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導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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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ttp://news.southcn.com/c/2013-08/21/content_76928826.htm，
陳小魯，〈陳小魯反思文革真誠道歉〉，南方網，檢索日期2013 年 8 月 22 日。
3 http://zqb.cyol.com/html/2013-10/15/nw.D110000zgqnb_20131015_1-03.htm，
林衍、高四維，〈為心道歉—元帥之子與同學直面往事 造反學生 47 年後向老師鞠躬〉，《中國青 年報》03 版，檢索日期 2013 年 10 月 15 日。
4 卞仲耘，時任北京師範大學附屬女子中學的中共黨總支書記兼副校長。
5 劉進，「文革」爆發時北師大女附中的「革命師生代表會」主席。
6 http://epaper.bjnews.com.cn/html/2014-01/13/content_489922.htm?div=-1，
朱柳笛、張寒，〈北師大女附中部分參與文革學生道歉〉，《新京報》A15 版，2014 年 1 月 1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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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好遭批鬥的人員，迴避了作為革命群眾組織領導人約束組織成員之責任。
然而道歉卻不是每個當事人或家屬可以接受的。卞仲耘的丈夫王晶垚，於 2014 年 1 月 27 日公開發表聲明，斥責宋彬彬、劉進以「『沒有有效阻止』、『沒 有保護好』、『欠缺基本的憲法常識和法律意識』開脫了她們在『八五事件』中應 負的責任」，並指稱北師大女附中紅衛兵是殺害卞仲耘的兇手，當時紅衛兵也並 未救治卞，在「八五事件」真相大白之前，拒絕接受宋、劉等人「虛偽的道歉」
7。
事實上，早在 2008 年就已經有曾經落戶到陜北的北京知青王克明，為當年 毆打前大隊書記谷志有的往事，有著深刻反思，並稱：「個人的懺悔反思具有反 抗非民主的人性價值……不要放棄對災難的記憶，否則災難會降臨於你。」8王文 為筆者目前搜集到最早的紅衛兵道歉文。很可惜的是，在當年並沒有輿論界廣泛 的注意。到了2010 年，王友琴於發表〈「帶了個好頭」：紅衛兵道歉〉9一文，公 開展示當年北京外國語學校的紅衛兵申小珂、胡濱，向該校前黨總支書記程璧的 道歉信。然而該文僅僅引起南方周末網站、《中國青年報》的各兩篇評論10，並 未有如2013 年夏季爆炸性的反思風潮。
作者觀察到親歷者噤聲的原因，如同劉伯勤的家人所說：「你一道歉，人家 反而認為你是惡棍了」11；或者是長期的鬥爭經歷讓他們害怕「犯錯誤」或「惹 麻煩」，在過去政治運動中受批鬥的老師們則認為：「你怎麼還提那些事情？過去
檢索日期2014 年 1 月 13 日。
7 http://news.takungpao.com/mainland/focus/2014-02/2255105.html，
〈文革受害校長丈夫拒受道歉 斥責宋彬彬虛偽〉，大公網，2014 年 2 月 1 日，檢索日期 2014 年2 月 2 日。
8 王克明，〈我打谷志有〉，《炎黃春秋》2008 年第 5 期，頁 67。
9 王友琴，〈「帶了個好頭」：紅衛兵道歉〉，《南方周末》E23 版，2010 年 10 月 21 日。
10 http://www.infzm.com/content/52202 ，朝格圖、楊繼斌，〈歷史深處的來信〉，南方周末網 站，第1394 期，2010 年 11 月 5 日，檢索日期 2013 年 10 月 15 日；
王波，〈紅衛兵懺悔記〉，《中國青年報》，2010 年 11 月 10 日；
http://www.infzm.com/content/52173，楊繼斌、朝格圖，〈一個開始，只能是一個開始〉，南 方周末網站，2010 年 11 月 10 日，檢索日期 2013 年 10 月 15 日；
黃秀輝，〈我們為什麼要懺悔〉，《中國青年報》，2010 年 11 月 11 日。
11 程仕才，〈紅衛兵道歉，個體反思彌足珍貴〉，《新京報》A02 版，2013 年 6 月 1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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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就過去了。」12其中以王克明說的最為真誠，他說：「道歉之所以難，在於 有否定自己的東西在裡面。」13許多人並不見得是不願面對歷史，而是害怕否定 自己，故避而不談；而受害者們經歷長期精神上的折磨，出現了「選擇性遺忘」。 但是這種「選擇性遺忘」，以及「法不責眾」的傳統，正成了加害者迴避的藉口。
