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群眾報刊視野下的地方文革：以重慶、武漢為例（1966—1968）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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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東亞研究所碩士論文. 立. 政治大. ‧ 國. 學 ‧. 革命群眾報刊視野下的地方文革：. n. al. er. io. sit. y. Nat. 以重慶、武漢為例（1966—1968） Ch. engchi. i n U. v. 指導教授：楊開煌博士碩士研究生. 許陳品. 中華民國 103 年 8 月.

(2) 摘要 1966 年，中國現代史上爆發一場名為「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政治運動，由中共最高領導人所發動，數千萬青年響應，做出許多難以理解的瘋狂行徑，例如「破四舊」、使用熱兵器的大武鬥，嚴重衝擊當時的黨政機關與社會秩序，甚至徹底洗滌了中國人的內心。官方宣稱的文革已經結束了近 40 年，卻仍有許多老人挺身而出，對著媒體述說著往日的故事，懺悔昔日的罪過。是什麼原因讓這些老人願意在遲暮之年揭開傷疤悔過？甚至開記者會或登報道歉？儘管有個人的回憶錄紛紛問世，中國大陸媒體也在 2013 年的夏秋之際. 政治大史現場，除了高層政治活動以及底層群眾的回憶，筆者試圖使用基層革命群眾組立. 密集報導紅衛兵懺悔的種種故事，但那都屬於個人的故事，過於瑣碎。要重建歷. ‧ 國. 學. 織報刊（又稱文革小報、紅衛兵小報），去揭示一個廣泛具有群眾基礎，卻又代表地方基層觀點的「文革」。. ‧. 筆者希冀能用「文革」研究去釐清一些歷史真相，還原本來面貌，也為了療. sit. y. Nat. 癒廣大曾受這場政治運動迫害的民眾，達成生命、心靈上的救贖。因為歷史可以. n. al. er. io. 原諒，但不能被遺忘。. Ch. engchi. i n U. v. 關鍵字：文化大革命、革命群眾報刊、文革小報、紅衛兵小報. i.

(3) 目次第一章. 導論 ………………………………………………………….1.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 ………………………………………………………………..1 第二節研究「文革」的史料依據…………………………………………………..…..4 第三節文獻回顧…………………………………………………………………………..8 第四節研究途徑…………………………………………………………………………12 第五節. 章節安排…………………………………………………………………………14. 第二章「文革小報」的理論根源……………………………………15 第一節馬克思、列寧、毛澤東對於新聞媒體的態度………………………..15 第二節「文革」前夕中共對報業的管理…………………………………………23 第三節. 立. 革命群眾報刊的功能 …………………………………….39. Nat. sit. 《八．一五戰報》主編周孜仁（重慶，「八一五」派）……….…58. io. 第一節. y. 革命群眾組織報刊編輯以及經歷者的反思…………….58. al. er. 第四章. 對中共中央領導人言論、「兩報一刊」社論的反應 ………………47 革命群眾報刊的其他面向………………………………………………….52. ‧. 第三節第四節. 爭奪印刷工具與輿論戰……………………………………………………..39 中共中央文件與紅衛兵批判地方領導人的關聯…………………….44. 學. 第一節第二節. ‧ 國. 第三章. 政治大. 「文革」初期的新聞界奪權與小報的萌發……………………………28. n. 第二節「六大司令部」總勤務組組長李木森（重慶，「反到底」派）…66 第三節《新華工報》編輯魯禮安（武漢，「新華工」）…………………..…72. 第五章. Ch. engchi. i n U. v. 結論……………………………………………………….77. 第一節. 參與者對「文革」的懺悔…………………………………………….……77. 第二節第三節. 馬克思主義新聞觀與中共定義的報刊功能…………………………..80 革命群眾報刊對於「文革」研究的歷史意義………………..………84. 參考文獻………………………………………………………….101 附錄表一 2013-2014 年關於「紅衛兵道歉」之媒體報導…………………………1 表二重慶日報沿革…………………………………………………………………….30 表三武漢地區「革命小報」報導主題統計……………………………………56 表四. 重慶武鬥大事紀………………………………………………………………….87 ii.

(4) 第一章. 導論. 第一節研究動機與目的 2013 年夏天，中國大陸雜誌《炎黃春秋》突然發表了一則「道歉廣告」 1，署名是前山東省濟南市文化局文物處長劉伯勤，為了「文革」初年錯誤的批鬥師長，誠懇的登報道歉。看似普通的一則讀者來信，豈料引起了中國媒體的廣大迴響。從 2013 年 6 月至 2014 年 4 月間，筆者觀察到廣州《南方都市報》、北京《新京報》、長沙《瀟湘晨報》、共青團的《中國青年報》、《中國新聞周刊》等媒體陸續刊登了關於「紅衛兵道歉」以及相關評論文章，共計有 17 篇之多（見表一）。. 政治大表一 2013-2014 年關於「紅衛兵道歉」之媒體報導立作者名文章名報導媒體. ‧ 國. 高龍. 學. 劉伯勤. 鄭重道歉. 《炎黃春秋》. 那個瘋狂年代，把人性惡的一面全激《南方都市報》. ‧. 發出來了. 作者製表報導年月 2013.06 2013.06.18. 《新京報》A02 版《新京報》A22 版. 2013.06.19. 宋繼超. 我也來道個歉. 《南方周末》第 1531 期. 2013.06.20. 盧嘉善. 這句對不起壓在心頭 40 多年. 《快樂老人報》第 14 版. 2013.06.27. sit. er. io. al. y. 紅衛兵道歉，個體反思彌足珍貴紅衛兵登廣告向受害者道歉. Nat. 程仕才. v. 2013.07.18. 王歡等. 趟過 45 年的心靈救贖. 2013.07.27. 朱柳笛. 一名紅衛兵的懺悔：永不饒恕自己「弑母」. 《新京報》A24 版. 2013.08.07. 王晶晶. 遲到的懺悔. 《中國青年報》第 12 版. 2013.08.14. 遲到的公民懺悔在為民族清「毒素」《南方都市報》AA02 版. 2013.08.15. 陳小魯反思文革真誠道歉. 南方網《中國青年報》. 2013.08.21 2013.10.15. 社論陳小魯. n. 「我們仍是少數」—「文革」懺悔者《南方周末》第 1535 期的努力與困頓. 范承剛等. Ch. i n U. i e n g c h《瀟湘晨報》A05 版. 為心道歉—元帥之子與同學直面往事造反學生 47 年後向老師鞠躬張鳴. 再不道歉就遲了. 《中國青年報》02 版. 2013.08.23. 劉丹青. 我們為什麼懺悔. 《中國新聞周刊》總第. 2013.09.02. 626 期. 1. 劉伯勤，〈鄭重道歉〉，《炎黃春秋》（2013 年第 6 期，總第 255 期），頁 83。 -1-.

(5) 作者名. 文章名. 報導媒體. 朱柳笛、張寒. 北師大女附中部分參與文革學生道歉. 劉霄. 武鬥懺悔者楊里克：開槍是為了掩飾《廉政瞭望》2014 年第膽怯 7期. 《新京報》A15 版. 報導年月 2014.01.13 2014.04.01. 其中最受人矚目的，即已故解放軍「十大元帥」陳毅之子陳小魯以及「開國上將」宋任窮之女宋彬彬。陳小魯在「文革」期間是北京市第八中學高三學生、該校革命委員會主任，其道歉聲明稱：我作為當時八中學生領袖和校革委會主任，對校領導和一些老師、同學被批鬥，被勞改負有直接責任。在運動初期我積極造反，組織批鬥過校領導，後來作. 政治大. 為校革委會主任，又沒有勇氣制止違反人道主義的迫害行為，……今天我想藉網. 立. 絡向他們表達我真誠的道歉，……我的正式道歉太遲了，但是為了靈魂的淨化，. ‧ 國. 學. 為了社會的進步，為了民族的未來，必須做這樣道歉，沒有反思，談何進步！2 （上述陳小魯的道歉聲明，已於 2013 年 10 月 15 日的《中國青年報》中，. ‧. 〈為心道歉—元帥之子與同學直面往事造反學生 47 年後向老師鞠躬〉3一文證. sit. y. Nat. 實確有此事。）. al. er. io. 宋彬彬在文革爆發時為北京師範大學附屬女子中學「革命師生代表會」副主. v. n. 席，她在 2014 年 1 月 12 日的見面會上稱：「卞校長4被『暴力致死』前，自己. Ch. engchi. i n U. 和劉進5曾兩次阻止，看到同學散了，以為不會有事了，就走了。」「我對卞校長的不幸遇難是有責任的……擔心別人指責自己『反對鬥黑幫』，沒有也不可能強勢去阻止對卞校長和校領導們的武裝。」「請允許我表達對卞校長的永久悼念和歉意，沒有保護好校領導，是終生的傷痛和懊悔。」6宋只將責任歸咎於沒有保. 2. http://news.southcn.com/c/2013-08/21/content_76928826.htm，陳小魯，〈陳小魯反思文革真誠道歉〉，南方網，檢索日期 2013 年 8 月 22 日。 3 http://zqb.cyol.com/html/2013-10/15/nw.D110000zgqnb_20131015_1-03.htm，林衍、高四維，〈為心道歉—元帥之子與同學直面往事造反學生 47 年後向老師鞠躬〉，《中國青年報》03 版，檢索日期 2013 年 10 月 15 日。 4 卞仲耘，時任北京師範大學附屬女子中學的中共黨總支書記兼副校長。 5 劉進，「文革」爆發時北師大女附中的「革命師生代表會」主席。 6 http://epaper.bjnews.com.cn/html/2014-01/13/content_489922.htm?div=-1，朱柳笛、張寒，〈北師大女附中部分參與文革學生道歉〉，《新京報》A15 版，2014 年 1 月 13 日， -2-.

