上共計六個部落,如所示,分屬於四個行政區,由西向南依順時針方 向,分別為紅頭村(含紅頭 Imorud 部落、漁人 Iratai 部落)、椰油村(椰油 yayu 部落)、朗島村(朗島 Iraralai 部落),與東清村(含東清 Iranmilek、野銀 Ivalino 部落)。達悟族的生活範圍傳統是以部落為單位,各部落有部落的傳統領域,傳 統領域內的山林、河川、灘頭、海濱、漁場都是疆界分明,不容侵犯(席萳・加 斐弄,2009)。也因此雖然擁有四個行政區的劃分,但蘭嶼人平時習慣的生活單 位、人際網絡往來,以及各式的歲時祭儀仍然都還是以部落為單位,有清楚的區 辨劃分。

16 資料來自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官方網站,檢閱網址:http://ppt.cc/~2j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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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2:蘭嶼地圖

蘭嶼地處偏遠,聯外交通不易,目前主要的對外交通方式有海運與空運。港 口與機場的設置分別是位於椰油部落的開元港,以及位於漁人部落的蘭嶼航空站。

海運的對外航線有兩條,可從蘭嶼到台東的富岡漁港,或者墾丁後壁湖;空運方 面則只有從蘭嶼往台東機場的航線,僅有德安航空營運的 19 人座小飛機,單程 的票價就要 1,480 元17,可謂一番花費。除此之外,蘭嶼的海島型天氣只有在春 夏時氣候較為穩定,只有這兩個時節才有較為固定的每日往返船班與航班,若處 於秋冬的東北季風盛行時節,飛機與船都經常停飛停駛,在氣候不甚穩定時動輒 全面停駛三至五日,經常造成島上居民外出或者滯留於台的不便。在交通狀況不 發達的狀況下,也造成島上有突發的緊急狀況或醫療需求時,無法即時治療。

在照護資源上,島上唯一的醫療資源是蘭嶼鄉衛生所,提供全天 24 小時的 急診服務與每週的巡迴醫療,但衛生所能提供的仍然是基礎醫療,若是重症病患 仍然需要到台灣本島就醫。除此之外,衛生所的值班醫生必須在值班時間獨自扛 起所有的疾病症狀與就醫需求,難免產生應付不及、人手不足的狀況,因此,島 內的醫療資源可謂是相當缺乏。然而有些有病痛的達悟人並不願意到台灣就醫,

尤其是老人家,老人家對現代醫療的陌生與恐懼,以及擔心醫療造成家人經濟負 擔,在就醫態度上不若台灣本島人積極(劉欣怡,2007:7)。

貳、蘭嶼的特殊照顧文化

在試圖談論並了解蘭嶼的照顧脈絡之前,必須先從達悟族的文化脈絡與時空

17 設籍於蘭嶼的離島居民有票價優惠,搭乘至台東的單程票價為 807 塊錢。雖較一般乘客的機 票單價便宜許多,但一趟往返仍然需要花費一千六百塊錢,到了台東機場之後也必須再花費更多 的時間與金錢成本抵達後續目的地,相當不便。這是我在蘭嶼蹲點時經常聽到蘭嶼人討論與煩惱 的話題之一。

斌雄(1962)提到達悟族認為,生病是人的游離魂被惡靈 Anito 捉住而做掙扎的 情況,若游離魂能掙脫而返回體內就是痊癒,若失去抵抗而遭到惡靈 Anito 帶走 即為死亡。

因為對於死亡與疾病感到害怕而排拒惡靈 Anito 之外,達悟人主要的抗拒是 因為認為惡靈 Anito 具備傳播性,除了疾病與死亡本身之外,所有與將死之人鄰 近的、相關的事物與他人都可能沾染惡靈 Anito。因此,為了不受惡靈 Anito 的 習氣沾染,劉斌雄(1959:162-163)描述達悟人對於惡靈 Anito 的態度是無論 男女老幼,不分儀式或平時,有意識或無意識,行為或言談,甚至在夢中,均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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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靈 Anito 表現一種極端的懼怕或憎恨。而且接觸到惡靈 Anito 的人或物,皆被 認為等同於具有惡靈 Anito 的靈力。

從達悟族的喪禮便可以看出蘭嶼人對於惡靈 Anito 的敬畏與趨避,達悟人認 為最可怕的惡靈 Anito 是剛過世的人,因為其處在新的環境中,可能會覺得孤單,

而決定回到人間找他的親戚或朋友為伴(余光弘,2004:88)。因此,喪禮只會 有亡者最親近的家人參加,但消息會迅速傳遍全島,島上的所有居民都會趨避。

亡者的大體會在天仍亮時馬上下葬,若已經天黑便會在第二天清晨立即埋葬,為 的就是不要讓惡靈 Anito 有多的停留時間。只有男性可以參加送葬隊伍,且會全 副武裝,頭戴藤帽、身穿甲冑、右手按著短劍、左手執木槍(如圖 2-3 所示),