中國共產黨在 1981 年對「文革」做出歷史評價，特別是通過《中共中央關 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為標誌，由官方正式徹底否定長達「十年」
的「文革」，並稱其為「是一場由領導者錯誤發動，被反革命集團利用，給黨、
國家和各族人民帶來嚴重災難的內亂。」14而且，中共領導人鄧小平曾針對「文 革」說：「中央犯錯誤，不是一個人負責，是集體負責。……結語講我們黨還是 偉大的，勇於面對自己的錯誤，勇於糾正自己的錯誤。」15然而，為什麼在這個 運動結束的36 年後，官方已經定調否定「文革」、對此事「集體負責」，而且已 經「糾錯」，卻仍然還有這麼多當年的紅衛兵至今耿耿於懷、心懷愧疚，需要用 公開的登報道歉，甚至是開同學會的形式來達成「自我救贖」呢？「文革」除了 高層的路線之爭，以及個人際遇，介於兩者之間的基層群眾組織對「革命」抱持 什麼樣的想法？群眾組織所理解的「文革」是什麼樣的景象？在「文革」期間，
中央權威是否真的對地方失去控制？紅衛兵組織當年又做了什麼樣的行為才需 要多年後來悔過？
第二節 研究「文革」群眾報刊的史料依據
本文之目的，在於利用群眾報刊檢視地方「文革」，本節就與「文革」相關 的官方文獻與媒體、群眾報刊，以及革命群眾的個人回憶錄作介紹。
12 http://www.infzm.com/content/92485，記者范承剛，實習生 蘇桐、廖梅、周楠、潘夢琪，〈「我 們仍是少數」—「文革」懺悔者的努力與困頓〉，《南方週末》第 1535 期，2013 年 7 月 18 日，
檢索日期2013 年 9 月 9 日。
13 http://politics.inewsweek.cn/20130902/detail-70387-all.html，劉丹青，〈我們為什麼懺悔〉，
《中國新聞周刊》總第626 期，2013 年 9 月 2 日，檢索日期 2013 年 9 月 3 日。
14 《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1981 年 6 月 27 日。
15 鄧小平，〈對起草《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的意見〉，《鄧小平文選》第二卷
（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頁 2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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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中國大陸的官方文獻與媒體 1.《人民日報》
雖然中共宣稱「文革」已於 1976 年 10 月「粉碎江青反革命集團」時結束，
國家邁向新的歷史發展時期。事實上，在1976 年 10 月之後《人民日報》仍然 繼續刊載頌揚「文革」的文章，例如中共河北省委的文章〈「四人幫」破壞文化 大革命罪責難逃〉稱：「重溫毛主席關於文化大革命的一系列教導，……進一步 鞏固和發展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偉大成果，把毛主席開創的革命事業進行到 底。」16甚至中共十一大政治報告都說：「由於毛主席的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 命的偉大理論，經過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更加深入人心」17，僅將「四人幫」倒 台視為「第一次文革」的結束，言下之意，革命不會結束，也許還會進行第二個、
第三個「文革」。
2.《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與十二大政治報告
1981 年 6 月底《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公布，將「文革」
正式定調，隔年中共召開十二大時，胡耀邦做政治報告推翻了十一大肯定「文革」
的立場，他說：
「文化大革命」和它以前的「左」傾錯誤，影響很深廣，危害很嚴重。……
在黨的第十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宣告「文化大革命」結束……，但是，這次大會的 政治報告仍然肯定「文化大革命」的錯誤理論、政策和口號，這就起了嚴重阻撓 撥亂反正的消極作用。18
之後《人民日報》刊載〈第五部份 「文化大革命」的十年 學習《關於建國
16 中共河北省委大批判組，〈「四人幫」破壞文化大革命罪責難逃〉，《人民日報》1976 年 12 月 16 日第三版。
17 http://cpc.people.com.cn/GB/64162/64168/64563/65449/4526440.html，華國鋒，《十一大 上的政治報告》，1977 年 8 月 12 日，中國共產黨歷次全國代表大會數據庫，檢索日期：2013 年6 月 9 日。