(6) 護好遭批鬥的人員，迴避了作為革命群眾組織領導人約束組織成員之責任。然而道歉卻不是每個當事人或家屬可以接受的。卞仲耘的丈夫王晶垚，於 2014 年 1 月 27 日公開發表聲明，斥責宋彬彬、劉進以「『沒有有效阻止』、『沒有保護好』、『欠缺基本的憲法常識和法律意識』開脫了她們在『八五事件』中應負的責任」，並指稱北師大女附中紅衛兵是殺害卞仲耘的兇手，當時紅衛兵也並未救治卞，在「八五事件」真相大白之前，拒絕接受宋、劉等人「虛偽的道歉」 7. 。事實上，早在 2008 年就已經有曾經落戶到陜北的北京知青王克明，為當年. 政治大抗非民主的人性價值……不要放棄對災難的記憶，否則災難會降臨於你。」王文立. 毆打前大隊書記谷志有的往事，有著深刻反思，並稱：「個人的懺悔反思具有反 8. 為筆者目前搜集到最早的紅衛兵道歉文。很可惜的是，在當年並沒有輿論界廣泛. ‧ 國. 學. 的注意。到了 2010 年，王友琴於發表〈「帶了個好頭」：紅衛兵道歉〉9一文，公. ‧. 開展示當年北京外國語學校的紅衛兵申小珂、胡濱，向該校前黨總支書記程璧的. io. y er. 未有如 2013 年夏季爆炸性的反思風潮。. sit. Nat. 道歉信。然而該文僅僅引起南方周末網站、《中國青年報》的各兩篇評論10，並. 作者觀察到親歷者噤聲的原因，如同劉伯勤的家人所說：「你一道歉，人家. al. n. v i n Ch ；或者是長期的鬥爭經歷讓他們害怕「犯錯誤」或「惹 engchi U. 11. 反而認為你是惡棍了」. 麻煩」，在過去政治運動中受批鬥的老師們則認為：「你怎麼還提那些事情？過去. 檢索日期 2014 年 1 月 13 日。 7 http://news.takungpao.com/mainland/focus/2014-02/2255105.html，〈文革受害校長丈夫拒受道歉斥責宋彬彬虛偽〉，大公網，2014 年 2 月 1 日，檢索日期 2014 年 2 月 2 日。 8 王克明，〈我打谷志有〉，《炎黃春秋》2008 年第 5 期，頁 67。 9 王友琴，〈「帶了個好頭」：紅衛兵道歉〉，《南方周末》E23 版，2010 年 10 月 21 日。 10 http://www.infzm.com/content/52202 ，朝格圖、楊繼斌，〈歷史深處的來信〉，南方周末網站，第 1394 期，2010 年 11 月 5 日，檢索日期 2013 年 10 月 15 日；王波，〈紅衛兵懺悔記〉，《中國青年報》，2010 年 11 月 10 日； http://www.infzm.com/content/52173，楊繼斌、朝格圖，〈一個開始，只能是一個開始〉，南方周末網站，2010 年 11 月 10 日，檢索日期 2013 年 10 月 15 日；黃秀輝，〈我們為什麼要懺悔〉，《中國青年報》，2010 年 11 月 11 日。 11 程仕才，〈紅衛兵道歉，個體反思彌足珍貴〉，《新京報》A02 版，2013 年 6 月 19 日。 -3-.

(7) 的事就過去了。」12其中以王克明說的最為真誠，他說：「道歉之所以難，在於有否定自己的東西在裡面。」13許多人並不見得是不願面對歷史，而是害怕否定自己，故避而不談；而受害者們經歷長期精神上的折磨，出現了「選擇性遺忘」。但是這種「選擇性遺忘」，以及「法不責眾」的傳統，正成了加害者迴避的藉口。中國共產黨在 1981 年對「文革」做出歷史評價，特別是通過《中共中央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為標誌，由官方正式徹底否定長達「十年」的「文革」，並稱其為「是一場由領導者錯誤發動，被反革命集團利用，給黨、國家和各族人民帶來嚴重災難的內亂。」14而且，中共領導人鄧小平曾針對「文. 政治大偉大的，勇於面對自己的錯誤，勇於糾正自己的錯誤。」立. 革」說：「中央犯錯誤，不是一個人負責，是集體負責。……結語講我們黨還是 15. 然而，為什麼在這個. 運動結束的 36 年後，官方已經定調否定「文革」、對此事「集體負責」，而且已. ‧ 國. 學. 經「糾錯」，卻仍然還有這麼多當年的紅衛兵至今耿耿於懷、心懷愧疚，需要用. ‧. 公開的登報道歉，甚至是開同學會的形式來達成「自我救贖」呢？「文革」除了. y. Nat. 高層的路線之爭，以及個人際遇，介於兩者之間的基層群眾組織對「革命」抱持. er. io. sit. 什麼樣的想法？群眾組織所理解的「文革」是什麼樣的景象？在「文革」期間，中央權威是否真的對地方失去控制？紅衛兵組織當年又做了什麼樣的行為才需. n. al. 要多年後來悔過？. 第二節. Ch. engchi. i n U. v. 研究「文革」群眾報刊的史料依據. 本文之目的，在於利用群眾報刊檢視地方「文革」，本節就與「文革」相關的官方文獻與媒體、群眾報刊，以及革命群眾的個人回憶錄作介紹。. 12. http://www.infzm.com/content/92485，記者范承剛，實習生蘇桐、廖梅、周楠、潘夢琪，〈「我們仍是少數」—「文革」懺悔者的努力與困頓〉，《南方週末》第 1535 期，2013 年 7 月 18 日，檢索日期 2013 年 9 月 9 日。 13 http://politics.inewsweek.cn/20130902/detail-70387-all.html，劉丹青，〈我們為什麼懺悔〉，《中國新聞周刊》總第 626 期，2013 年 9 月 2 日，檢索日期 2013 年 9 月 3 日。 14 《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1981 年 6 月 27 日。 15 鄧小平，〈對起草《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的意見〉，《鄧小平文選》第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頁 296。 -4-.

(8) 一、中國大陸的官方文獻與媒體 1.《人民日報》雖然中共宣稱「文革」已於 1976 年 10 月「粉碎江青反革命集團」時結束，國家邁向新的歷史發展時期。事實上，在 1976 年 10 月之後《人民日報》仍然繼續刊載頌揚「文革」的文章，例如中共河北省委的文章〈「四人幫」破壞文化大革命罪責難逃〉稱：「重溫毛主席關於文化大革命的一系列教導，……進一步鞏固和發展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偉大成果，把毛主席開創的革命事業進行到底。」16甚至中共十一大政治報告都說：「由於毛主席的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的偉大理論，經過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更加深入人心」17，僅將「四人幫」倒. 政治大台視為「第一次文革」的結束，言下之意，革命不會結束，也許還會進行第二個、立第三個「文革」。. ‧ 國. 學. 2.《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與十二大政治報告. ‧. 1981 年 6 月底《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公布，將「文革」. y. sit. io. er. 的立場，他說：. Nat. 正式定調，隔年中共召開十二大時，胡耀邦做政治報告推翻了十一大肯定「文革」. 「文化大革命」和它以前的「左」傾錯誤，影響很深廣，危害很嚴重。……. al. n. v i n Ch 在黨的第十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宣告「文化大革命」結束……，但是，這次大會的 engchi U 政治報告仍然肯定「文化大革命」的錯誤理論、政策和口號，這就起了嚴重阻撓撥亂反正的消極作用。18 之後《人民日報》刊載〈第五部份「文化大革命」的十年學習《關於建國. 16. 中共河北省委大批判組，〈「四人幫」破壞文化大革命罪責難逃〉，《人民日報》1976 年 12 月 16 日第三版。 17 http://cpc.people.com.cn/GB/64162/64168/64563/65449/4526440.html，華國鋒，《十一大上的政治報告》，1977 年 8 月 12 日，中國共產黨歷次全國代表大會數據庫，檢索日期：2013 年 6 月 9 日。 18 http://cpc.people.com.cn/GB/64162/64168/64565/65448/4526430.html，《全面開創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新局面胡耀邦在中國共產黨第十二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1982 年 9 月 8 日，中國共產黨歷次全國代表大會數據庫，檢索日期：2013 年 6 月 9 日。 -5-.