送葬過程中會沿途揮舞匕首,粗魯大聲的呼喊與咒罵,為的就是要讓惡靈 Anito 不敢靠近。此外,喪家的鄰居也會以木條或竹枝(現代通常以麻繩代替)沿著喪 宅四周鋪一條路,一直撲到村落公路上,喪家成員就只能在這條路內行走,往來 的村民也都盡可能避免走到劃定範圍內,對喪家活動範圍的限制大約維持兩天左 右(余光弘,2004:152-153),目的就是為了區隔喪家可能沾染的惡靈 Anito 氣 息。

圖 2-3:達悟男子的藤帽、盔甲與腰間配戴的短劍

值得注意的是,惡靈 Anito 的觀念代表的不單純只是達悟人怕鬼、怕死與害 怕霉運,而具備了部分的社會功能。李亦園(1960)指出,在惡靈 Anito 是所有 不可預期事務的歸因,能有效減輕人們無法控制環境時有效的焦慮,能鞏固基礎 的價值觀。余光弘(2004)則認為,與其說達悟人懼怕惡靈 Anito,不如說達悟 族對超出理解範圍、無法掌控的事物與自然界力量的僅認、敬畏與戒慎。

二、 自然凋零、獨自居住觀念

(余光弘,2004;席萳・加斐弄,2009;陳美玉編纂,2001)。

透過達悟族的飲食方式可知道,勞動力對個人與家庭的持續營生是重要的,

(劉欣怡 2004:105),”asa”是一;”vahai”是屋子、主屋。這個詞牽涉到兩個概 念:「同居」和「共食」,即「同一家人吃同一口燥上所煮的食物」(黃郁茜 2005:

30)。而核心家庭中住在一起的人則是以”miyaven do vahay”稱之,指的是夫妻與 未婚子女構成的核心家庭為主要內涵。從蘭嶼傳統地下屋所擺放的靠背石,三塊 高矮不一的石頭分別代表此家戶內男主人、女主人與子女的生活狀態,就可以知 道一個家庭最基本的組成確實是核心家庭 miyaven do vahay。若由現代的統計資 料截至 102 年 12 月底為例,台東縣蘭嶼鄉的戶數為 1,691 戶,人數 4,905 人,平 均每戶人口為 2.90 人,可見達悟社會一直維持核心、夫妻與未婚子女同住的小 家庭制(內政部,2013)。

從最基本的核心小家庭制當中就能很清楚地看到個人社會責任與義務的文 化基調。以夫妻之間而言,彼此的互賴互榮關係是十分明顯的,通常婦女每日的 主要工作是上山「拿飯」mangap so kanen,即上山挖掘地瓜芋頭;男人則是下海

「找菜」maneysavat,意即下海捕魚。男子雖然可以幫忙瑣碎的農事,但農耕與

kabobo so kanensospa,這句解釋了達悟人認為照顧老人的責任必須由親生子女及 配偶來承擔之禁忌。因為在達悟社會中,配偶與兒女是老人的主要照顧者,除非

怡,2004)與紀錄片中(張淑蘭,1999),都可以看到老年人在勞動力衰退之後,

為了不造成資源的浪費而開始節食。若是生病的老人,更會因為害怕惡靈沾染他 人,擠壓到小孩與成年人的運氣與生存空間,便開始要求獨自居住。對老人來說,

衰退是一種自然的現象,不需要特別留意或照顧,因為持續的存活只會帶來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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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資源消耗。因此,老人會拒絕外界的照顧或醫療資源,不想要浪費資源,同時 也不願意自己身上的惡靈擠壓到他人。

其次,達悟文化對惡靈的趨避,讓「照顧老人」成為了家中親屬必須負責的 事情,一來是為了防止惡靈的負面傳播;二來也是因為達悟人在社會分工上講求 分際,不同身份與性別之間都必須緊守界線,不可隨意跨線越界。因此對達悟人 而言,老化與疾病應該是停留在家庭中的事情,不應該假手他人,也不能讓疾病 與惡靈向外沾染。

也因此,在照顧者與受照顧者的雙重排拒與抵抗下,在漢民族與現代社會中 看來的理所當然的敬老文化、老人照顧與醫療提供,在蘭嶼達悟族的時空背景中 卻非那麼的理所當然,而是包含著許多必須克服的文化因素、必須跨越的社會分 際。在瞭解後續將描述的蘭嶼老人照顧,以及協會的居家服務提供時,都必須留 心並意識到達悟文化對於「老人照顧」的概念不同於現代的主流文化,而是有專 屬於達悟族對於照顧的認知與想法。

Dorothy E. Smi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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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反應女人的生命經驗與生活經歷,體驗到自身主體被抽象概念、知識所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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