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現代婦女的種族與性別越界
第一節 對抗種族歧視與父權主義的《女勇士》(The Woman Warrior)…78
顛覆美國對華人女性偏見的第二代移民華裔女作家─湯亭亭，1940年出生於加州斯 托克頓，父親湯姆‧湯(Tom Hong)於1925年由廣東來到美國，先在洗衣店打工，後來才 自己開店，而她的母親朱英蘭(Ying Lan Chew)則於1939年偷渡到美國。湯亭亭從小取英 文名為瑪克辛‧湯(Maxine Hong)，其命名由來出自於當時一位以好運出名的金髮賭徒 之名「瑪克辛」(Maxine)，希望藉此她能給家庭帶來好運氣。154
其1976年面世的英文小說《女勇士》(The Woman Warrior )在美國轟動一時，甚至書
154 〈美國國家圖書獎頒出：湯亭亭獲終身成就獎〉，《人民網》
<http://culture.people.com.cn/BIG5/87423/8058082.html>，2015.05.31 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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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的開篇之語「你不能把我要給你講的話，告訴任何人。」155也在當時美國各高校中盛 行，成為年輕人見面打招呼的第一句話。被視為自傳的《女勇士》(The Woman Warrior )，
內容涉及作者的童年時期與湯亭亭的母親和其親人，這本被選入美國教材的小說，描繪 華人女性血液中的果敢與擔當，以及她們融入美國社會的蛻變過程，成為當代婦女文學 的經典著作之一，此外，小說化用中國歷史故事中的花木蘭形象，顛覆當時美國對中國 女性的偏見，使「花木蘭」在美國成為深植人心的中國女英雄，湯亭亭也因而被冠以「花 木蘭教母」之名。156小說第二部分〈白虎山學道〉157以中國膾炙人口的花木蘭故事為基 礎，內容改編自小時候常從母親那聽到的故事。因本論文為探討木蘭的形象轉變，因此 本節主要針對《女勇士》(The Woman Warrior)中的〈白虎山學道〉作細部分析。
一、情節內容
筆者除了以基本情節：「女兒本分」、「女兒心事」、「為何從軍」、「戰前改裝」、
「奔赴戰場」、「征戰生活」、「受封賞與拒官職」、「返家」、「復裝與揭露身分」
分析〈白虎山學道〉中做為主人公的「我」，如何想像自己成為「女勇士」上山修練的 故事內容外，因故事最後作者還是帶回現實中在美國生活的華人，所以於情節分析上，
筆者將就作者想像的「女勇士」以及生活在現實之「主人公」的部分一起做探討。與傳 統的木蘭故事不同，〈白虎山學道〉中並未著墨於木蘭「受封賞與拒官職」，因此筆者 也將這部分與基本情節之一的「返家」合併一起做討論。
155湯亭亭(Kingston, Maxine Hong)著，《女勇士》(The Woman Warrior)。李劍波、陸承毅(譯)(廣西：灕江出 版社，1998)，1 頁。
156〈湯亭亭：顛覆美國偏見的華裔女作家〉，《人民日報海外版》
<http://paper.people.com.cn/rmrbhwb/html/2008-11/21/content_143608.htm>，2015.05.31 檢索。
157湯亭亭(Maxine Hong Kingston)著，〈白虎山學道〉，《女勇士》(The Woman Warrior)。李劍波、陸承毅(譯)，
16-49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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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女兒本分