(9) 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5）〉19一文，以及社論〈就是要徹底否定「文革」〉20一出，使得中共各地黨委紛紛表態支持中央立場21。意即「文革」結束的 1976 年至 1981 年間，中共黨內的認識才逐漸由讚揚「文革」轉為否定「文革」。 3. 新華網進入廿一世紀後，網絡的發達促進了資訊的傳播。而最近一次中共官方在公開場合提及「文革」，並見諸網站上，是在 2012 年第十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五次會議的閉幕記者會上，時任國務院總理的溫家寶說：粉碎「四人幫」以後，我們黨雖然作出了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實行了改革. 政治大改革的成功，經濟體制改革不可能進行到底，已經取得的成果還有可能得而復失，立開放。但是「文革」的錯誤和封建的影響，並沒有完全清除。……沒有政治體制. 社會上新產生的問題，也不能從根本上得到解決，文化大革命這樣的歷史悲劇還. ‧ 國. 學. 有可能重新發生。22. ‧. ，但也不忘回首「文革」，溫家寶談話主旨雖然只是當代的「政治體制改革」. io. 二、「文革」時代的出版物：革命群眾報刊. al. er. 也就成為中共至今非常重要的歷史教訓與政治遺產。. sit. y. Nat. 將其作為重要的歷史教訓，並認為改革不繼續，「文革」就會重新發生。「文革」. n. v i n 中共在建政前，對私營報刊的態度是選擇性的管理，例如在國共內戰期間， Ch engchi U. 中共中央發佈《關於新解放城市中中外報刊通訊社處理辦法的決定》23，將解放區的國民黨政府及各「反動黨派」組織發行之報紙、刊物、通訊社全部接收；對於同情人民解放戰爭或持中立立場的私營媒體，應予以保護並令其向政府登記。 19. 〈第五部份「文化大革命」的十年學習《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5）〉，《人民日報》1981 年 7 月 17 日第二版。 20 〈就是要徹底定「文革」〉，《人民日報》1984 年 4 月 23 日第一版。 21 例如《遼寧日報》1984 年 4 月 30 日刊載的〈不能用「響應號召」做掩飾—談就是要徹底否定「文化大革命」〉；轉引自人民日報 1984 年 5 月 6 日第四版。以及〈從理論上思想上徹底否定文化大革命北京市對首批整黨單位認真補課〉，《人民日報》1984 年 10 月 17 日第一版。 22 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2012lh/zhibo/zongli/wz.htm，〈國務院總理溫家寶會見中外記者〉，新華網，2012 年 3 月 14 日，檢索日期：2013 年 6 月 9 日。 23 《中共中央關於新解放城市中中外報刊通訊社處理辦法的決定》，1948 年 11 月 8 日， http://www.cmic.zju.edu.cn/old/cmkj/web-zgxwsys/fujia/10-22.html，檢索日期：2012 年 12 月 13 日。 -6-.

(10) 國共內戰大勢底定後，中共在 1949 年 10 月的北京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政權，相隔不到半年，據 1950 年 2 月底統計，當時全中國尚存私營報紙 55 家24，而 1950 年全大陸有各類鉛印報紙 382 種25，私營報紙在中國如此遼闊的地域僅僅佔 14.3％，可謂鳳毛麟角。在「社會主義改造」政策快速推動下，至 1953 年所有尚存的私營報紙都進行了公私合營26，意即當時的中國已經沒有獨立辦報的自由。也因為如此，革命群眾報刊的出現更具有其特殊的時代意義。在 1966 年 5 月 25 日，北京大學哲學系黨總支書記聶元梓發表題為〈宋碩、陸平、彭珮雲在文化革命中究竟幹些什麼？〉的大字報，鼓吹開大會、寫大字報，經同年 6 月 2 日《人民日報》的轉載，特別是毛澤東對該文的批語：「康生、伯. 政治大達同志：此文可以由新華社全文廣播，在全國各報刊發表，十分必要。北京大學立這個反動堡壘，從此可以開始打破。請酌辦。」27後毛又對中央文革小組成員說：. ‧ 國. 學. 整風，關門整風才不行哩！過去《人民日報》不在我們手裏，中宣部不在我. ‧. 們手裏，文化部不在我們手裏，北京市委不在我們手裏，這些都不在我們手裏。. y. Nat. 不發表聶元梓那樣的大字報，那才不行哩！28. er. io. sit. 上述這些都間接形成對「四大自由」（大鳴、大放、大字報、大辯論）的肯定；王家平認為，這象徵中共中央對新聞與出版自由的放鬆，所有群眾組織都可. al. n. v i n Ch 依自己意願，創辦、編輯、發行該組織的刊物，在該年的 6 月份，單是北京的 engchi U 29. 清華大學就出現了六萬五千張大字報30，上海的大字報在 6 月 18 日就已達到八 24. 轉引自李斯頤，〈也談建國初期私營傳媒消亡的原因〉，《當代中國史研究》第 16 卷第 3 期（北京 : 中國社會科學院新聞與傳播研究所，2009），頁 26。原載於方漢奇等，《中國新聞事業通史》第 3 卷（北京：中國人民大学學出版社，1999），頁 3-17。 25 葉言都，《臺海分治初期兩岸報業之比較分析（1949-1958）》，臺灣大學歷史系博士論文，2009 年 12 月，頁 40。 26 曾憲明，〈解放初期大陸私營報業消亡過程的歷史考察〉，《新聞與傳播研究》2002 年第 2 期（北京 : 新聞與傳播研究編輯部，2002），頁 77。 27 毛澤東，〈關於播發《宋碩、陸平、彭佩雲在文化革命中究竟幹些什麼？》大字報的批語〉， 1966 年 6 月 1 日。收錄於《中國文化大革命文庫光碟》（香港：香港中文大學中國研究服務中心， 2002 年）。 28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毛澤東年譜：1949-1976》第五卷（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3），頁 601。1966 年 7 月 24 日。 29 王家平，《紅衛兵詩歌研究》（臺北：五南，2002），頁 2。 30 轉引自羅德里克‧麥克法夸爾（Rodrrick MacFarquhar）、沈邁克（Michael Schoenhals）著， -7-.

(11) 萬八千張31。「文革小報」就在如此的社會氣氛下，受到「政治正確」的肯定，形成大量發行的現象，這也是筆者在本文欲討論的重點之一。三、革命群眾個人之回憶錄王紹光認為，中共在《建國以來歷史決議》迴避了群眾在文革中的作用，只提到「『文化大革命』名義上是直接依靠群眾，實際上既脫離了黨的組織，又脫離了廣大群眾。」32若「文革」脫離群眾，又是誰構成了這麼大的一場群眾運動的社會基礎？很顯然的，很重要的群眾基礎就是以大中學生為主的紅衛兵。紅衛兵作為行動的主體，在「文革」結束後，曾經當過紅衛兵的民眾也透過. 政治大的刊物《八一五戰報》主編周孜仁、重慶工人組織領導人李木森、武漢華中工學立書寫回憶錄的方式，對過去的「往日事蹟」做出交代。例如重慶大學紅衛兵組織. 院學生、《新華工報》編輯魯禮安、北京大學哲學系學生陳煥仁等，都以第一人. ‧ 國. 學. 稱視角敘述他們所經歷過的「文革」。. ‧. 筆者目前的觀察發現，對「文革」時期的研究似乎出現了一種現象：以官方. y. Nat. 「獨佔性的話語」為主，同時造成個人與基層無法自由表達意志的「失語」狀態。. er. io. sit. 由於《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這份官方文件與十二大政治報告的影響力，使得對「文革」的歷史評價已經從上而下的「定調」，限制了對「文. al. n. v i n 革」這項歷史事實的解釋空間。除了上述現象，研究者也缺乏深入探究小眾媒體 Ch engchi U （例如革命群眾報刊、大字報）對於大眾媒體（例如中共中央機關報）的影響力及其意義。. 第三節. 文獻回顧. 一、對革命群眾報刊之研究 (一) 革命群眾報刊的定義關心譯，《毛澤東最後的革命》，（臺北：左岸文化，2009），頁 84；原載於新師大文革籌委會，《在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中曹荻秋言論集》上冊（上海：1966），頁 1、27。 31 王家平，《紅衛兵詩歌研究》，頁 84；原載於《上海文化大革命史話》上冊（上海：上海文革史料編纂小組，1992），頁 35-37。 32 王紹光，《理性與瘋狂︰文化大革命中的群眾》（香港：牛津大學出版社，1993），頁 2-3。 -8-.

(12) 本文探討的文本資料「革命群眾報刊」（以下簡稱「文革小報」），並非是一般性的期刊或報紙，而是在特定時空中，由革命群眾組織所刊行的特殊報刊。根據王家平的研究，全中國最早的革命群眾報刊創刊於 1966 年 8 月 22 日的北京，刊名為《新北大》33，此後「文革小報」如雨後村筍般的冒出。這些報紙版面有大有小，常以 8 開大小的版型為主，且多由三、四人組成的小團體所編輯、印行，故稱為「小報」。然而當時的紅衛兵刊物，編輯者一般都不會署名，而是署「某某戰鬥組」、「某某編輯部」，周孜仁指出，這是由於避免突出個人，萬一出了問題，責任可由組織集體共同承擔34。如此一來，革命群眾報刊編輯者之名經常闕. 政治大 (二) 學者對革命群眾報刊的研究概況立. 而弗錄。. 從筆者搜集到的文獻中，印红標早在 1992 年就關注到「文革小報」。他指. ‧ 國. 學. 出「文革小報」不為了營利，編輯群也不支薪，是專門為了「文化大革命」吶喊. ‧. 呼號。「文革小報」編輯部未納入黨政部門的組織體系、未設立中國共產黨的基. y. Nat. 層組織、也無總編輯負責制。出版未經或無須向有關部門申請、登記註冊。出刊. io. sit. 具有很大的隨意性，多為不定期出刊，能辦則辦，辦不下去就停刊。以重慶《八. er. 一五戰報》為例，從 1967 年 1 月 27 日的第八期後開始休刊，到同年 2 月 17 日. al. n. v i n 第九期復刊號出版（中間相隔C 20 天）：「為了捍 h e，且在該刊第九期刊登〈告讀者〉 ngchi U. 衛毛澤東思想，捍衛運動的大方向，宣傳黨的方針政策，應廣大工農兵群眾的強烈要求，我報決定從本期起暫行復刊。」35 根據何理的統計，在北京出版的近千種報紙中，連續出刊超過 10 期的有 185 種，出刊 2 至 9 期的超過 700 種，僅出版 1 期的有 61 種，出刊最多的是《新北大》，共有 200 期，其次是清華大学的《井岡山》，已知有 156 期。它們經常披露正式報刊所不刊登、而又引人注目的「小道消息」。所有這一切使「文革小報」. 33. 王家平，〈紅衛兵小報及其詩歌的基本型態〉，《文藝爭鳴》2000 年第 6 期（吉林：文藝爭鳴雜誌社，2000），頁 4。 34 周孜仁，《一個紅衛兵小報主編的文革記憶》（台北：新銳文創，2012），頁 33。 35 〈告讀者〉，《八．一五戰報》第九期，第 2 版，1967 年 2 月 17 日。 -9-.

