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商對外投資對母國經濟或母公司營運的影響

一、 國外相關文獻

對外投資是否會造成國內產業的空洞化一直是一個爭議不休的問題。國外文 獻對於「空洞化」問題的討論大半集中在出口和就業兩項議題上，也就是探討對 外投資是否會導致國內就業的減少和出口的衰退 (顧瑩華, 1998)。學者通常對美 國、瑞典、日本等國家進行對外投資的實證研究，因為這些國家的資料較易取得。

被投資的地主國則通常區分為已開發國家和開發中國家(又稱為新興國家)，日本 拓植大學教授今西伸二(1990)將對外投資以目的區分為以下兩種類型：(一) 市場 導向型，這是以當地國市場為目的之海外投資。企業為擴大其經營規模，以及提 高在當地市場佔有率，因此在該地建立產銷據點。投資於已開發國家的企業多半 為此目的。(二) 生產要素導向型，企業為了獲得當地天然資源、豐富且低廉之 勞力，以及低廉的工廠用地或是較為寬鬆的環保法令；依此目的的企業多半投資 於開發中國家。研究就業人數增減方面，有學者進一步將勞工區分為白領階級和 藍領階級，分別代表技術性勞工和非技術性勞工，藉以觀察對外投資對其是否產 生不同的影響。

早期的相關研究通常傾向對於對外投資抱持負面看法。有些學者認為對外投 資使得就業機會的外移，造成本國的就業機會下降。Frank and Freeman(1978)以 美國1970 年代資料進行實證，發現對外投資降低了國內的工作機會。Bluestone and Harrison(1982)認為對外投資會造成產業外移和國內工作機會減少。Glickman

and Woodward(1989)針對美國產業進行研究，發現在 1986 到 1997 年之間對外投 資導致美國國內每年雇用的員工人數下降0.5 百分比，並且有取代出口的現象產 生。有些學者認為對外投資使得企業降低對國內投資，而且在未來也會減少對國 內的投資；也就是說，這些學者認為對外投資和國內投資兩者為替代關係。

Svensson(1993)以瑞典多國籍公司進行實證分析，發現對外投資對瑞典本國投資 量造成負面影響。Felstein(1995)亦顯示對外投資和國內投資有部分替代的關係。

然而，近年來越來越多實證研究顯示對外投資為企業帶來正面影響。這些學 者將對外投資視為企業的國際化策略，使企業能夠有足夠的競爭優勢維持其全球 市占率，並使其國內僱用的員工人數維持在一個穩定的狀態。

首先，我們討論對外投資和母國出口的關係。雖然對外投資對單一產品而 言，可能會取代母公司對地主國的出口。然而，因為二者有垂直的關係，對外投 資可以產生地主國對母公司其他產品如資本財或中間財的需求，和對母公司業務 服務的需求，並且開拓國外市場，因而造成地主國對母公司的出口需求增加，故 二者有互補的作用。許多學者以美國資料進行實證研究，包括 Horst(1974)、

Bergsten, Horst, and Moran(1978)、Swedenborg(1973, 1979, 1982)、Kravis and Lipsey(1988)等學者的研究都顯示，由於對外投資可使地主國對母公司其他產品 及服務的出口需求，大過對外投資取代單一產品的出口值，因此他們認為兩者的 互補效果超越其替代效果。

Jordan and Vahlne(1981)比較瑞典企業以對外投資和其他不同方式，例如出 口、授權外國公司(licensing)，或是合資(minority joint venture)等策略開拓其競爭 優勢，對國內就業機會的影響。他們發現對外投資對本國出口和員工數都有正向 關係，因為國外關係企業越大，能導致國外市占率的增加，因而使得對國外關係 企業出口的中間財增加。同時，對外投資對「低技術且高運輸成本的產品」特別

有利。最後他總結對外投資是瑞典出口和員工人數的互補財，因為其他替代方案 都會導致國外市占率降低。

Blomstorm, Lipsey and Kulchycky (1988)研究瑞典對外投資和出口的關係。該 研究以瑞典1970-1978 十種總體產業的改變量資料，以普通最小平方法進行迴歸 估計。以變量資料估計的目的為消除遺漏變數(omitted variable)，避免這類變數 同時(simultaneously)影響出口與對外投資。模型中的資料係以整體產業為單位，

而非僅衡量單一企業出口值的變化。這表示他們認為儘管對外投資可能取代某一 廠商的出口值，但也有可能增加同一產業中其他廠商的出口。後者發生的原因是 由於對外投資使得地主國增加對瑞典的產品接受程度，或者海外子公司可將地主 國投資環境的資訊帶回母公司。實證發現，對外投資對母國產業出口為正向關 係。此一結果顯示，對外投資創造出口的效果大過其取代出口的效果。

