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革小報」的理論根源
第一節 馬克思、列寧、毛澤東對於新聞媒體的態度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二章 「文革小報」的理論根源
要研究以馬克思、列寧主義為指導思想的中共政權，為何會在 1960 年代中 期的「文革」運動中萌發了基層群眾報刊？那就必然不能忽略馬、列等人的新聞 觀及其相關論述。下文筆者試著從馬、列的理論根源去爬梳，並且如何體現在中 共建政後的具體措施。
第一節 馬克思、列寧、毛澤東對於新聞媒體的態度
研究「文革」的群眾報刊，追根究柢，筆者簡單談一下中國共產主義運動的 思想根源—馬克思主義，對於新聞或報刊的理念根源。
一、馬克思、恩格斯的新聞觀 1.書報檢查制度
馬克思對於當時的書報檢查制度有著諸多批評。陳力丹教授對此有相關的歸 納，筆者略舉其中幾點。首先，馬克思與恩格斯反對書報檢查制度是一種基於當 事人思想為衡量標準的法律或制度1。馬克思曾說：「我們將同樣認真嚴肅地反對 查禁《埃爾伯費爾德日報》、《漢堡記者》或是在柯布倫茨出版的《萊茵—摩澤爾 日報》，因為合法的地位不應該由於個人的道德品質或者甚至於他們的政治觀點 和宗教觀點而有所變更。」2
其次，書報檢查是一種政府壟斷的非理性批評。馬克思認為：書報檢查制度 是為了政府所壟斷的批評。對新聞出版真正的檢查應該是批評，但書報檢查制度 禁止了正常的批評，把批評變成一種專橫的發表意見的權力。報刊就完全被剝奪 了批評政府的權利3。
第三，書報檢查制度創造了社會普偏偽善。馬克思說：起敗壞道德作用的是 受檢查的報刊。最大的惡行——偽善——是同它分不開的。……政府只聽見自己 的聲音，它也知道它聽見的只是自己的聲音，但是它卻耽於這種幻覺。似乎聽見
1 陳力丹，《馬克思主義新聞觀思想體系》（北京：人民大學出版社，2006），頁 158。
2《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一卷上冊（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頁 401。
3 同註 1，頁 159-16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的是人民的聲音，而且要求人民同樣耽於這種幻覺4。
最後，馬克思總結該制度：整治書報檢查制度的真正而根本的辦法，就是廢 除書報檢查制度，因為這種制度本身是惡劣的5。陳力丹認為，馬克思不贊成書 報檢查制度的原因在於，該制度凌駕於人的基本權利之上，是對人權的蔑視6。 2.提出「人民報刊」的觀念
馬克思對於報刊的內容，是有其大原則的，例如報刊報導的內容要貼近人民 日常生活與情感。他說：「報刊只是而且只應該是『人民（確實按人民的方式思 想的人民）日常思想和感情的』公開的『表達者，誠然這種表達往往是充滿激情 的、誇大的和失當的。……它生活在人民當中，它真誠地同情人民的一切希望與 憂患、熱愛與憎恨、歡樂與痛苦。它把它在希望與憂患之中傾聽來的東西公開地 報道出來，並尖銳地、充滿激情地、片面地對這些東西作出自己的判斷，它這樣 做是同它的感情和思想在當時所處的激動狀態相吻合的。今天它所報道的事實或 所發表的見解中的錯誤之處，明天它自己就會推翻。』」7顯然他對報刊具有自我 修正能力是加以肯定的，並且有著理性和感性雙重因素存在。然而馬克思使用「人 民」、「階級」等團體性的字彙，意即個人希望獲得自由的前提是階級獲得自由、
解放，個人對自由的爭取並非馬克思主義新聞自由的主要內容8。 3.堅持新聞出版自由
馬克思對於新聞自由有著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堅持。他認為「沒有新聞出版自 由，其他一切自由都會成為泡影。自由的每一種形式都制約著另一種形式，正像 身體的這一部分制約著另一部分一樣。只要某一種自由成了問題，那麼，整個自 由都成問題。只要自由的某一種形式受到指責，那麼，整個自由都受到指責，自 由就只能形同虛設。」9自由是一個整體的概念，新聞自由不能缺少，否則自由
4《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一卷上冊，頁183
5 同註 4，頁 134。
6 陳力丹，《馬克思主義新聞觀思想體系》，頁 161
7 同註 4，頁 352。
8 楊開煌，〈社會主義新聞自由之評析〉，收錄於《台大新聞論壇》第一卷第二期，頁 4。
9 同註 4，頁 201。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就不完整了。接著，恩格斯談到共產黨人爭取新聞自由時的目的，他說「出版自 由，不同意見的自由鬥爭就意味著允許在出版方面進行階級鬥爭。」10「沒有出 版自由、結社權和集會權，就不可能有工人運動。」11陳力丹將其歸結為，以完 善新聞出版自由為基礎，為工人階級解放創造條件12。
在資本主義高度發展的時代，建立了市場經濟制度，新聞出版自由也獲得良 好的發展環境。然而馬、恩認為，這代表自由的形式和實質間的矛盾以及明顯的 階級局限性13。恩格斯說到：「出版自由就僅僅是資產階級的特權，因為出版需 要錢，需要購買出版物的人，而購買出版物的人也得要有錢。」14陳力丹解釋，
工業革命初期，工人收入有所剩餘，報刊售價下降，工人得以接觸到大眾媒介的 機會與條件增加，但是財力的限制在新傳播技術條件下，成為新聞出版自由全面 實現的最大障礙15。