《女勇士》(The Woman Warrior )將中國的歷史、神話、傳奇、個人自傳與20世紀的 美國融和成一體，出生於加利福尼亞貧民區的「主人公」，父母以開乾洗店為生。在〈白 虎山學道〉中，作為女孩的「主人公」從小不受重視，就算努力用功，也只是讓人認為 是給未來的公婆家帶來好處，因此從小聽著「女大必為別人妻」、「養女等於白填，寧 養呆鵝不養女仔」等言論長大。158「主人公」一方面接受美國式的學校教育，另一方面 卻又接受中國式的家庭教育，因此在家中「主人公」需要燒飯、洗碗，但為了迫使自己 成為道地的美國女性，因此，在燒飯時總會故意燒糊，洗碗時也會故意打碎它一、兩個。
雖然區域已移到美國，但從〈白虎山學道〉裡還是可以看到當時的傳統社會主張男主外、
女主內，女性依然做著家庭事務，長大後嫁作人婦，並生子、受人養活。
(二) 女兒心事
與大部分的木蘭故事中木蘭擔心父親年老而上戰場不同，在〈白虎山學道〉裡作為 女孩的「主人公」從小聽著貶低女性的言論長大，文化方面的碰撞與迷茫，使她對女性 的身分地位產生反抗，努力地讓自己成為道地的美國女性，長大不願意只是嫁人做傭人。
雖然每次回家總能感受到父母的關愛，然於言語「女兒飯中蛆」159、「養女好比養牛鸝 鳥」160中卻又時常表露出女兒地位不如兒子。當時一幅顯示一群人在洪水裡用長柄勾搶 撈財寶，卻同時把女嬰往河裡推的水墨畫而有的說法─「洪水裡撈財寶，小心別撈上個 女仔」161，加上其他總總貶低女性的諺語和傳說，使得「主人公」不願在華人街裡待下 去，因為那個地方令她難以忍受。
158同上註，頁 41-42。
159同上註，頁 39。
160同上註，頁 42。
161同上註，頁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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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為何從軍
北朝民歌〈木蘭辭〉、臺灣曜新穎數位國際發行的《花木蘭傳奇》或是迪士尼製作 的《木蘭》(Mulan)中，木蘭從軍原因是因為家中無其他適合人選、擔憂國家安危或是 為了證明自我價值而代替父親出征，但在〈白虎山學道〉裡，於美國華人社區中長大的 華裔女孩「主人公」，因成長過程與生活上處處充滿歧視與壓迫，加上城市改建時，父 母的洗衣作坊被推倒，一片貧民區亦被夷為平地，使得一家賴以為生的經濟支柱就此沒 了，所以自從聽了母親講的花木蘭故事後，即將其視為自己的精神領袖，想像自己為一 位中西合璧的「女勇士」，希望自己可以像她一樣改變現實的命運、對抗種族與男女間 的不平等，並實現個人價值。
(四) 戰前改裝
作為「女性」所遭受的不平等與作為「華人」所受到的歧視，因此在聽到母親所說 的木蘭故事後，「主人公」想像自己化身為「花木蘭」成為一位「女勇士」，在七歲那 年跟隨一隻鳥兒進到深山，途中，遇見一位老漢和一位老太太，並與他們在山中學藝十 五年─學習如何與「壞人」和「土匪」搏鬥，以討回被竊取的糧食。在學習武藝的過程 中，最初先學習如何保持安靜，使呼吸平穩，再來學習戰鬥時的步伐，五年過後，「女 勇士」的身體變得強壯，至第六年，「女勇士」甚至可以跟鹿一起奔跑、像猴子一樣跳 躍，並且習得每種動物可供運用的搏鬥技巧，第七年開始，老人們帶「女勇士」到一個 距離天空三尺三寸有老虎出沒的山峰，然後讓「女勇士」赤手空拳為了生存而戰鬥，這 段時間「女勇士」忍受飢餓、寒冷，蒐集木柴取火並融化雪水當飲用水，最後終於順利 走出白虎山回到原先修練時所居住的地方，待證明了自己有生存能力後，老人們開始教 導「女勇士」蒼龍真功，「女勇士」也學會如何使自己的心靈博大，並能容納各種悖論。
二十二歲時，「女勇士」武藝學成，再次跟隨帶「女勇士」上山的鳥兒回到山下準備出 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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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奔赴戰場
