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革命群眾報刊的功能
第三節 對中共中央領導人言論、「兩報一刊」社論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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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群眾大會來批判王40，可謂名聲掃地。
相較於重慶遵循中央的指示，武漢在另一件事情上也並未遵循中央指示辦事，
體現在塑造毛澤東塑像的問題上。1967 年 7 月，中共中央對建造毛澤東塑像下 達相關指示：
建造毛主席的塑像是一個嚴肅的政治問題……這只能由中央統一規劃，在適 當時機，適當地點建造，才可能做好。現在某些群眾組織那種匆匆忙忙的做法，
不僅會造成經濟上的損失，而且會造成政治上的損失。毛主席七月五日指示：『此 類事勞民傷財，無益有害，如不制止，勢必會刮起一陣浮誇風。』希望你們遵照 毛主席的指示，加以制止。41
但在同年的 10 月 7 日，武漢「中阿友誼廣場」落成了高達 16 公尺的毛澤 東巨型水泥塑像，並由康生陪同阿爾巴尼亞黨政代表團的謝胡一同參觀42。武漢
「新華工」組織枉顧7 月份的中央指示，依然建成了毛澤東塑像，加上中央文革 小組顧問康生對此除了未加譴責批評，竟帶領外賓參訪，對此顯然表示肯定。武 漢地區「由下而上」的模式再次受到肯定。
第三節 對中共中央領導人言論、「兩報一刊」社論的反應 一、對中共中央領導人講話的評價
由於「文革」期間中共中央書記處遭撤銷，本文提到的「中共中央領導人」
乃指中共中央委員會、國務院、中共中央軍委會、中央文革小組的負責人。
重慶《八．一五戰報》摘登了〈林彪同志號召把活學活用毛主席著作群眾運 動推向新階段〉43，也轉載了江青、陳伯達於1967 年 1 月 18 日談奪權的問題44。 這裡出現了「北京聯絡站來電」的署名，筆者猜測，這是前一年9 月「重大八．
40王紹光著，王紅續主譯，《超凡領袖的挫敗—文化大革命在武漢》（香港：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
2009），頁 89。
41〈中共中央關於建造毛主席塑象問題的指示〉中發(67)219 號，1967 年 7 月 13 日；引自《中 國文化大革命文庫光碟》。
42《新華工》第六十期第3 版，1967 年 10 月 18 日。
43《八．一五戰報》第二期，第1 版，1966 年 12 月 18 日。
44北京聯絡站來電，〈中央首長談奪權〉，《八．一五戰報》第八期，第2 版，1967 年 1 月 27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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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到北京參加毛澤東第三次檢閱紅衛兵運動後，留在北京的人員組成的聯絡 站，負責人還是「八．一五」派的知名人物周家喻45。
武漢「七·二〇事件」前夕，重慶「八．一五」派、砸派一同受到謝富治、
王力的接見，王力提到：「54 軍是毛主席的好部隊，是可以信賴的。……你們如 果把54 軍看成壞的部隊，就會提一些錯誤的口號，比如什麼『黑司令部』呀，『要 揪出山城趙永夫』呀。這些口號不要提好不好。」46由於54 軍向來支持「八．
一五」派，《八．一五戰報》隨即在該文下方發表短評，稱砸派在過去的期間不 斷抨擊54 軍的行徑，「這就是道道地地的炮打無產階級司令部，迎合了李任死黨 和社會上的牛鬼蛇神進行反革命復辟的需要，也就是在今天的新情況下，執行了 劉少奇的資產階級反動路線」47由於謝、王給予「八．一五」派明確的支持，所 以該刊匯整出13 條的〈砸派炮打無產階級司令部的罪行備忘錄〉48，繼續批判