(13) 帶有強烈的非正式、非官方色彩，這就是被稱作「小報」的主要原因36。印红標認為，「文革小報」就是群眾組織的喉舌，例如臨時權力機構性質的文化革命委員會(或籌備委員會)，群眾組織或群眾組織的聯合體，為某一專題而組成的聯絡站，幾個志同道合者以某組織名義辦報37，都可以是「文革小報」的主辦者，來源十分多元。他也歸納出「文革小報」的主要功能：1.刊登以毛澤東為首的中共中央領導人們關於「文化大革命」的相關指示。2.刊發群眾組織的文件。3.政治評論，同時也反映了基層群眾的思想狀態，例如：對業已存在的社會弊病（對官僚主義、特權、腐化現象）之僧惡，以及追求人民當家作主的民主權. 政治大滿，對世界潮流的無知也在其中。4.時事新聞。例如「文革」初期群眾及部分領立利。還有對平均主義、軍事共產主義的崇尚，在工業化過程中經濟管理體制的不. 導人的大量活動。38. ‧ 國. 學. 然而印红標此文也許受限於當時政治氣氛或資料蒐集不易，主要集中介紹北. ‧. 京的「文革小報」概況，例如講述北大文化革命委員會的《新北大》、北師大的. y. Nat. 《井岡山》，著墨在統計北京地區各種「文革小報」主辦單位和辦報人，對北京. er. io. sit. 以外地區的情況不甚瞭解。其次，文中提及 1967 年 5 月 14 日中共中央發佈的〈關於改進革命群眾組織的報刊宣傳的意見〉，並且十分彰顯該文件的作用，甚. al. n. v i n 至稱其為「在這樣的監督和指導下，兩年間，小報的出版發行雖然有違背當時中 Ch engchi U. 央宣傳政策的現象，但就總體方向而言，是緊跟毛澤東及其「無產階級司令部」的部署，為宣傳「文化大革命」服務的。」39根據何蜀的研究，革命群眾組織雖然不違背「革命」的大潮流，但未嚴格遵守該文件第 2 至第 7 點的指示，代表在具體細節上，大多時候是違背文件精神的。（關於此文件，筆者在第二章第三節中另有詳述。）除了印红標的研究，古陽木也對革命群眾報刊做出介紹與評價。古認為「文 36 37 38 39. 印红標，〈文革中的群眾組織小報〉，《新聞與傳播研究》1992 年第 1 期，頁 146-147。同註 36，頁 155-156。同註 36，頁 157-159。同註 38，頁 154。 - 10 -.

(14) 革」時期的新聞、報刊發展並未有概括的研究，仍處於空白階段，亟待學界加以夯實。而藉由對「紅衛兵報刊」的研究，可填補中國現代報刊史、中華人民共和國新聞史的文革空白時期。古陽木文中敘述「紅衛兵報刊」的興起背景、內容、銷售通路，甚至受到毛澤東的注意，大量閱讀小報。最後卻總結「『紅衛兵報刊』是一種錯誤的歷史陳跡，對其內容，除少數專門研究者外，不應當任其傳播。…… 作為一種扭曲的文化現象。」40 在史料價值上，古是將其否定的。郭若平對「文革小報」有了更系統的描述。他的觀點可以總結為三點：1. 地區「文革小報」提供了不同於中央觀點的地方性視角，也為地方政治運動的分. 政治大的「雙重歷史敘事」，「不但能用來表述文革的地方史，同時還以互證互釋的方式，立. 層結構提供了原始素材。2.「文革小報」同時擁有「上層結構」與「下層結構」. 印證地方文革史敍事與上層文革史敍事的相互關聯。」3.突顯了「文革小報」的. ‧ 國. 學. 史料價值—「維繫『文革』政治運動分層歷史的可表達性資源」、「重構地方文革. ‧. 史」41。但郭還是對「文革小報」持批判、否定的態度，他認為「『小報』大都. y. Nat. 以極『左』的『造反』面目出現，是『文革』期間地方政治運動的表現形式之一，. er. io. sit. 對『文革』期間地方的社會動亂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也由於中共當局的否定文革，郭在文末也說到：「『文革小報』在其自身的限度內，承載了這些歷史記. al. n. v i n 憶，分析與闡釋這種歷史記憶，是有積極的作用的。」 C對於徹底否定 h e n g c『文化大革命』 hi U 郭對於「文革」以及「文革小報」的歷史評價，都不脫中共目前否定文革的定調。. 賀吉元的研究與郭若平相似，但主要以上海的「文革小報」為例，說明小報編輯為求謹慎，刻意模仿《人民日報》與《解放軍報》，避免犯政治錯誤42。例如聯篇累牘的批判文章，積極呼應中央或地方領導人的講話、指示。另外也和古陽木相同，提到毛澤東關注「文革小報」，甚至給紅衛兵造反派組織主辦的報紙 40. 古陽木，〈紅衛兵小報興亡錄—中國報刊史上的亂世奇觀〉，《炎黃春秋》1994 年 03 期（北京：炎黃春秋雜誌社，1994），頁 49。 41 郭若平，〈「文化大革命」期間的「小報」文獻及其研究價值〉，《黨史研究與教學》2007 年第 5 期（總第 198 期）（福州：中共福建省委黨校、福建省中共黨史學會，2007），頁 9-13。 42 賀吉元，〈「文革」小報——運動初期的亂世奇觀〉，《黨史博采（紀實）》2009 年第 4 期（河北石家莊：中共河北省委黨史研究室、河北省中共黨史學會，2009），頁 50。 - 11 -.

(15) 題詞。1967 年 10 月，上海市革委會政宣組開始整治文革小報，原則是「主辦單位必須是市一級各條戰線的革命群眾大聯合組織，區、縣、局機構基本不辦報刊」，並規定全市只辦 12 種群眾報紙、4 種群眾雜誌43。配合報刊整併，紅衛兵報刊陸續停辦或合刊，至 1971 年才完全劃上句點。賀文並未探究紅衛兵組織辦報之動機，對其評價僅有「『文革』小報給『文化大革命』運動以錯誤的導向，…… 小報對整個社會帶來了極大的混亂和破壞，並造成紙張的極度浪費。」流於簡單的說法，也未說明「文革小報」的史料價值與時代意義。他在「筆者注」中提到：「當然這不能完全歸咎於『文革』小報，因為『文化大革命』的整個大政方針本. 政治大. 身就是錯誤的。」仍然將關注點轉向「文革」運動的本身，符合中共黨史研究傳統「宜粗不宜細」的原則。. 立. 此外，樊星認為小報也是一種「啟蒙」，怎麼說呢？他認為小報揭露許多中. ‧ 國. 學. 共黨幹部的腐敗現象，例如每週吃熊掌宴、多次玩弄强姦奸女兵兵等行為44。在. ‧. 四人幫倒台以後，王洪文被揭發曾過著燈紅酒綠、夜夜笙歌的生活。樊文最後提. y. Nat. 到「我相信，在未來的當代文化史上，那些小報和民刊一定會佔有不可取代的一. er. io. sit. 頁。它們在主流的聲音之外，發出了民間的聲音。」雖未多加論述，至少繁星肯定了小報具有媒體最原始的功能：扒糞者（暴露陰暗面），起了通俗文學（「黑幕. n. al. 文學」）的作用。. 第四節. 研究途徑. Ch. engchi. i n U. v. (一) 研究方法本文將採取文獻分析法。過去「文革」研究大多數都集中在中共高層之間的權力鬥爭，以及政策的轉變，缺乏對底層民眾的關懷。雖然目前市面上已有許多經歷過文革的民眾出版回憶錄，但還是缺乏統整性、對比性的研究。而筆者在周院所編《新編紅衛兵資料 I》、宋永毅所編《新編紅衛兵資料 III》中發現，這套. 43. 賀吉元，〈「文革」小報——運動初期的亂世奇觀〉，《黨史博采（紀實）》2009 年第 4 期，頁 52。樊星，〈「文革」小報也算一種啟蒙〉，《粵海風》2010 年第 6 期（廣州：廣東省文學藝術界聯合會，2010），頁 74-75。 44. - 12 -.