18 http://cpc.people.com.cn/GB/64162/64168/64565/65448/4526430.html，《全面開創社會主 義現代化建設的新局面 胡耀邦在中國共產黨第十二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1982 年 9 月 8 日，中國共產黨歷次全國代表大會數據庫，檢索日期：2013 年 6 月 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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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5）〉19一文，以及社論〈就是要徹底否定「文 革」〉20一出，使得中共各地黨委紛紛表態支持中央立場21。意即「文革」結束的 1976 年至 1981 年間，中共黨內的認識才逐漸由讚揚「文革」轉為否定「文革」。
3. 新華網
進入廿一世紀後，網絡的發達促進了資訊的傳播。而最近一次中共官方在公 開場合提及「文革」，並見諸網站上，是在2012 年第十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 第五次會議的閉幕記者會上，時任國務院總理的溫家寶說：
粉碎「四人幫」以後，我們黨雖然作出了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實行了改革 開放。但是「文革」的錯誤和封建的影響，並沒有完全清除。……沒有政治體制 改革的成功，經濟體制改革不可能進行到底，已經取得的成果還有可能得而復失，
社會上新產生的問題，也不能從根本上得到解決，文化大革命這樣的歷史悲劇還 有可能重新發生。22
溫家寶談話主旨雖然只是當代的「政治體制改革」，但也不忘回首「文革」，
將其作為重要的歷史教訓，並認為改革不繼續，「文革」就會重新發生。「文革」
也就成為中共至今非常重要的歷史教訓與政治遺產。
二、 「文革」時代的出版物：革命群眾報刊
中共在建政前，對私營報刊的態度是選擇性的管理，例如在國共內戰期間，
中共中央發佈《關於新解放城市中中外報刊通訊社處理辦法的決定》23，將解放 區的國民黨政府及各「反動黨派」組織發行之報紙、刊物、通訊社全部接收；對 於同情人民解放戰爭或持中立立場的私營媒體，應予以保護並令其向政府登記。
19〈第五部份 「文化大革命」的十年 學習《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5）〉，《人 民日報》1981 年 7 月 17 日第二版。
20〈就是要徹底定「文革」〉，《人民日報》1984 年 4 月 23 日第一版。
21 例如《遼寧日報》1984 年 4 月 30 日刊載的〈不能用「響應號召」做掩飾—談就是要徹底否 定「文化大革命」〉；轉引自人民日報1984 年 5 月 6 日第四版。以及〈從理論上思想上徹底否定 文化大革命 北京市對首批整黨單位認真補課〉，《人民日報》1984 年 10 月 17 日第一版。
22 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2012lh/zhibo/zongli/wz.htm，〈國務院總理溫家寶會見中 外記者〉，新華網，2012 年 3 月 14 日，檢索日期：2013 年 6 月 9 日。
23 《中共中央關於新解放城市中中外報刊通訊社處理辦法的決定》，1948 年 11 月 8 日，
http://www.cmic.zju.edu.cn/old/cmkj/web-zgxwsys/fujia/10-22.html，檢索日期：2012 年 12 月1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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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共內戰大勢底定後，中共在 1949 年 10 月的北京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政 權，相隔不到半年，據1950 年 2 月底統計，當時全中國尚存私營報紙 55 家24， 而1950 年全大陸有各類鉛印報紙 382 種25，私營報紙在中國如此遼闊的地域僅
國共內戰大勢底定後，中共在 1949 年 10 月的北京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政 權，相隔不到半年，據1950 年 2 月底統計，當時全中國尚存私營報紙 55 家24， 而1950 年全大陸有各類鉛印報紙 382 種25，私營報紙在中國如此遼闊的地域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