「砸派」反中央的立場。這是兩派在接受到同一個訊息時的不同反應。
再舉個例子，江青在 1967 年 7 月 21 日至 22 日接見河南赴京代表團時，曾 經肯定「文攻武衛」這個口號，她說：
我們不能太天真爛漫。當挑起武鬥的一小撮人，他們拿起武器打你們的時候，
革命群眾可以拿起武器自衛，在雙方達成停止武鬥的協議以後，他們仍然不把武 器收起來的話，你們自衛的武器不能放下！……當他們不放下武器，拿著槍枝、
長矛、大刀對著你們，你們就放下武器，這是不對的。你們要吃虧的。49 卜偉華認為這個口號促使造反派大肆搶奪解放軍的武器裝備和物資，釀成全 四川武鬥不斷升級50。上海《文匯報》在次日就刊登這則講話51，《八．一五戰報》
45何蜀，《為毛主席而戰—文革重慶大武鬥實錄》，頁 49。
46〈王力同志講話〉，《八．一五戰報》第卅二期，第2 版，1967 年 7 月 24 日。
47〈「辛辛苦苦」幾個月，捕風捉影一場空〉，《八．一五戰報》第卅二期，第2 版，1967 年 7 月 24 日。
48〈砸派炮打無產階級司令部的罪行備忘錄〉，同註47。
49〈中央首長第七次接見河南赴京代表團紀要〉，1967 年 7 月 21 至 22 日；引自《中國文化大革 命文庫光碟》。
50卜偉華，《砸爛舊世界—文化大革命的動亂與浩劫(1966-1968)》（香港：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
2008），頁 579。
51周孜仁，《一個紅衛兵小報主編的文革記憶》，頁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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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編周孜仁說：
我在第一時間看到權力很大的毛夫人「懿旨」，總的感覺就是傻了眼。這種 感覺說明我對日益惡化的戰爭狀態憂心忡忡，對可能實現的和平還心存僥倖。把
《文匯報》交給大家傳閱的時候，我只說了一句話：「既然中央都不想控制局面 了，我們還等什麼？」……大家說：「那就打吧！破罐子破摔，就名正言順亂打 他一氣吧！」52
然而「反到底」派的李木森對此有不同的看法。他說：
在我的記憶中，江青七月二十二日那個肯定河南二七公社「文攻武衛」口號 的講話，似乎對我們影響並不大，那個講話是什麼時候傳到重慶來的，我在什麼 時候看到的，都毫無印象了。因為當時武鬥戰火已經成為燎原之勢，真可以說是
「大勢所趨，欲罷不能」，有沒有她那個講話，重慶的武鬥都一樣會發展起來。53 基於《文匯報》發行範圍甚廣，「八一五」派都能取得，沒道理「反到底」
派領導人對此中央首長的指示一無所知，筆者猜測也許只是工人出身的李木森當 時並未留意而已，加上小報主編周孜仁長於文字工作，對此訊息格外敏感。
武漢群眾組織「鋼二司」的《革命造反報》（1967 年 6 月 22 日起改名《武 漢鋼二司》）對中央領導人的講話只是刊登的期數較《新湖大》、《新華工》還要 更多，共有11 期，佔全部出刊期數的六分之一。該刊上曾刊載毛澤東、林彪、
周恩來、陳伯達、康生、謝富治、王力、陶鑄、粟裕，可見該刊編輯對於中央領 導人的言論極為重視。根據該刊顯示，其中從1967 年 7 月 17 日、8 月 9 日及 8 月26 日，短短一個月多時間，「鋼二司」竟獲得周恩來、陳伯達、康生、謝富治、
王力等中央領導人的三次接見，8 月 9 日那次還是特地用專機接武漢「三鋼」（鋼 工總、鋼二司、鋼九．一三）、「三新」（新湖大、新華工、新華農）、「三司革聯」
的主要負責人至北京，突顯了當時中共中央在「七·二〇事件」前後對武漢的重 視程度。而這三次的接見，都以談話紀要的形式在該刊呈現，成為「鋼二司」重
52周孜仁，《一個紅衛兵小報主編的文革記憶》，頁197。
