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導論
第三節 文獻回顧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萬八千張31。「文革小報」就在如此的社會氣氛下，受到「政治正確」的肯定，
形成大量發行的現象，這也是筆者在本文欲討論的重點之一。
三、 革命群眾個人之回憶錄
王紹光認為，中共在《建國以來歷史決議》迴避了群眾在文革中的作用，只 提到「『文化大革命』名義上是直接依靠群眾，實際上既脫離了黨的組織，又脫 離了廣大群眾。」32若「文革」脫離群眾，又是誰構成了這麼大的一場群眾運動 的社會基礎？很顯然的，很重要的群眾基礎就是以大中學生為主的紅衛兵。
紅衛兵作為行動的主體，在「文革」結束後，曾經當過紅衛兵的民眾也透過 書寫回憶錄的方式，對過去的「往日事蹟」做出交代。例如重慶大學紅衛兵組織 的刊物《八一五戰報》主編周孜仁、重慶工人組織領導人李木森、武漢華中工學 院學生、《新華工報》編輯魯禮安、北京大學哲學系學生陳煥仁等，都以第一人 稱視角敘述他們所經歷過的「文革」。
筆者目前的觀察發現，對「文革」時期的研究似乎出現了一種現象：以官方
「獨佔性的話語」為主，同時造成個人與基層無法自由表達意志的「失語」狀態。
由於《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這份官方文件與十二大政治報告 的影響力，使得對「文革」的歷史評價已經從上而下的「定調」，限制了對「文 革」這項歷史事實的解釋空間。除了上述現象，研究者也缺乏深入探究小眾媒體
（例如革命群眾報刊、大字報）對於大眾媒體（例如中共中央機關報）的影響力 及其意義。
第三節 文獻回顧
一、 對革命群眾報刊之研究
(一) 革命群眾報刊的定義
關心 譯，《毛澤東最後的革命》，（臺北：左岸文化，2009），頁 84；原載於 新師大文革籌委會，
《在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中曹荻秋言論集》上冊（上海：1966），頁 1、27。
31 王家平，《紅衛兵詩歌研究》，頁 84；原載於《上海文化大革命史話》上冊（上海：上海文革 史料編纂小組，1992），頁 35-37。
32 王紹光，《理性與瘋狂︰文化大革命中的群眾》（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1993），頁 2-3。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本文探討的文本資料「革命群眾報刊」（以下簡稱「文革小報」），並非是一 般性的期刊或報紙，而是在特定時空中，由革命群眾組織所刊行的特殊報刊。根 據王家平的研究，全中國最早的革命群眾報刊創刊於1966 年 8 月 22 日的北京，
刊名為《新北大》33，此後「文革小報」如雨後村筍般的冒出。這些報紙版面有 大有小，常以8 開大小的版型為主，且多由三、四人組成的小團體所編輯、印行，
故稱為「小報」。然而當時的紅衛兵刊物，編輯者一般都不會署名，而是署「某 某戰鬥組」、「某某編輯部」，周孜仁指出，這是由於避免突出個人，萬一出了問 題，責任可由組織集體共同承擔34。如此一來，革命群眾報刊編輯者之名經常闕 而弗錄。
(二) 學者對革命群眾報刊的研究概況
從筆者搜集到的文獻中，印红標早在 1992 年就關注到「文革小報」。他指 出「文革小報」不為了營利，編輯群也不支薪，是專門為了「文化大革命」吶喊 呼號。「文革小報」編輯部未納入黨政部門的組織體系、未設立中國共產黨的基 層組織、也無總編輯負責制。出版未經或無須向有關部門申請、登記註冊。出刊 具有很大的隨意性，多為不定期出刊，能辦則辦，辦不下去就停刊。以重慶《八 一五戰報》為例，從1967 年 1 月 27 日的第八期後開始休刊，到同年 2 月 17 日 第九期復刊號出版（中間相隔20 天），且在該刊第九期刊登〈告讀者〉：「為了捍 衛毛澤東思想，捍衛運動的大方向，宣傳黨的方針政策，應廣大工農兵群眾的強 烈要求，我報決定從本期起暫行復刊。」35
根據何理的統計，在北京出版的近千種報紙中，連續出刊超過 10 期的有 185 種，出刊2 至 9 期的超過 700 種，僅出版 1 期的有 61 種，出刊最多的是《新北 大》，共有200 期，其次是清華大学的《井岡山》，已知有 156 期。它們經常披 露正式報刊所不刊登、而又引人注目的「小道消息」。所有這一切使「文革小報」
33 王家平，〈紅衛兵小報及其詩歌的基本型態〉，《文藝爭鳴》2000 年第 6 期（吉林：文藝爭鳴 雜誌社，2000），頁 4。
34 周孜仁，《一個紅衛兵小報主編的文革記憶》（台北：新銳文創，2012），頁 33。
35〈告讀者〉，《八．一五戰報》第九期，第 2 版，1967 年 2 月 17 日。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帶有強烈的非正式、非官方色彩，這就是被稱作「小報」的主要原因36。 印红標認為，「文革小報」就是群眾組織的喉舌，例如臨時權力機構性質的 文化革命委員會(或籌備委員會)，群眾組織或群眾組織的聯合體，為某一專題而 組成的聯絡站，幾個志同道合者以某組織名義辦報37，都可以是「文革小報」的 主辦者，來源十分多元。他也歸納出「文革小報」的主要功能：1.刊登以毛澤東 為首的中共中央領導人們關於「文化大革命」的相關指示。2.刊發群眾組織的文 件。3.政治評論，同時也反映了基層群眾的思想狀態，例如：對業已存在的社會 弊病（對官僚主義、特權、腐化現象）之僧惡，以及追求人民當家作主的民主權 利。還有對平均主義、軍事共產主義的崇尚，在工業化過程中經濟管理體制的不 滿，對世界潮流的無知也在其中。4.時事新聞。例如「文革」初期群眾及部分領 導人的大量活動。38