(16) 資料蒐集大量鉛字印刷的紅衛兵報刊，屬於一手史料。《新編紅衛兵資料 III》的編例說明就提到，該套資料以北京地區以外的群眾組織出版的小報為主，其餘尚有文告、海報、宣言、傳單等，並且都為鉛版小報和印刷品，油印小報暫不收錄。而各類印刷出版品近 700 種，共有 52 冊之多45。本文希望從「文化革命」的政策內容出發，以《新編紅衛兵資料》為基礎，並將「武鬥」作為「文革」激烈程度的觀察指標，挑選出武鬥最激烈的兩個城市：四川省重慶市（1997 年重慶才成為直轄市）、湖北省武漢市，以該套資料蒐集到最多的兩個小報：《815 戰報》（重慶）、《革命造反報》（武漢，後來改名《武漢. 政治大討革命群眾如何理解「文革」以及「中央指示」，在其報刊又是如何呈現？實際立鋼二司》）為分析文本，時間斷限設定在報刊的起迄年代：1966-1968，著重探. 的行為又是如何？改成「由下而上」，從基層群眾的視角觀看文革，也許會有不. ‧. ‧ 國. 學. 同的發現。. (二) 研究文本. sit. y. Nat. 由於在現有的文獻資料上，筆者並未發現有任何研究紅衛兵報刊之專著，僅. al. er. io. 有中國大陸出版的寥寥幾篇論文提及。而且根據中國社科院近代史研究所副所長. n. 汪朝光的說法46，中國社科院收藏大量的紅衛兵報刊，惜因種種原因而未能對外. Ch. engchi. i n U. v. 開放閱覽，對中國大陸地區研究紅衛兵報刊造成困難。本文選擇《新編紅衛兵資料 I》、《新編紅衛兵資料 III》為研究文本的原因有四：1. 這是目前為止，市面上可以得見搜集紅衛兵小報最完整的套書。2.「文革」時期的革命群眾報刊，用紙張印刷，品質良莠不齊，況且紙張本身亦受環境因子影響產生劣化，難以保存。3.由於中共官方本身對「文革」徹底的否定，該時代的產物也被大量封存，非經允許不得閱覽，增加取得之困難。4.革命群眾報刊為各個組織自己發行的期刊，可以充分代表當時基層群眾的思維。. 宋永毅（Yongyi Song）主編，《新編紅衛兵資料Ⅲ》第 1 冊（Oakton, VA : Center for Chinese Research Materials，2007），頁 1。 46 汪朝光，《二十世紀的中國電影》講座，國立政治大學百年樓國際會議廳，2012 年 9 月 11 日。 45. - 13 -.

(17) 第五節. 章節安排. 本文第一章為導論，從老紅衛兵們的個人懺悔行為談起，講述全文研究動機與宗旨，介紹目前學界對於「文革」的革命群眾報刊研究現況。第二章，筆者從馬克思、列寧對新聞媒體的態度著手，描述馬克思主義者對媒體報刊的基本態度，以及實際之作為，接著談到毛澤東的新聞觀，並將 1949 年之後分成兩個時段：中共建政至「文革」前、「文革」爆發後。考察「文革」前夕中國報刊發行的種類及數量大致的狀況，以及中共在逐漸收緊媒體，使得發行報刊數量大量減少，最終在 1953 年所有私營報業皆轉為公營或公司合營。分. 政治大. 析「文革」爆發後，是什麼原因促使中共在 1966 年起放開對於個人或團體發行. 立. 報刊的限制。. ‧ 國. 學. 第三章，筆者試圖分析革命群眾報刊包含的功能。分別有：1.爭奪印刷工具和輿論戰。2.中共中央文件與紅衛兵批判地方領導人的關聯性。3.革命群眾報刊. ‧. 對中共中央領導人言論、「兩報一刊」社論的反應。4.革命群眾報刊的其他面向，. sit. y. Nat. 諸如批判地方黨委及其領導人的統計，緬懷為「革命」英勇犧牲的「烈士」，重. al. er. io. 慶、武漢兩地小報的互動等。. v. n. 第四章為革命群眾組織的報刊編輯以及經歷者的反思。筆者搜集到四川重慶. Ch. engchi. i n U. 兩大造反派的代表人物：周孜仁（八一五派）、李木森（反到底派），以及湖北武漢「新華工」的魯禮安等三人回憶錄，摘出他們三人對「文革」當下的不同認知，行為模式，以及事後反省、懺悔。第五章為結論，檢視「文革小報」對中共黨史研究的歷史意義及其侷限。. - 14 -.

(18) 第二章「文革小報」的理論根源要研究以馬克思、列寧主義為指導思想的中共政權，為何會在 1960 年代中期的「文革」運動中萌發了基層群眾報刊？那就必然不能忽略馬、列等人的新聞觀及其相關論述。下文筆者試著從馬、列的理論根源去爬梳，並且如何體現在中共建政後的具體措施。. 第一節馬克思、列寧、毛澤東對於新聞媒體的態度研究「文革」的群眾報刊，追根究柢，筆者簡單談一下中國共產主義運動的思想根源—馬克思主義，對於新聞或報刊的理念根源。. 政治大. 一、馬克思、恩格斯的新聞觀. 立. 1.書報檢查制度. ‧ 國. 學. 馬克思對於當時的書報檢查制度有著諸多批評。陳力丹教授對此有相關的歸納，筆者略舉其中幾點。首先，馬克思與恩格斯反對書報檢查制度是一種基於當. ‧. 「我們將同樣認真嚴肅地反對事人思想為衡量標準的法律或制度1。馬克思曾說：. y. Nat. sit. 查禁《埃爾伯費爾德日報》、《漢堡記者》或是在柯布倫茨出版的《萊茵—摩澤爾. n. al. er. io. 日報》，因為合法的地位不應該由於個人的道德品質或者甚至於他們的政治觀點和宗教觀點而有所變更。」2. Ch. engchi. i n U. v. 其次，書報檢查是一種政府壟斷的非理性批評。馬克思認為：書報檢查制度是為了政府所壟斷的批評。對新聞出版真正的檢查應該是批評，但書報檢查制度禁止了正常的批評，把批評變成一種專橫的發表意見的權力。報刊就完全被剝奪了批評政府的權利3。第三，書報檢查制度創造了社會普偏偽善。馬克思說：起敗壞道德作用的是受檢查的報刊。最大的惡行——偽善——是同它分不開的。……政府只聽見自己的聲音，它也知道它聽見的只是自己的聲音，但是它卻耽於這種幻覺。似乎聽見 1. 陳力丹，《馬克思主義新聞觀思想體系》（北京：人民大學出版社，2006），頁 158。《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一卷上冊（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頁 401。 3 同註 1，頁 159-160。 2. - 15 -.

(19) 的是人民的聲音，而且要求人民同樣耽於這種幻覺4。最後，馬克思總結該制度：整治書報檢查制度的真正而根本的辦法，就是廢除書報檢查制度，因為這種制度本身是惡劣的5。陳力丹認為，馬克思不贊成書報檢查制度的原因在於，該制度凌駕於人的基本權利之上，是對人權的蔑視6。 2.提出「人民報刊」的觀念馬克思對於報刊的內容，是有其大原則的，例如報刊報導的內容要貼近人民日常生活與情感。他說：「報刊只是而且只應該是『人民（確實按人民的方式思想的人民）日常思想和感情的』公開的『表達者，誠然這種表達往往是充滿激情. 政治大憂患、熱愛與憎恨、歡樂與痛苦。它把它在希望與憂患之中傾聽來的東西公開地立. 的、誇大的和失當的。……它生活在人民當中，它真誠地同情人民的一切希望與. 報道出來，並尖銳地、充滿激情地、片面地對這些東西作出自己的判斷，它這樣. ‧ 國. 學. 做是同它的感情和思想在當時所處的激動狀態相吻合的。今天它所報道的事實或. ‧. 所發表的見解中的錯誤之處，明天它自己就會推翻。』」7顯然他對報刊具有自我. y. Nat. 修正能力是加以肯定的，並且有著理性和感性雙重因素存在。然而馬克思使用「人. io. sit. 民」、「階級」等團體性的字彙，意即個人希望獲得自由的前提是階級獲得自由、. n. al. er. 解放，個人對自由的爭取並非馬克思主義新聞自由的主要內容8。 3.堅持新聞出版自由. Ch. engchi. i n U. v. 馬克思對於新聞自由有著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堅持。他認為「沒有新聞出版自由，其他一切自由都會成為泡影。自由的每一種形式都制約著另一種形式，正像身體的這一部分制約著另一部分一樣。只要某一種自由成了問題，那麼，整個自由都成問題。只要自由的某一種形式受到指責，那麼，整個自由都受到指責，自由就只能形同虛設。」9自由是一個整體的概念，新聞自由不能缺少，否則自由 4.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一卷上冊，頁 183 同註 4，頁 134。 6 陳力丹，《馬克思主義新聞觀思想體系》，頁 161 7 同註 4，頁 352。 8 楊開煌，〈社會主義新聞自由之評析〉，收錄於《台大新聞論壇》第一卷第二期，頁 4。 9 同註 4，頁 201。 5. - 16 -.