返回村莊後準備代父出征時，父母親像是歡迎歸來的「兒子」一般歡迎「女勇士」
回來，並將「仇恨」、「誓言和名字」刻在「女勇士」的背上，讓「女勇士」走到哪裡 或發生什麼事別人總會了解作為「華人」所做的犧牲，假如不幸戰死沙場，也可將身體 當作武器，向世人揭露皇帝的暴行。與「岳母刺字」的故事不同，岳母在岳飛背上刺「精 忠報國」是為勉勵兒子保家衛國，而〈白虎山學道〉中父親在女勇士背上刻下的是仇恨 以及推翻當前統治者的誓言，代表了農民階級共同的心聲，用以表達作者希望消除華人 所受的歧視以及美國社會邊緣的華人願望。162在一切準備就緒，並換上男裝與掛上甲冑 後，這時村民陸陸續續送上他們的子弟一同加入推翻帝王的行列。
(六)征戰生活
向皇宮行進的時候，「女勇士」通常都是牽著馬與士兵並肩而行，一路上慢慢壯大 自己的勢力，軍隊強大起來後，遇到第一個對手是巨人，交手的過程中對著他的致命處 攻擊，順利打敗他也讓他的手下悔悟並效忠於「女勇士」。有一天早晨，「女勇士」的 丈夫聽聞有位勇士出現，他們就這樣重逢、並肩作戰，就算懷孕也是照樣出戰，後來分 娩時，「女勇士」讓丈夫將臍帶繫在旗杆上晾乾，體現了中國父母保存孩子臍帶的傳統，
再來將孩子拴在胸前、穿上鎧甲，繼續向前戰鬥，待孩子滿月時，「女勇士」請丈夫將 孩子送回老家，獨自面對接下來孤單的時間。最後，「女勇士」終於帶領軍隊大戰太子，
並砍下皇帝的腦袋，選出一位農民皇帝，建立新的制度。
(七)返家
與傳統的木蘭故事不同，〈白虎山學道〉中推翻了原有的皇帝因此並未有受封賞、
162劉夏清，〈華裔美國作家湯亭亭《女勇士‧白虎山學道》中的中國文化傳承與變異摭談〉，《絲綢之 路》(2013，18)35-3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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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職的部分。「女勇士」衣錦還鄉之後，帶回了新皇登基的消息，並找尋掌管村里事情 的財主。看著將弟弟送上戰場的財主正手裡數著錢、撥弄著算盤，對自己的行為完全沒 有悔意，甚至說出「女兒好比飯中蛆」163等民諺，於是殺死這位欺壓村民的地主，並讓 人們公審財主的家人與奴僕，饒恕那些認為可以改過自新的人，讓他們為自己的行為懺 悔，最後釋放裹小腳的女性奴隸完成了復仇。
(八)復裝與揭露身分
審判結束後，推翻財主家的祖宗牌位，並將大廳用作村會堂，之後「女勇士」去見 了公婆、丈夫與兒子。當她的兒子看到遊行隊伍中的將軍竟是自己的母親時欣喜若狂，
最後，「女勇士」換上黑色的婚禮服，跪在公婆面前，承諾國事已畢，之後要守在他們 身邊耕耘、紡織與生兒育女，回歸到女性、媳婦、母親的角色。這裡的「女勇士」，就 像北朝民歌〈木蘭辭〉、臺灣曜新穎的《花木蘭傳奇》和迪士尼的《木蘭》(Mulan)裡 的木蘭一樣，在結束一切的戰事後，功成身退回到家鄉，也回到原有的女性角色。
二、《女勇士》(The Woman Warrior)裡華埠的傳統婦女
早期的中國男性移民或到美國的華人，因為中國內部人口膨脹，可耕地面積不增反 減，加上當時政治社會官吏腐敗、稅務繁重，使得一些窮困農民不得不下海出洋尋找出 路。當時最早於美國加利福尼亞淘到黃金的為廣東人，消息傳回家鄉後，使得許多貧困 的老百姓被黃金潮所吸引，因此紛紛來到美國「尋求金山」以擺脫窮困，然可採集的黃
早期的中國男性移民或到美國的華人，因為中國內部人口膨脹，可耕地面積不增反 減，加上當時政治社會官吏腐敗、稅務繁重，使得一些窮困農民不得不下海出洋尋找出 路。當時最早於美國加利福尼亞淘到黃金的為廣東人，消息傳回家鄉後，使得許多貧困 的老百姓被黃金潮所吸引，因此紛紛來到美國「尋求金山」以擺脫窮困，然可採集的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