相同的結論也出現在 Blomstrom and Kokko(1994)的研究中。Blomstrom and Kokko 以瑞典 1979 年和 1982 年的資料進行實證研究，檢驗瑞典多國籍企業進行 對外投資後，對國內投資、出口及本國就業人數的影響。為了避免對外投資和出 口 被 同 樣 的 遺 漏 變 數 影 響 所 造 成 的 偏 誤 ， 本 研 究 利 用 二 階 段 最 小 平 方 法 (two-stage least square)進行估計。首先估計對外投資的大小(size)，第二步估計瑞 典母公司的出口，且將第一步估計出對外投資設定為其自變數之一。他們發現國 外關係企業(affiliated company)生產的產品對某些本國成品(finished goods)的出 口造成替代關係，然而由於海外關係企業擁有靠近當地市場的優勢，使其可獲得 比由母公司出口的產品更多的市占率。若海外關係企業主要生產半成品和中間財 (intermediate goods)或成品的其他相關產品，其銷售額足以彌補母公司出口成品 的損失。因此，他們認為對外投資和出口的關係為互補財。

美國實證方面，Lipsey and Weiss(1984)以 1970 年美國製造業的多國籍企業，

研究其海外關係企業的生產對出口的影響。迴歸式中考慮市場大小、企業的創新 程度，以及母公司規模大小。海外企業的生產和母公司對該地區出口值的關係可 分為兩部份：成品和出口、原料與中間財和出口。實證發現：前者互為替代財的 關係很不顯著，後者則為強烈的正向關係。因此，海外企業並未取代母公司在該 地區的出口。反之，海外企業生產越多，美國對該地區的出口值越高。Graham(1996) 主要探討對外投資和母國出口及進口為替代財或互補財的關係，及對就業人數的 影響，並以美國1991 年製造業資料和日本 1993 年製造業資料進行實證研究。他 使用two-stage gravity model 去除會同時影響對外投資和出口值的因素，例如市 場大小。美國製造業的實證結果支持兩者為互補關係，顯示對外投資並未造成國 內產業空洞化。相同的結論亦出現在日本的實證研究中。這是因為當這兩國的對 外投資越高，其跨國籍公司的關係企業(affiliate company)需要大量母公司的支援 (appetite)，因此增加母公司對地主國的出口。但是兩者為互補財並不能對對外投 資是否影響本國就業人數假設提出檢定，此有待進一步的資料及實證。

Kim and Kang(1997) 分別對已開發國家和新興國家進行實證研究，討論對外 投資是否會造成母國的產業外移，進而產生產業空洞化的結果。他們以南韓(代 表新興國家)和日本(代表已開發國家)的橫斷面資料，檢驗對外投資和母國出口的 關係，進而預測其對國內投資的影響。本研究原本使用1992 年橫斷面資料，由 於考慮到某些變數會同時影響對外投資和出口，造成估計時的偏誤；因此南韓迴 歸式的變數資料改用 1989-1993 之間的差額，日本迴歸式的變數資料則使用 1989-1992 之間的差額。然而還是有某些隨時間改變的因子，模型無法捕捉，因 此再加入「1989 對外投資」作為工具變數。他們將對外投資區分為成本導向和 市場導向，前者目的是降低生產成本，後者主要動機是規避地主國對進口設置的 貿易障礙，如關稅等。實證結果發現，成本導向的對外投資和出口的互補關係強 過市場導向的對外投資。他們並發現南韓企業對外投資傾向成本導向，日本則傾 向市場導向。此篇研究最後顯示，對外投資沒有使兩國的出口減少，然而也沒有

使其增加；亦即，不論是成本導向或市場導向的對外投資，和出口的關係既非替 代性也沒有互補性。

Kim(2000)以韓國資料進行實證分析，討論對外投資對韓國國內投資和出口 的影響。實證顯示對外投資對韓國國內投資並沒有顯著的負面影響，二者1978-95 的投資比重軌跡並非呈現相反方向，1990 後二者更呈現相似的成長軌跡。Kim 究其原因，一來可能是因為韓國企業傾向以國外融資的方式進行對外投資，故不 影響其對國內投資的比重。再者，韓國企業對外投資的比重相較於其對國內投資 來的小很多。他接著以製造業1992-1994 差額進行迴歸估計，研究對外投資對韓 國出口的影響；應變數為出口值差額、自變數除了GDP 差額和對外投資差額外，

又增加1992 出口值以避免遺漏變數的影響。實證發現對同一產業而言，對外投 資會創造其中間產品的出口值，增加的部份超過了對外投資取代該產業的出口 值。實證顯示，透過母公司增加出口到海外子公司的方式，韓國對新興國家以及 對和母公司關係密切的海外子公司投資比重越高，越能對韓國的出口產生正面影 響。

再來，我們討論對外投資和母國就業人數的關係。近年來，有學者認為對外 投資會產生海外子公司某些部門對總公司(母公司)人員的需求，如研發部門及監 督 部 門 ； 這 些 母 公 司 的 部 門 對 海 外 子 公 司 提 供 技 術 和 管 理 方 面 的 服 務 。 Lipsey(1994)以美國多國籍企業進行實證研究，發現對外投資較高比重的企業，

同時在國內雇用的員工人數亦較多。Mucchielli and Saucier(1997)將對外投資視為 Schumpter innovation 藉以增加本身競爭優勢，以獲取較大的市占率。

同時在國內雇用的員工人數亦較多。Mucchielli and Saucier(1997)將對外投資視為 Schumpter innovation 藉以增加本身競爭優勢，以獲取較大的市占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