(20) 就不完整了。接著，恩格斯談到共產黨人爭取新聞自由時的目的，他說「出版自由，不同意見的自由鬥爭就意味著允許在出版方面進行階級鬥爭。」10「沒有出版自由、結社權和集會權，就不可能有工人運動。」11陳力丹將其歸結為，以完善新聞出版自由為基礎，為工人階級解放創造條件12。在資本主義高度發展的時代，建立了市場經濟制度，新聞出版自由也獲得良好的發展環境。然而馬、恩認為，這代表自由的形式和實質間的矛盾以及明顯的階級局限性13。恩格斯說到：「出版自由就僅僅是資產階級的特權，因為出版需要錢，需要購買出版物的人，而購買出版物的人也得要有錢。」 14陳力丹解釋，. 政治大機會與條件增加，但是財力的限制在新傳播技術條件下，成為新聞出版自由全面立. 工業革命初期，工人收入有所剩餘，報刊售價下降，工人得以接觸到大眾媒介的. 實現的最大障礙15。. ‧ 國. 學. 4.新聞出版自由與法規的關係. ‧. 馬克思反對書報檢查制度，支持用法規保障新聞自由。他說「沒有關於新聞. y. Nat. 出版的立法就是從法律自由領域中取消新聞出版自由，因為法律上所承認的自由. io. sit. 在一個國家中是以法律形式存在的。……新聞出版法就是對新聞出版自由在法律. er. 上的認可。」16筆者以為，基於立法是為了「保障最多數人利益」的原則，是一. al. n. v i n 種「正義」的象徵，儘管統治階級不一定是無產階級，馬克思還是希冀用法律制 Ch engchi U 度保障新聞自由不受侵害。 5.報刊的職責. 除了上述觀點，馬克思還認為「報刊最的首要職責，即揭發招搖撞騙的職責。」 17.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恩格斯也說，報刊的「首要職責—保護公民不受官員逞兇肆虐之害。」18馬、.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六卷，頁 528。同註 10，頁 84。陳力丹，《馬克思主義新聞觀思想體系》，頁 177。同註 12，頁 179。《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二卷，頁 648。同註 12，頁 179。《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一卷上冊，頁 176。《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十四卷，頁 755。 - 17 -.

(21) 恩二人皆認為監督是報業對政府的責任19，而監督的根本在於陳述事實。楊開煌總結認為，基於新聞自由的原則，報刊的任務就是對政府官員、人民代表的監督，以及維護人民的利益20。透過媒體的監督，對當權者、現行法規與政策等不斷提出批評，自由報導、討論問題，是在民主國家裡使社會更完善的一種機制21。 6.對「黨報」的工作原則在馬克思、恩格斯生存的時代，只有馬克思主義的工人政黨，並未出現「共產黨」。1864 年 9 月「國際工人協會成立」，故此處「黨報」意指依據馬、恩兩人思想指導原則下活動的工人政黨。馬克思主義新聞觀才多了一條內容：黨報。. 政治大。馬克思說：「出版應對一種所有這些派別和觀點採取批判態立. 陳力丹認為，馬、恩二人對「黨報」工作原則的要求是，報導和理論探討的基礎是實事求是. 22. 度的綜合性雜誌完全符合時代的需要；不過，這種批判不能從先入為主的原則出. ‧ 國. 學. 發。」恩格斯在創辦《社會明鏡》時也提出，要求它「完全立足於事實，只引用. ‧. 事實和直接以事實為根據的判斷。」23不同於一般報刊，馬、恩二人對馬克思主. y. Nat. 義政黨報刊的基本任務是宣傳、維護黨的精神。「黨的精神」，接近現在「黨性」. io. sit. 的概念，判準是黨的綱領。恩格斯說「黨的出版物是做什麼的呢？首先是組織討. n. al. er. 論，論證、闡發和捍衛黨的要求，駁斥和推翻敵對黨的妄想和論斷。」24防止社會主義理論遭到曲解。. Ch. engchi. i n U. v. 基於政黨會日漸茁壯，人員愈多，理論討論，以及對領導人、黨的綱領及政策，都開放「自由交換意見」25。恩格斯認為，黨員對某些理論問題可以有意見分歧或爭論，這是正常的現象26。他也呼籲黨員「要使人們不要再總是過分客氣地對待黨內的官吏—自己的僕人，不要再總是把他們當作完美無缺的官僚，百依 18.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六卷，頁 280。陳力丹，《馬克思主義新聞觀思想體系》，頁 172。 20 楊開煌，〈社會主義新聞自由之評析〉，收錄於《台大新聞論壇》第一卷第二期，頁 3。 21 同註 19，頁 172。 22 同註 19，頁 191。 23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四十二卷，頁 413。 24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四卷，頁 300。 25 同註 19，頁 201。 26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三十九卷，頁 221。 19. - 18 -.

(22) 百順地服從他們，而不進行批評。」27楊開煌認為上述只是為了鞏固黨、發展科學社會主義，以及對人的監督，並不涉及對黨這個信仰的討論28。簡言之，這個「自由」是「有限度的自由」。二、列寧對於新聞自由、黨報刊及黨性的看法 1. 列寧對於出版自由的論述「所謂自由的報刊是指它不僅擺脫了警察的壓迫，而且擺脫了資本，擺脫了名位主義，甚至也擺脫了資產階級無政府主義的個人主義。」29他所說警察的壓迫，意指沙皇專制政權對出版自由的限制；擺脫資本，也就是資產階級出版自由. 政治大新聞自由；第四個擺脫，是針對俄國特色的無政府主義而來立. 要擺脫對資本的依賴；擺脫名位主義，也就是解構被追求名望的文化人所壟斷的 30. 。列寧的理念，有. 很大程度都與馬、恩的概念接近，更具體的是藉由對刊登廣告的限制去截斷資本. ‧ 國. 學. 家隨著控制大型報紙而來的財源31。. ‧. 2. 對於報刊印刷工具的控制. y. Nat. 不同於馬、恩，列寧想到了更具體可以實現出版自由的手段：公平分配印刷. io. sit. 廠和紙張。分配對象是：能在兩個首都獲得 10 萬或 20 萬選票的大黨、比較小. er. 的政黨以及一定數量成員的公民團體32。從源頭管控，確保出版自由可以擺脫資. al. n. v i n 本的控制。然而透過「分配」制度，選取什麼樣的政黨可以獲得印刷工具的決定 Ch engchi U 權，仍然掌握在執政的共產黨手上。. 蘇聯誕生之後，政權仍處在風雨飄搖的階段，資產階級展開有組織的反抗之後，列寧在 1919 年 3 月蘇共八大上對黨綱的說明指出，「剝奪政治權利以及對任何自由的限制只有作為同剝削者維護和復辟其特權的企圖進行鬥爭的暫時手段才是必要的。隨著人剝削人的客觀可能性的消失，這一暫時手段的必要性也就 27 28 29 30 31 32.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第三十八卷，頁 33。楊開煌，〈社會主義新聞自由之評析〉，收錄於《台大新聞論壇》第一卷第二期，頁 4。《列寧全集》第二版第十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4），頁 95。陳力丹，《馬克思主義新聞觀思想體系》，頁 370。《列寧全集》第二版第三十二卷，頁 229。同註 30，頁 372。 - 19 -.

(23) 消失了，黨要為減少乃至完全取消這些手段而努力。」33「黨是自願的聯盟，假如它不清洗那些宣傳反黨觀點的黨員，它就不可避免地會瓦解，首先在思想上瓦解，然後在物質上瓦解。」34列寧說限制特定群體的自由只是權宜之計，最終仍要達到全面普遍性的自由，但是，在階級敵人以及對立的孟什維克派仍存在，為了統一思想，管控制度就有存在的必要。 3. 列寧論黨性與「黨報」列寧對黨性基礎有著三條標準：黨的綱領、策略規定、組織經驗。符合這些言行的就是具有黨性，不符合即是違背黨性。黨性的重要性在於，若「非社會民. 政治大階級的有覺悟的先進部隊，而將淪為群眾的尾巴。這無疑是一個可悲的時期。…… 立主主義者的群眾一下子湧進黨內來。那時黨就會淹沒在群眾之中，黨就不成其為. 如果黨性基礎(綱領、策略規定、組織經驗)十分缺乏或者薄弱、動搖，那麼毫無. ‧ 國. 學. 疑問，這個危險可能是很嚴重的。」35在此他意識到黨必須堅守意識形態的陣地，. ‧. 保持無產階級先鋒隊的角色，而不能完全融入群眾之中。. y. Nat. 1905 年 11 月 26 日，列寧在《新生活報》(布爾什維克最先公開出版的日報). er. io. sit. 上發表〈黨的組織和黨的出版物〉一文，這是他對於黨報的黨性原則做出詳細的論述。他說：「寫作事業無論如何必須成為同其他部分緊密聯繫著的社會民主黨. al. n. v i n 工作的一部分。報紙應當成為各個黨組織的機關報。寫作者一定要參加到各個黨 Ch engchi U. 組織中去。出版社和發行所、書店和閱覽室、圖書館和各種書報營業所，都應當成為黨的機構，向黨報告工作情況。有組織的社會主義無產階級，應當注視這一切工作，監督這一切工作。」36這段引文顯示，黨要牢牢掌控報刊、無孔不入。三、毛澤東的新聞觀 1. 毛澤東對「新聞自由」的施用範圍毛澤東根據個人的認識去理解詮釋馬、恩、列等人的意識形態。基於長期對 33. 《蘇聯共產黨決議匯編》第二分冊（北京：人民出版社，1964），頁 42。《列寧選集》第一卷（北京：新華出版社，1983），頁 662-667。 35 〈論黨的改組〉，《列寧全集》第二版第十二卷，頁 79。 36 〈黨的組織和黨的出版物〉，《列寧全集》第二版第十二卷，頁 93。 34. - 20 -.

