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外投資理論

依照傳統國際貿易理論，生產要素(包括資本和勞動)會從低報酬地區流向高 報酬地區，到達均衡時要素價格相等。本國資本流向外國則稱為「對外投資」。

投資可區分為直接投資(direct investment)與間接投資(portfolio investment)，前者 代表企業將資金直接投資於地主國，通常擁有一定比例的經營權；後者則指將資 金投資於地主國的資本市場，以獲取資本的合理報酬 (林惠玲, 2002)。本研究探 討企業對外投資行為時，則專指對外直接投資。

本國企業到國外設廠投資在歐美及日本等先進國家非常盛行，所謂多國籍跨 國公司(multinational company)因此享名。林惠玲(2002)指出經濟學家提出許多有 關對外投資原因的文獻，包括國際貿易條件(Kojima 1973, 1978; Ozawa 1979)，產 業組織理論(Hymer 1960; Cave 1971)，產品循環理論(Vernon, 1966)，內部化理論 (Rugman 1980; Krugman 1983)，以及折衷理論(Dunning, 1988)，這些文獻均在說 明對外直接投資的原因。以下我們介紹幾個有名的對外投資理論：

1. 傳統國際貿易理論：該理論是以比較利益的觀點，指出當兩國的資本報酬率 不同時，資本會由資本報酬率低的國家流向資本報酬率高的國家，直到在兩 地間的報酬率相等為止(林惠玲, 1995)。

2. 產業組織理論(industry organization theory)：又名無形資產理論。Hymer(1960) 研究美國的對外直接投資活動，提出寡占優勢(Monopolistic-advantage)的直 接投資理論。他強調廠商面對國外市場資訊的劣勢卻還是會對外投資的原 因，是由於廠商擁有「無形資產(intangible asset)」，而有較當地廠商更優勢 的競爭地位。例如：生產技術、創新能力、產品差異化、專利、品牌、管理 能力等；同時這些無形資產屬於公司內部的公共財，不具排他性，不會影響

其在母國公司的價值。換言之，廠商在海外投資時可發揮其專屬優勢，在國 外享有獨占權力，獲取較高利潤。Johnston(1970)也認為多國籍(MNC)企業 擁 有 的 無 形 資 產 優 勢 可 以 抵 銷 廠 商 至 國 外 投 資 所 面 臨 的 不 利 因 素 。 Caves(1971)則指出，寡佔企業若從事產品差異化，則可進行水平形式的對 外投資以獲取利益。

3. 產品循環理論(product life cycle theory)：Vernon(1966)認為產品的循環週期有 創新、發展和成熟期，因而產品比較利益變動過程，可以解釋廠商對外投資 活動。創新產品期通常發生於先進國家，此時產品的市場為本國市場，屬於 技術密集生產。當產品邁入發展期，國內市場已達飽和，此時廠商會以出口、

對外投資等拓展國外市場，屬於資本密集生產。當產品達到成熟期，生產技 術已普及在各國之間，此時產品為削價競爭，廠商會前往開發中國家尋求低 廉生產成本以維持其競爭優勢，屬於勞力密集生產。根據這個理論，本國企 業當其產品邁入成熟期時，其在國內生產所具有之比較利益可能因工資上 漲、投資環境惡化等因素而慢慢喪失，因此廠商開始到國外投資，將生產線 移往國外，然後再將其在國外生產之產品銷回到本國 (劉碧珍、林惠玲，

2001)。

4. 內部化理論(Internalization theory)：Buckley and Casson(1976)、Rugman(1980) 等人認為，公司藉由對外投資在企業內部建立跨國體系，可以掌握生產與資 源分配決策，克服中間產品和技術市場的不完全因而降低交易成本，如進口 國的貿易障礙等。廠商以內部化的方式將跨國交易納入同一組織來完成，相 較於其他方式進入外國市場－進出口、授權、代理銷售等－為交易成本最低 者。

5. 折衷理論(Electic Approach)：Dunning(1988)綜合國際貿易理論與產業組織理

論的觀點，指出廠商對外投資是受廠商專屬優勢(ownership advantage)、地 主國區位優勢(location advantage)以及內部化優勢(internalization advantage) 三種優勢的影響。廠商專屬優勢為產業組織理論中對外投資理論的核心，內 部化優勢即內部化理論的核心。區位優勢則是由於兩國比較利益不同所導 致；地主國擁有豐富天然資源、人力資源使生產成本較低，同時還有運輸成 本、關稅障礙或其他投資優惠條件相對母國較有利，可吸引國外廠商至地主 國投資生產。

6. 總體經濟理論(要素稟賦理論)：Kojima(1973, 1978)和 Ozawa(1979) 以日本資 料進行研究，發現對外投資是廠商保衛出口市場、降低生產成本的防禦性行 為。根據這個理論，本國企業在國外投資旨在利用開發中國家的廉價勞工與 原料。Kojima 觀察 1960-1970 年代日本廠商對外投資行為後發現，廠商因為 日本國內總體經濟的不利因素－包括匯率升值、勞動成本增加、對原料依賴 等，失去原有競爭優勢，因此轉而向外尋求有利的生產資源。他並將多國籍 企業投資型態區別為美國型和日本型，認為日本型的對外投資偏向出口產 業。同時日本的技術大都是大量生產的成熟產業，不需要高深的生產技術，

因此對被投資的地主國而言是具有比較利益的產業。

7. 網路理論(network approach)：Johanson and Mattsson(1982)認為對外投資的目 的之ㄧ是為了建構國內網路與國外網路之間的關連。他們提出網路分析法，

認為廠商為建構在與供應商、消費者，或外包商(subcontractor)之關連性的 網路中的一員。Caves(1993)提出廠商關連性在對外投資的決定因素中應有 相當程度的影響。Chen and Chen(1998)研究台商赴東南亞及大陸的投資決 策，他們將關係性網路(relational network)定義為廠商與當地華人、供應商、

代理商，及相同產業之投資國的在台廠商的關係，並發現關係性網路對投資 決策有顯著的影響(陳忠榮、楊志海, 1999)。

對應對外投資理論的實證很多，舉例而言，Chen and Ku(2000)將臺灣企業對 外投資分為擴張型和防禦型，他認為前者的對外投資動機是根據Hymer 和 Caves 的理論，後者的對外投資動機則是出自Kojima 的理論。下節我們將一一介紹。

早期文獻多著重於研究「影響廠商對外投資的因素」，近年來則開始討論「對外 投資對母國的影響」。以下我們先回顧驗證對外投資理論的實證文獻；即以實證 研究各國廠商對外投資的因素，並驗證和其相對應的對外投資理論。接著再探討 對外投資之後，對母國或母公司在總體面及個體面影響的實證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