53李木森回憶，何蜀整理、注釋，《親歷重慶大武鬥—重慶反到底派一號勤務員自述》，頁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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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政治資本。
除了直接刊發接見談話紀要，1967 年 9 月 20 日，毛澤東在武漢的指示，自 然也成為重中之重。毛在張春橋、楊成武、余立金等人的陪同下來到武漢，接見 武漢軍區司令員曾思玉、政委劉豐，並做出幾點指示，「鋼二司」將其總結成為 四點54：
(1)關於形勢。毛認為武漢問題已經基本解決，可以搞「三結合」55了。
(2)關於幹部問題。要解放一大批幹部，並要縮小打擊面、擴大教育面。對於 犯錯誤的幹部要允許別人改正，要給人家改正的機會。
(3)關於政策和作風問題。毛強調要文鬥不要武鬥，並說要團結—批評和自我 批評—團結，凡愛整人的人，整來整去最後都要整到自己頭上。
(4)關於革命大聯合問題。毛不希望工人階級內部分成兩大派，並指示曾、劉 給他們解些歷史、黨史、軍史，還稱過去幾個蘇區裡面打內戰，無非是馬 克思主義多一點、少一點的問題。
雖然該期《武漢鋼二司》有將毛對武漢保守派組織「百萬雄師」的評價寫出，
但也就只有輕描淡寫的「對百萬雄師、獨立師揪得這麼厲害，那就不好。」筆者 根據《毛澤東年譜》找到較完整的對話內容：「對『百萬雄師』不要整得那麼狠，
壞的還是少數，廣大群眾是好的。對獨立師也不要去整，幹部、戰士都是受蒙蔽 的。總要給犯錯誤的人以出路，包括陳再道。不知誰批准的搞『噴氣式』、掛牌、
戴高帽，紅衛兵還引用我的《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但那時是對土豪劣紳的。」
56《武漢鋼二司》對敵對派系「百萬雄師」，以及前武漢軍區司令員陳再道的批 判文章共有21 篇之多，時間幾乎集中在 1967 年的 7 月至 8 月間。倘若此時因 毛的此番言論推翻過去該刊的狠批立場，那就不免陷入了被動，甚至落入「反毛 主席」的「反革命行徑」中。所以即使知道毛有意放過「百萬雄師」和陳再道，
54《武漢鋼二司》第五十三期，第1 版，1967 年 10 月 11 日。
55「三結合」指：在對中共地方黨委奪權之後，以革命領導幹部、革命造反派、解放軍三者結合，
成立「革命委員會」，取代地方黨組織成為地方繼續進行「文革」的主導力量。
56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 編，《毛澤東年譜：1949-1976》第六卷，頁 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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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要對此視而不見，採取隱蔽的方式避重就輕，便可繼續立於「政治正確」的不 敗之地。
二、對「兩報一刊」社論
《人民日報》、《紅旗》雜誌、《解放軍報》，堪稱是當時中共黨內最重要的三 個媒體，這三者也堪代表中共中央當時對於時局的態度，群眾報刊轉載「兩報一 刊」社論，也代表了政治表態。武漢的《革命造反報》在1966 年 11 月 9 日就 轉載了同年11 月 1 日《紅旗》雜誌社論〈以毛主席為代表的無產階級革命路線 的勝利〉57；1967 年 3 月，《紅旗》雜誌第五期刊出〈愛國主義還是賣國主義？—
評反動影片《清宮秘史》〉，這是首次不點名地稱劉少奇為「黨內最大的走資本主 義道路當權派」58；同期另外刊出〈在幹部問題上的資產階級反動路線必須批判〉
一文提到：
《修養》這本書，是欺人之談，脫離現實的階級鬥爭，脫離革命，脫離政治
《修養》這本書，是欺人之談，脫離現實的階級鬥爭，脫離革命，脫離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