(24) 敵鬥爭的經驗，毛認為，對待地主階級、官僚資產階級、國民黨反動派等必須實行獨裁、專政，只許他們規規矩矩，不許亂說亂動。對於人民內部，則實行民主制度，人民有言論集會結社等自由權37。毛在 1957 年 5 月對吳冷西說：我們的新聞統制，是否比國民黨更厲害？很難說。我們在全國解放後的頭幾年，新聞統制比較嚴，很有必要，因為政權剛拿過來，還不穩固。……現在社會主義改造已基本完成，情況有了變化，應當研究一下，統制太多、太嚴要有所改變。38. 政治大一是強調社會主義自由和資本主義自由的區別，第二點更重要，強調社會主義的立. 陳力丹對此的總結是，在新的社會主義正常秩序下，毛對言論自由的論述，. 自由只給人民而不給敵人39。毛和列寧不同，他還是要劃分人民與敵人，自由最. ‧ 國. 學. 終並不具有普遍性質。對於敵我的區別對待，「新聞自由」就是有或沒有的區別。. ‧. 2. 報刊的階級性. y. Nat. 在中共建政後，毛澤東多次提到報紙、新聞是具有階級性的。例如 1957 年. er. io. sit. 反右派運動前夕他說：. 我黨有大批的知識份子新黨員（青年團員就更多），其中有一部份確實具有. al. n. v i n 相當嚴重的修正主義思想。他們否認報紙的黨性和階級性，他們混同無產階級新 Ch engchi U 聞事業與資產階級新聞事業的原則區別，他們混同反映社會主義國家集體經濟的新聞事業與反映資本主義國家無政府狀態和集團競爭的經濟的新聞事業。……他們反對為了實現計劃經濟所必須的對於文化教育事業（包括新聞事業在內的）必要的但不是過分集中的領導、計畫和控制。40 同年 6 月，毛為《人民日報》寫社論批判《文匯報》之後41，又撰〈《文匯 37. 〈論人民民主專政〉，《毛澤東選集》一卷本（北京：人民出版社，1964），頁 1364。吳冷西，《憶毛主席：我親身經歷的若干重大歷史事件片斷》（北京：新華出版社，1995），頁 34。 39 陳力丹，《馬克思主義新聞觀思想體系》，頁 587。 40 〈事情正在起變化〉，《毛澤東選集》第五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7），頁 424。 41 毛澤東，〈《文匯報》在一個時間內的資產階級方向〉，《人民日報》，1957 年 6 月 14 日。 38. - 21 -.

(25) 報》的資產階級方向應當批判〉一文：「《文匯報》說：『而所以發生這些錯誤認識，是因為我們頭腦中還殘存著的資產階級辦報思想』。……替反動派做了幾個月向無產階級猖狂進攻的喉舌，報紙的方向改成反共反人民反社會主義的方向，「報紙是階級鬥爭的工具」，此話可以相當程即資產階級的方向。」42總而言之，度上代表毛澤東對新聞媒體的定性。 3. 新聞事業的功能至於對新聞業的功能，毛認為它是經濟基礎反映的上層建築，例如他說：「比如報紙，這是屬於意識形態範圍的……至少在帝國主義消滅以前，報紙，各種意識形態的東西，都是要反映階級關係的。」43或者同樣在批判《文匯報》的《人. 政治大民日報》社論上他說：「在社會主義國家，報紙是社會主義經濟即在公有制基礎立上的計畫經濟通過新聞手段的反映。」44. ‧ 國. 學. 毛澤東和馬、恩相同，主張報導要有事實根據而且真實，但是他主張要用辯. ‧. 證的觀點去理解。例如 1958 年「大躍進」發動之後，許多地方領導虛報成績，. y. Nat. 毛發現後指出「做報紙工作的，做記者工作的，對遇到的問題要有分析，要有正. er. io. sit. 確的看法、正確的態度。……對運動的成績和缺點要有辯證的觀點，不要把任何一件事情絕對化。好事情不要全信，壞事情也不要只看到它的消極一面。……記. al. n. v i n Ch 者的頭腦要冷靜，要獨立思考，不要人云亦云。……不要人家講什麼，就宣傳什 engchi U 麼，要經過考慮。記者，特別是記者頭子，頭腦要清楚，要冷靜。」45. 然而毛不願因個別問題就對社會主義建設的速度踩煞車，在 1959 年他說：「而所謂缺點，事後檢查，不過是十個指頭的一個指頭，或者還不到一個指頭。那時有些人卻大驚小怪，驚惶失措，是一種右傾情緒的表現。」46筆者以為，毛認為新聞工作者要適時反映真相，但要配合政策去做報導，符合「政治正確」原 42. 〈事情正在起變化〉，《毛澤東選集》第五卷，頁 437。〈打退資產階級右派的進攻〉，《毛澤東選集》第五卷，頁 444。 44 毛澤東，〈《文匯報》在一個時間內的資產階級方向〉，《人民日報》，1957 年 6 月 14 日。 45 講話時間為 1958 年 11 月 21 日，出自《毛澤東年譜》第三卷（北京：中共中央文獻出版社， 2013），頁 523-524。 46 《建國以來毛澤東文稿》第 8 冊（北京：中共中央文獻出版社，1993），頁 8。 43. - 22 -.

(26) 則，以免損及運動的積極性。 4. 中共對報紙的黨性原則要求中共中宣部在 1942 年發出〈為改造黨報的通知〉，其中提到：「報紙的主要任務就是要宣傳黨的政策，貫徹黨的政策，反映黨的工作，反映群眾生活，要這樣做，才是名符其實的黨報。」47這就是新聞的黨性原則—新聞為黨的喉舌和工具。48 從此處可以得知，既然報紙以「政治正確」的黨性掛帥，必定會犧牲其報導的自主性與時效性。總結本節論述，社會主義國家以「真理掌握在黨的手中」為前提，黨的自由就是人民的自由，黨就代表了人民的根本利益（如 2002 年江澤民所作的十六大. 政治大政治報告中所說）。由此可知，中共對於馬克思所說的「新聞自由」已經限縮到立. 只有黨才擁有新聞自由。黨對於新聞媒體也就有了控制權的制高點，中共建政之. ‧ 國. 學. 後，也就循著這個思路並且出台各種規定，將公、私營媒體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 第二節「文革」前夕中共對報業的管理. sit. y. Nat. 1949 年，隨著國共內戰的軍事行動順利推進，中共於北京建立新政權。此. al. n. 一、事後審查. er. io. 年中共對於私營報刊通訊社的管理方式就已經有了具體作法：. Ch. engchi. i n U. v. 例如：「在軍事管制時期，對私營報刊通訊社，也實行事後審查，將來有某種必要時，可能實行事前的軍事新聞檢查，及外國記者通訊稿的事前檢查，但現在不必作一般規定，也不要去接受事前審查的要求。」49顯示中共建政前後雖然使用「事後審查」的方式，卻也給了私營報刊通訊社一定的發揮空間。二、報導任務時任新聞總署署長的胡喬木認為，全國報紙應用首要的篇幅報導人民從事生產工作和經濟管理工作的成功經驗與錯誤的教訓，並討論解決問題的辦法。除此 47. 〈為改造黨報的通知〉，1949 年；收錄於中國社會科學院新聞研究所編，《中國共產黨新聞工作文件匯編》上卷（北京：新華出版社，1980），頁 126。 48 楊開煌，〈社會主義新聞自由之評析〉，收錄於《台大新聞論壇》第一卷第二期，頁 10。 49 〈中共中央關於私營報刊通訊社等問題的指示〉，1949 年；同註 47，頁 293。 - 23 -.

