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結論
第三節 革命群眾報刊對於「文革」研究的歷史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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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譚」（武漢地區的譚震林）式人物的文章。重慶的情況是，同年5 月「紅五條」
下達，重慶「砸」派誓要與「山城趙永夫」（54 軍領導人）血戰到底26。不論是
「武老譚」或「山城趙永夫」，皆為揪典型人物的一貫作法。
第三節 革命群眾報刊對於「文革」研究的歷史意義
筆者所見最早開始研究革命群眾報刊的學者印紅標，總結了「小報」的特性：
1966 年夏秋至 1968 年秋季小報的興旺，是「文化大革命」所特有的 現象，而不是「新聞自由」、政治民主的表現。實際上，小報不享有報道、
評論的自由， 不能發表獨立的不同政治見解。小報的興旺也不是無政府主 義理論的實踐，因為小報必須服從「文化大革命」發動者、領導者的至高 無上的權威，任其掌握小報的政治方向和生殺之權。小報的出版發行是「無 產階級專政下的大民主」的特殊形式，特殊之處在於：一方而小報是大字 報的延伸，另一方面它不像「大鳴、大放、大字報、大辯論」被規定為一 般的「大民主」形式，可以經常地運用，而僅僅是在「文化大革命」的最 初兩年，在允許群眾造反組織活動的一段時間內才被允許存在的。27 筆者對印文有著不同的看法，以下分成幾點陳述作為最後總結：
一、關於「新聞自由」
從本文第二章以及第五章可知，「文革」發生時，中共對於新聞媒體管控能 力的弱化，使得「文革小報」一一興起，其報導題材、出版頻率、每期出版頁數 與份數、發行範圍等都無須同級黨委或上級黨委審批即可出刊，沒有書報檢查制 度，真正實現了馬克思「人民報刊」的理念，享有的自由程度是中共建政以來空 前絕後、絕無僅有的。言論自由並不意味著一定要否定中共既有的意識形態。
二、發表不同的政治見解
文化大革命是以「革命」作為號召興起的政治運動，也是唯一的中心思想。
雖然「文革小報」們也服膺「革命」的理念，但對於中央領導人（含機關）的指
26周孜仁，《一個紅衛兵小報主編的文革記憶》，頁160-161。
27印红標，〈文革中的群眾組織小報〉，《新聞與傳播研究》1992 年第 1 期，頁 154-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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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地方權力如何重組、領導人過去的言行、各個革命群眾組織的作為與政治態 度等，都具有一定的發言權，或褒或貶，不一而足。
三、小報的存廢與群眾組織的關係
前面筆者也說到，小報的創刊或停刊，完全依照各個群眾組織的需要調整，
地方權力機關並無強制干涉報刊的能力。雖有如武漢軍區一時間強制取締群眾組 織，但要隨時恢復其所報的報刊也不是難事。即使到群眾運動逐漸冷卻消亡的 1968 年，各個報刊也是自動停刊，並非「革委會」強制下的結果。筆者未見到 關於小報只可以辦2 年時間的相關規定或是中共領導人談話，小報作為群眾組織 的機關報或喉舌，群眾組織興起它就起、消亡它就亡，「文革小報」對群眾組織 存在高度依存關係。
四、結語
中國新聞史向來將「文革」作為新聞發展的空白時期或破壞期，甚少有著作 提及此時段的新聞事業發展。革命群眾報刊可謂橫空出世的「亂世奇觀」，體現 著除了中共高層領導人與地方草根人物之外，地方層級集體意識的塑造與認知。
從第三章筆者整理的表三可知，武漢地區現存期數最多的三大群眾報刊來看，批 判中央地方領導人、機關黨委，以及其他敵對群眾組織，幾乎是最重要的主題，
出現像〈討陳專刊〉（《新華工》）、〈打倒陳再道〉（《新湖大》）等連篇累牘的系列 文章，一再衝擊中共領導人的威信，被稱為破壞期似乎也不為過，也象徵著當時 群眾熱衷鬥爭黨政要員。
從史料價值來看，革命群眾報刊，這種來自底層社會的史料蒐集困難，並且 紙張歷時已久難以保存。筆者能夠輕易獲得，實賴宋永毅、周院等研究者費心的 編纂整理才有今天的面貌。革命群眾報刊也更大程度展現了基層群眾的生活面貌 與當時人們關懷的事物，儘管大多數是批判的言論，仍有一定參考價值。
從中共黨史研究的意義觀之，本研究不僅僅是「文革史」（政治史與社會史）
的範疇，更是橫跨中國新聞史的空白領域，描述了關於中國1960 年代報刊出版 的新局面與新氣象，反映基層群眾有了自己掌握的傳媒，更能傳達出他們所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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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話語。
除了上述所說，本文也存在著一些缺點。首先還是史料的問題。宋永毅等人 儘可能的蒐羅全中國各種鉛版印刷的「文革小報」，經複印之後整理出版，但也 難免有所遺漏，例如武漢地區重要的保守派組織「百萬雄師」之刊物幾乎不存，
以及油印小報未能收錄其中。第二，重慶與武漢作為當代中國西南、中南地區的 重鎮，卻也因只選取兩座城市，代表性不夠廣泛。未來應朝向中國各省市所有留 存的「文革小報」做一次更全面性的研究與歸納。
回歸歷史本身對人們的影響，可能是磨難、痛苦，也可能是欣喜、愉悅等其 他各種五花八門的回憶。今日得以逐漸解構中共官方壟斷的「文革」詮釋，打破 禁區，加入基層群眾的觀點，重新塑造集體記憶，才能使中華民族徹底反省這個 發生在近50 年前那場驚天動地、觸及人們靈魂深處的文化大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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