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資中國的影響－比較本研究和過去文獻結果

本節主要討論「對外投資變數」對廠商「國內營收成長」、「國內固定投資成 長」，以及「國內雇用員工人數成長」的影響，並和過去國內外文獻的結果做一 比較。我們以投資已開發國家代表「擴張型」投資；投資中國投資則視為「防禦 型」投資。其中，投資中國對廠商各項變數的影響為本節討論的重心。

如同本章一開始敘述，近年來台灣企業對中國的投資比重逐漸增加，至 2004 年甚至高達 67.24%(經濟部投資審議委員會)，占對外投資比重的三分之二。同 時，我國也已成為對中國投資家數及金額均最多的國家。美國一研究報告甚至斷 定台資約佔各國對中國投資總金額的一半，即約二千八百億美元。而次多的日

本、美國均僅以幾百億美元計。目前根據「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 ３５條第１項」，上市櫃公司投資大陸仍有投資金額不得超過淨值百分之四十的 上限。然而，國內支持與反對開放百分之四十上限者，皆大有人在，且各執一方。

因此，本研究以台灣上市公司真實財報資料進行研究而得到的實證結果，希望能 對「廠商對中國投資」此議題，進行客觀的討論與分析。

1. 廠商營收毛額成長率

過去文獻多討論對外投資對母國或母公司出口的影響，較少討論其對廠商母 公司營收成長率的影響。然而我們可將廠商出口值的增加或減少視為其營收成長 的指標，換言之，若對外投資對母公司出口影響為正面，則我們可以合理推論其 和廠商營收為正相關。

早期國外文獻並未將投資型態區分為擴張和防禦型，然而我們依 Hymer 和 Caves 的無形資產理論和地主國特性，可推斷歐美的企業大多屬於「擴張型」對 外投資。學者對歐美國家對外投資大多給予肯定的態度，他們的研究顯示：由於 對外投資可使地主國對母公司其他產品及服務的出口需求，大過對外投資取代單 一產品出口值，兩者的互補效果超越其替代效果(Horst, 1974；Bergsten, Horst, and Moran, 1978；Swedenborg 1973, 1979, 1982；Kravis and Lipsey, 1988)。有些學者 則認為，雖然海外子公司生產的產品對本國成品的出口造成替代關係，卻因地緣 優勢使母公司得以出口更多原料和中間財，使兩者為正向關係(Blomstrom and Kokko, 1994；Lipsey and Weiss, 1984)。「防禦型」投資的討論則有 Kim(2000)以 韓國資料進行實證研究。他發現韓國對新興國家以及對和母公司關係密切的海外 子公司投資比重越高，越能對韓國的出口產生正面影響。

台灣實證研究方面，顧瑩華(1998)發現台灣電子業在 1992-1995 年間曾從事

相當大幅度的產品結構調整。在控制各項廠商特性的影響後，對外投資廠商的結 構調整幅度確實大於未對外投資廠商。因此，若將對外投資視為結構調整的一部 份，則有進行對外投資的廠商產品結構調整速度快，對產業持續發展有利，可以 增加廠商存活機率。Chen and Ku (2000)以台灣製造業 1986 至 1994 年資料，研 究對外投資對廠商營收成長率及員工成長率的影響。結果發現，「擴張型」及「防 禦型」的對外投資都對廠商存活率有正向且顯著的關係。同時「擴張型」對廠商 營收成長率有所助益，「防禦型」變數則不顯著。劉碧珍和陸雲(2003)以台灣資 料討論對外投資與中間財出口貿易效應。實證結果發現，「廠商投資地為大陸」、

「對外投資年數越長」、「投資與台灣生產不相干產品者」，其海外生產所需中間 財由台灣供應之比率顯著較低，表示地主國具比較利益及企業當地化程度高者，

皆會不利於母國中間財出口。

歸納上述文獻可知，「擴張型」投資普遍顯示對母公司有正面影響，「防禦型」

投資則沒有一定的結論，「對中國投資」則傾向對母公司有負面影響。對照本文 的實證結果，投資已開發國家的影響為不顯著正值，投資中國的影響為顯著負值。

前者可能原因為，就「擴張型」投資而言，由於近年來廠商對中國投資大幅攀升，

投資已開發國家的重要性逐漸下降，因此其影響雖為正面卻不顯著。後者的可能 原因則有以下幾點，(一) 以「防禦型」投資觀點而言，「防禦型」投資僅為廠商 尋求便宜勞工成本，維持其競爭力的生存策略，但不一定對其母公司營收有正面 的影響。(二) 投資中國的風險又較投資其他開發中國家為高。據台北市進出口 商業同業公會公布的調查顯示，中國的企業徵信環境不佳，倒帳風險最高，約有 五成五的台商有被延遲付款或被倒帳的經驗。若廠商設立於中國的子公司被倒帳 或發生虧損，則其損失須由母公司負擔，進而影響母公司營運成長。(三) 根據

「營利事業所得稅查核準則」第30 條及第 99 條，廠商投資海外子公司若無盈餘 匯回，則不須繳納25%的營利事業所的稅。因此，對外投資的廠商通常不會將盈 餘匯回母公司，而選擇將資金留在當地繼續擴廠(勤業會計師事務所, 2006)。如