4.新聞出版自由與法規的關係
馬克思反對書報檢查制度，支持用法規保障新聞自由。他說「沒有關於新聞 出版的立法就是從法律自由領域中取消新聞出版自由，因為法律上所承認的自由 在一個國家中是以法律形式存在的。……新聞出版法就是對新聞出版自由在法律 上的認可。」16筆者以為，基於立法是為了「保障最多數人利益」的原則，是一 種「正義」的象徵，儘管統治階級不一定是無產階級，馬克思還是希冀用法律制 度保障新聞自由不受侵害。
5.報刊的職責
除了上述觀點，馬克思還認為「報刊最的首要職責，即揭發招搖撞騙的職責。」
17恩格斯也說，報刊的「首要職責—保護公民不受官員逞兇肆虐之害。」18馬、
10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六卷，頁 528。
11 同註 10，頁 84。
12 陳力丹，《馬克思主義新聞觀思想體系》，頁 177。
13 同註 12，頁 179。
14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二卷，頁 648。
15 同註 12，頁 179。
16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一卷上冊，頁 176。
17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十四卷，頁 755。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恩二人皆認為監督是報業對政府的責任19，而監督的根本在於陳述事實。楊開煌 總結認為，基於新聞自由的原則，報刊的任務就是對政府官員、人民代表的監督，
以及維護人民的利益20。透過媒體的監督，對當權者、現行法規與政策等不斷提 出批評，自由報導、討論問題，是在民主國家裡使社會更完善的一種機制21。 6.對「黨報」的工作原則
在馬克思、恩格斯生存的時代，只有馬克思主義的工人政黨，並未出現「共 產黨」。1864 年 9 月「國際工人協會成立」，故此處「黨報」意指依據馬、恩兩 人思想指導原則下活動的工人政黨。馬克思主義新聞觀才多了一條內容：黨報。
陳力丹認為，馬、恩二人對「黨報」工作原則的要求是，報導和理論探討的 基礎是實事求是22。馬克思說：「出版應對一種所有這些派別和觀點採取批判態 度的綜合性雜誌完全符合時代的需要；不過，這種批判不能從先入為主的原則出 發。」恩格斯在創辦《社會明鏡》時也提出，要求它「完全立足於事實，只引用 事實和直接以事實為根據的判斷。」23不同於一般報刊，馬、恩二人對馬克思主 義政黨報刊的基本任務是宣傳、維護黨的精神。「黨的精神」，接近現在「黨性」
的概念，判準是黨的綱領。恩格斯說「黨的出版物是做什麼的呢？首先是組織討 論，論證、闡發和捍衛黨的要求，駁斥和推翻敵對黨的妄想和論斷。」24防止社 會主義理論遭到曲解。
基於政黨會日漸茁壯，人員愈多，理論討論，以及對領導人、黨的綱領及政 策，都開放「自由交換意見」25。恩格斯認為，黨員對某些理論問題可以有意見 分歧或爭論，這是正常的現象26。他也呼籲黨員「要使人們不要再總是過分客氣 地對待黨內的官吏—自己的僕人，不要再總是把他們當作完美無缺的官僚，百依
18《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六卷，頁280。
19 陳力丹，《馬克思主義新聞觀思想體系》，頁 172。
20 楊開煌，〈社會主義新聞自由之評析〉，收錄於《台大新聞論壇》第一卷第二期，頁 3。
21 同註 19，頁 172。
22 同註 19，頁 191。
23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四十二卷，頁 413。
24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四卷，頁 300。
25 同註 19，頁 201。
26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三十九卷，頁 221。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百順地服從他們，而不進行批評。」27楊開煌認為上述只是為了鞏固黨、發展科 學社會主義，以及對人的監督，並不涉及對黨這個信仰的討論28。簡言之，這個
「自由」是「有限度的自由」。
二、列寧對於新聞自由、黨報刊及黨性的看法 1. 列寧對於出版自由的論述
「所謂自由的報刊是指它不僅擺脫了警察的壓迫，而且擺脫了資本，擺脫了 名位主義，甚至也擺脫了資產階級無政府主義的個人主義。」29他所說警察的壓 迫，意指沙皇專制政權對出版自由的限制；擺脫資本，也就是資產階級出版自由 要擺脫對資本的依賴；擺脫名位主義，也就是解構被追求名望的文化人所壟斷的 新聞自由；第四個擺脫，是針對俄國特色的無政府主義而來30。列寧的理念，有 很大程度都與馬、恩的概念接近，更具體的是藉由對刊登廣告的限制去截斷資本 家隨著控制大型報紙而來的財源31。
2. 對於報刊印刷工具的控制
不同於馬、恩，列寧想到了更具體可以實現出版自由的手段：公平分配印刷 廠和紙張。分配對象是：能在兩個首都獲得10 萬或 20 萬選票的大黨、比較小
不同於馬、恩，列寧想到了更具體可以實現出版自由的手段：公平分配印刷 廠和紙張。分配對象是：能在兩個首都獲得10 萬或 20 萬選票的大黨、比較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