(27) 之外，他還指示所有報紙應減少關於會議、機關活動、負責人員的不重要言論行動，缺乏廣泛重要性的文告文電之篇幅。再者，將建立領導通訊員網、讀報組的工作視為重要的政治任務，並需特別注意對政府工作、經濟建設等議題的讀者來信，對其認真回覆，作為副刊的主要內容50。三、推動企業化經營除了內容上「事後審查」，在 1950 年中共中宣部也極力推行報紙「企業化經營」，華北及其他地區共有 33 家公私營媒體已經實行該政策，目的在於促使省級以上報紙於 1951 年能達到「自給自養」的目標，並且批評有些報社工作同仁. 政治大錯誤觀念。而厲行簡約、民主化管理、改進廣告工作等作法，都是在減少虧損、立不重視企業化的方針，認為「辦報是文化事業」、「不能當作生產事業來經營」的. 把政府對報業的補貼降到最少51。由此可知，中共希望報業能夠在財政上自負盈. ‧ 國. 學. 虧，也算是一種寬鬆的政策。. ‧. 四、轉向較嚴格的控制. y. Nat. 然而到 1952 年底卻出台了一個相關規定：「凡創辦鉛版的向人民群眾公開. er. io. sit. 發行的報紙，在行政上應經當地出版行政機關核轉出版總署申請核准登記」，名義上是減少編輯、發行等力量的浪費，避免積壓或強迫攤派，事實上對報刊的名. al. n. v i n 稱、出版地點、發行對象、性質與內容、編輯方針、領導機關與負責人、編輯人 Ch engchi U. 員簡歷、出版頻率、每期出版頁數與份數、發行範圍、預訂和零售比例等，都需經由當地黨委向上級黨委宣傳部報告，最後呈請中宣部批准。特別是省市以上的報紙及主要雜誌，發行份數皆要經過中宣部審核、出版總署通知執行，未經批准不得自行增加發行份數52。「定期定額計劃發行」是最主要的精神53，方法是推行報刊預訂，也符合當時中國計劃經濟建設的總體方針。 50. 胡喬木，〈中央人民政府新聞總署關於改進報紙工作的決定〉，1950 年 5 月 1 日，收錄於中國社會科學院新聞研究所編，《中國共產黨新聞工作文件匯編》中卷（北京：新華出版社，1980），頁 75-77。 51 〈中宣部關於報紙實行企業化經營情況的通報〉，1950 年 9 月；同註 50，頁 20-21。 52 〈中共中央關於報刊發行問題的指示〉，1952 年 12 月；同註 50，頁 231。 53 〈中共中央關於轉發郵電部黨組和出版總署黨組關於報刊發行工作的報告的指示〉，1953 年 11 月 8 日；同註 50，頁 260。 - 24 -.

(28) 五、郵發合一，強迫攤派對於報紙的銷售通路，1950 年中共學習蘇聯採行「郵發合一」，即報紙發行由郵局接辦，統一全國發行系統，也增加了郵電業務，可謂一舉兩得。根據統計， 1950 年報紙有 205 種，由郵局發行者為 78 種，占 38％，而透過郵局發行者的發行量（每期 80 萬份）占全國 32％；到了 1952 年，全國報紙總類增加到 276 種，由郵局發行者為 233 種，已經達到 84.4％的程度，而透過郵局的總發行量「郵發合一」對於增加報刊種類與發（每期 980 萬份）已占全國發行量 96％54。行量來說，可說是十分成功。但中共也承認這是因為基層幹部以行政命令「強迫攤派」才造成這種錯誤現象，經過 1953 年初調整後，同年 10 月全國總發行量. 政治大已從 1020 萬份下降到 700 萬份左右。除了發行數字的調整，當時的報紙發行立 55. 雖然已覆蓋了城市與農村，但在農村經常有「收不到、看堆報」的普遍現象，發. ‧ 國. 學. 行地區分配也過度集中於城市等問題 56，主要還是受限於交通條件未能改善造. ‧. 成。. y. Nat. 六、對報刊內容、題材的規定. er. io. sit. 1954 年，中共意識到報紙的內容有很大問題，例如：黨性與思想性不強，也未密切聯繫實際與群眾，對於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理論宣傳不足，關於中共黨內. al. n. v i n 生活的宣傳過於薄弱。其次是新聞報導的方式流於公式化、概念化、冗長、不夠 Ch engchi U 通俗等缺點。再者，對於國際問題的宣傳也不夠。更重要的是，當下報紙缺乏配合經濟工作，宣傳過渡時期總路線以及「一五計畫」57。於是中共中央在同年 7 月下達〈關於改進報紙工作的決議〉，有幾項具體的改革方向58： 1. 理論宣傳。如馬列主義、黨的總路線、社會主義思想。 2. 黨的生活重大問題的宣傳，並批判個人崇拜、黨內紀律不佳、組織生活不 54. 〈郵電部黨組和出版總署黨組關於報刊發行工作的報告〉，1953 年 10 月 8 日；收錄於中國社會科學院新聞研究所編，《中國共產黨新聞工作文件匯編》中卷，頁 261-262。 55 〈郵電部黨組和出版總署黨組關於報刊發行工作的報告〉，1953 年 10 月 8 日；同註 54，頁 262。 56 〈郵電部黨組和出版總署黨組關於報刊發行工作的報告〉，1953 年 10 月 8 日；同註 54，頁 265。 57 〈中共中央關於改進報紙工作的決議〉，1954 年 7 月 17 日；同註 54，頁 319。 58 〈中共中央關於改進報紙工作的決議〉，1954 年 7 月 17 日；同註 54，頁 320-322。 - 25 -.

(29) 健全等現象。 3. 經濟宣傳，硬性規定經濟宣傳篇幅不得少於版面的 40％。 4. 國際問題的宣傳，介紹蘇聯等社會主義陣營國家的建設成就，揭露帝國主義的侵略及其內部矛盾，推廣國際主義教育等。其中「開展批評和自我批評」，是報紙被視為「最尖銳的武器」之原因，該文用整個第三大段的篇幅在論述其重要性。顯然中共已經認識到黨內已經出現驕傲自滿的情緒、缺乏接受勞動人民自下而上的批評態度，或脫離黨委領導的傾向，需要廣開言路來加以整頓。. 政治大中共將報紙做為鞏固「黨的領導」的工具，並非揭. 該段點出「批評的目的是為了有利於人民的事業、有利於黨的工作和黨的團 59. 結，不是為批評而批評。」. 立. 發社會黑暗面，或者讓媒體發揮自由性的去做客觀報導。. ‧ 國. 學. 筆者以為該文件的核心在第六段：「改進報紙工作的決定關鍵，是加強各級. ‧. 黨委對自己機關報的領導。」雖然指示不干涉編輯部日常工作，但賦予各級黨委. y. Nat. 對自己機關報所屬人員的思想教育任務，甚至要運用黨性堅強、有新聞工作能力. er. io. 七、社會主義改造. sit. 的黨員，以及政治上可靠的非黨幹部，加強報紙編輯部60。. al. n. v i n 對於私營新聞事業（國民政府時期留下的私營報紙及外籍人士的辦報），進 Ch engchi U. 行清理、整頓與改造。針對國民黨及國民政府等所謂「反動勢力」的新聞媒體，直接查封與接管，改造為共黨的媒體，其餘的進行社會主義改造。在 1950 年初，大陸共有私營報業 58 家（如《大公報》、《文匯報》、《新民報》等），透過合併改組、公私合營等方式介入報社經營，最終將所有報業都收歸公營，到了 1954 年，所有私營報業在中國大陸消失61。 1954 年 8 月，中共確立全國國營、地方國營、公私合營的報社由中央人民 59. 〈中共中央關於改進報紙工作的決議〉，1954 年 7 月 17 日；收錄於中國社會科學院新聞研究所編，《中國共產黨新聞工作文件匯編》中卷，頁 323。 60 〈中共中央關於改進報紙工作的決議〉，1954 年 7 月 17 日；同註 59，頁 328-329。 61 行政院新聞局編，《中國大陸大眾傳播事業及其管理概況》（臺北：新聞局，民 93），頁 35-36。 - 26 -.

(30) 政府出版總署與各級出版行政機關統一管理，而企業編輯部的業務與幹部工作，則由當地各級黨委直接領導（如此便形成「雙重領導」的形式）。此時加強新聞出版單位的企業經營管理之目的有三62： 1. 保證他們完成自己的政治任務。 2. 為國家節省資金 3. 提高工作效率。八、隨著政治運動起伏，報紙發行量隨著劇烈波動既然報業有宣傳經濟工作的任務，在大躍進時期，報紙亦在經濟條件不佳的情況下配合「大躍進」，1957 年透過郵局發行的報紙總數為 1325 種，1958 年更. 政治大增加到了 1776 種。到了「三面紅旗」政策失敗，進入國民經濟調整期，新聞媒立體隨之裁減縮編，1963 年報紙總數下降至 289 種，1965 年略微上升至 343 種，. ‧ 國. 學. 至 1966 年又降至 49 種63。若從發行量來看也是相同的邏輯，1957 年的 24.2 憶. ‧. 份，此後逐年增加，到 1960 年時竟達到 50.9 億份之多，也是歷史的最高點。. y. Nat. 隨著經濟條件惡化出現的「三年困難時期」，發行量大減，1962 年時只剩 25.8. er. io. sit. 億份。此後發行量起起伏伏，到「文革」發動的 1966 年，維持在 36.7 億份 64。九、報紙創辦、停刊或改刊，須經中共中央或同級黨委批准. al. n. v i n 中共既然將「黨的領導」視為極為重要的政策方針，對於報紙的創刊、停辦、 Ch engchi U. 改刊也出台了相關規定，例如中共中央、國務院機關報須經中央政治局批准，各省、直轄市、自治區、地（市）委的黨委機關報，則由同級黨委批准後，報中央政府文化部備案登記65。從上文可以得知，中共在建政後，逐步加大對報業的控制力度，從報紙發行量、版數、出版方式、出版內容，報紙創辦或停刊，甚至是對報社人員的「雙重 62. 〈中共中央關於統一和加強國營、地方國營、公私合營報社、雜誌社、出版社企業管理的指示〉， 1954 年 8 月；收錄於中國社會科學院新聞研究所編，《中國共產黨新聞工作文件匯編》中卷，頁 340-341。 63 方漢奇等編，《中國新聞事業通史》第三卷（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9），頁 255。 64 同註 63，頁 254-255。 65 〈中共中央關於報紙和期刊的創辦、停辦或改刊的辦理手續的幾項規定〉，1956 年 2 月；同註 62，頁 481-482。 - 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