此一來，廠商母公司出資投資中國子公司，然而，中國子公司所得之盈餘卻不回 流母公司。此結果直接影響母公司股東權益，也使得母公司沒有充餘資金運作，

間接影響母公司營收成長。因此，我們可推論，廠商投資中國不但沒有增加母公 司營收成長，反而使其降低。

2. 廠商固定投資成長率

就廠商對外投資和對國內固定投資，國內外文獻普遍傾向認為兩者為替代關 係。有些學者認為對外投資使得企業降低對國內投資，而且在未來也會減少對國 內的投資(Svensson, 1993；Felstein, 1995)。嚴宗大、林昱君與鍾琴(1992)認為廠 商基於國內環境的惡化與生產條件喪失，其移往中國的投資將會平行取代國內的 生產活動，使得廠商國內投資減少。

林惠玲(2002)利用 1993-1999 年台灣製造業廠商資料，研究以 1993 年製造業 廠商為基礎，分析對外投資1 年後、2 年後，並且推至 5 年後，國內固定投資是 否因對外投資而有所減少。實證顯示，對外投資對國內投資的平均影響為正，兩 者間具有互補的效果。若區分大小企業，大企業對外投資對國內投資具有互補效 果；小企業則可能產生資金排擠效果而使國內固定投資減少。然而，她的實證結 果亦顯示，若企業投資在低工資地區，將使國內投資減少，即「防禦型」對外投 資有替代部分國內投資的效果。

對照本文實證結果，投資中國的影響為顯著負值，投資已開發國家的影響則 為顯著正值(見表 5.4 模型(4))。本文結果和上述嚴宗大(1992)及林惠玲(2002)皆頗 為一致，故我們可以推論，廠商對已開發國家投資和其對國內固定投資具互補效 果。然而，廠商對中國投資則會減少對國內固定投資，使國內固定投資成長率下 降。此一結果顯示，若廠商進行「擴張型」對外投資，會和國內投資呈現互補效

果；反之，「防禦型」對外投資則有替代國內投資的效果。若從各國投資中國金 額對各該國GDP 之比來觀察，我國已達 GDP 之四％至五％間，然美國僅及萬分 之三，日本約萬分之五。換言之，我國對中國之投資熱度為美國之一百四十倍，

日本之八十倍。因此，廠商投資中國使得國內固定投資受到排擠而減少，實為一 值得注意的問題。

3. 廠商國內僱用員工人數成長率

最後我們討論對外投資對廠商國內僱用員工人數的影響。早期國外普遍認為 對外投資使得就業機會的外移，造成本國的就業機會下降(Frank and Freeman, 1978；Bluestone and Harrison, 1982；Glickman amd Woodward, 1989)。然而近年 來的研究，則普遍傾向支持兩者之間為正向關係(Lipsey, 1994；Blomstorm, Fors, and Lipsey, 1997；Lipsey, Ramstetter and Blomström, 2000)。

以上為衡量對外投資整體影響的結果，然而若將其區分為「防禦型」和「擴 張型」，我們可以分別看到不同的論點。就「擴張型」投資而言：Blomstorm, Fors, and Lipsey(1997)認為瑞典多國籍企業多把技術密集產業(skill-intensive)分配至海 外子公司，如研發部門，使得母公司的藍領階級員工增加。Lipsey, Ramstetter and Blomström(2000)發現，日本企業對外投資使得母公司增加負責海外部門營運管 理的管理人員和從屬人員的人數。然而就「防禦型」投資而言：Blomstorm, Fors, and Lipsey(1997)認為，美國企業通常將勞力密集部門分配於新興國家的附屬企 業，因此會降低其對母國員工人數的僱用。Lipsey, Ramstetter, and Blomström(2000) 發現，日本企業會因分配勞力密集產品於開發中國家而使本國員工人數減少。由 上述可知，國外文獻普遍認為，「擴張型」投資和員工人數為正相關，「防禦型」

投資為負相關。

台灣實證研究方面，Chen and Ku (2000)以製造業 1986 至 1994 年資料進行 實證，結果二種型態的對外投資對員工人數成長率都呈現不顯著。劉碧珍(2004) 使用1999-2003 年虛擬變數 Panel data 進行實證分析，結果發現：雖然對外投資 對勞動僱用人數直接影響為正值，然而若考慮對外投資對研發及委外生產比率的 影響為正值，再觀察此二變數對勞動僱用人數為負向的影響，則對外投資對勞動 僱用的間接影響為負值；由於對外投資的間接效果大於直接效果，最後計算出對 外投資對勞動僱用人數的淨影響則為負值。

本研究實證發現，不論樣本為製造業上市公司或全體上市公司，廠商投資中 國對其國內僱用員工成長率的影響皆為顯著負值。此一結果和劉碧珍(2004)以台 灣資料進行實證的結果相同，同時也符合「防禦型投資」和廠商國內員工僱用人 數成長率為負向關係。因此我們可以合理的推論，廠商對中國投資會降低其對國 內員工僱用人數的成長率。

表5.1 內生性檢定--製造業實證結果(1997-2004)

MODEL The Hausman Test

應變數 SALE_GROWTH FA_GROWTH LABOR_GROWTH

(1) (2) (3) (4) (5) (6)

自變數 估計係數 t 統計量 估計係數 t 統計量 估計係數 t 統計量 估計係數 t 統計量 估計係數 t 統計量 估計係數 t 統計量

自變數 估計係數 t 統計量 估計係數 t 統計量 估計係數 t 統計量 估計係數 t 統計量 估計係數 t 統計量 估計係數 t 統計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