然而印红標此文也許受限於當時政治氣氛或資料蒐集不易，主要集中介紹北 京的「文革小報」概況，例如講述北大文化革命委員會的《新北大》、北師大的
《井岡山》，著墨在統計北京地區各種「文革小報」主辦單位和辦報人，對北京 以外地區的情況不甚瞭解。其次，文中提及1967 年 5 月 14 日中共中央發佈的
〈關於改進革命群眾組織的報刊宣傳的意見〉，並且十分彰顯該文件的作用，甚 至稱其為「在這樣的監督和指導下，兩年間，小報的出版發行雖然有違背當時中 央宣傳政策的現象，但就總體方向而言，是緊跟毛澤東及其「無產階級司令部」
的部署，為宣傳「文化大革命」服務的。」39根據何蜀的研究，革命群眾組織雖 然不違背「革命」的大潮流，但未嚴格遵守該文件第2 至第 7 點的指示，代表在 具體細節上，大多時候是違背文件精神的。（關於此文件，筆者在第二章第三節 中另有詳述。）
除了印红標的研究，古陽木也對革命群眾報刊做出介紹與評價。古認為「文
36 印红標，〈文革中的群眾組織小報〉，《新聞與傳播研究》1992 年第 1 期，頁 146-147。
37 同註 36，頁 155-156。
38 同註 36，頁 157-159。
39 同註 38，頁 154。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革」時期的新聞、報刊發展並未有概括的研究，仍處於空白階段，亟待學界加以 夯實。而藉由對「紅衛兵報刊」的研究，可填補中國現代報刊史、中華人民共和 國新聞史的文革空白時期。古陽木文中敘述「紅衛兵報刊」的興起背景、內容、
銷售通路，甚至受到毛澤東的注意，大量閱讀小報。最後卻總結「『紅衛兵報刊』
是一種錯誤的歷史陳跡，對其內容，除少數專門研究者外，不應當任其傳播。……
作為一種扭曲的文化現象。」40 在史料價值上，古是將其否定的。
郭若平對「文革小報」有了更系統的描述。他的觀點可以總結為三點：1.
地區「文革小報」提供了不同於中央觀點的地方性視角，也為地方政治運動的分 層結構提供了原始素材。2.「文革小報」同時擁有「上層結構」與「下層結構」
的「雙重歷史敘事」，「不但能用來表述文革的地方史，同時還以互證互釋的方式，
印證地方文革史敍事與上層文革史敍事的相互關聯。」3.突顯了「文革小報」的 史料價值—「維繫『文革』政治運動分層歷史的可表達性資源」、「重構地方文革 史」41。但郭還是對「文革小報」持批判、否定的態度，他認為「『小報』大都 以極『左』的『造反』面目出現，是『文革』期間地方政治運動的表現形式之一，
對『文革』期間地方的社會動亂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也由於中共當局的否定 文革 ，郭在文末也說到：「『文革小報』在其自身的限度內，承載了這些歷史記 憶，分析與闡釋這種歷史記憶，對於徹底否定『文化大革命』是有積極的作用的。」
郭對於「文革」以及「文革小報」的歷史評價，都不脫中共目前否定文革的定調。
賀吉元的研究與郭若平相似，但主要以上海的「文革小報」為例，說明小報 編輯為求謹慎，刻意模仿《人民日報》與《解放軍報》，避免犯政治錯誤42。例 如聯篇累牘的批判文章，積極呼應中央或地方領導人的講話、指示。另外也和古 陽木相同，提到毛澤東關注「文革小報」，甚至給紅衛兵造反派組織主辦的報紙
40 古陽木，〈紅衛兵小報興亡錄—中國報刊史上的亂世奇觀〉，《炎黃春秋》1994 年 03 期（北京：
炎黃春秋雜誌社，1994），頁 49。
41 郭若平，〈「文化大革命」期間的「小報」文獻及其研究價值〉，《黨史研究與教學》2007 年第 5 期（總第 198 期）（福州：中共福建省委黨校、福建省中共黨史學會，2007），頁 9-13。
42 賀吉元，〈「文革」小報——運動初期的亂世奇觀〉，《黨史博采（紀實）》2009 年第 4 期（河北 石家莊：中共河北省委黨史研究室、河北省中共黨史學會，2009），頁 5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題詞。1967 年 10 月，上海市革委會政宣組開始整治文革小報，原則是「主辦單 位必須是市一級各條戰線的革命群眾大聯合組織，區、縣、局機構基本不辦報刊」， 並規定全市只辦12 種群眾報紙、4 種群眾雜誌43。配合報刊整併，紅衛兵報刊 陸續停辦或合刊，至1971 年才完全劃上句點。賀文並未探究紅衛兵組織辦報之 動機，對其評價僅有「『文革』小報給『文化大革命』運動以錯誤的導向，……
小報對整個社會帶來了極大的混亂和破壞，並造成紙張的極度浪費。」流於簡單 的說法，也未說明「文革小報」的史料價值與時代意義。他在「筆者注」中提到：
「當然這不能完全歸咎於『文革』小報，因為『文化大革命』的整個大政方針本
「當然這不能完全歸咎於『文革』小報，因為『文化大革命』的整個大政方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