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花木蘭故事變形
第二節 民國以後東方影視中木蘭故事的流變
一、抗戰背景下，愛國心高漲的花木蘭電影
民國以後，木蘭故事開始頻繁進入電影、電視劇、戲劇等領域，67而本節主要討論 的為木蘭電影之部分。1917 年在外國侵略者的洋槍砲彈下，中國簽訂二十一條喪權辱 國條約，使得當時人民充滿憤慨之聲，因此京劇泰斗梅蘭芳68與齊如山等文化界和演劇 界等人士，根據〈木蘭辭〉中的故事，將古詩與劇本重整，編演《木蘭從軍》，以不影 響舞台表演技巧的前提下，用來高揚當時中國人民的愛國精神，並發揮提高婦女的信心 與鼓勵婦女關心國家大事的作用。69
「木蘭是一位古代傳說中的女英雄，我想如果把她那種尚武的精神，和用行 動來表現的愛國思想在台上活生生地搬演出來，這對當時的社會，不敢說一 定能起多大的作用，總該是有益無損的。」─梅蘭芳70
圖 1：《木蘭從軍》，梅蘭芳飾演花木蘭。71
67吳保和，〈花木蘭，一個中國文化符號的演進與傳播—從木蘭戲劇到木蘭電影〉，《上海大學學報》17 頁。
68梅瀾，字畹華，藝名蘭芳。出生於清光緒甲午年(1894 年)，當時的梅家為京城頗富盛名的戲曲梨園世家。
祖父梅巧玲學藝於崑曲名師楊三喜；外祖父楊隆壽為著名皮黃武生演員；伯父梅雨田為著名的皮黃音樂 演奏家；父親梅竹芬則繼承父業為皮黃演員。
69劉彥君，《梅蘭芳傳》(河北：河北教育出版社，1998)，84-86 頁。
70廖雪鳳發行，《梅蘭芳劇照集》(臺北：商鼎文化出版社，1991)，52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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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蘭芳於《木蘭從軍》中進行許多創新與嘗試，既唱旦角，又反串小生，一下要表 現木蘭披盔戴甲的英武雄健風采，一下要表現木蘭歸家之後的女兒風姿，細微的絕妙表 現，讓演出獲得成功，至此之後也讓許多劇種的演出，多以梅蘭芳之腳本為基礎。721926 年，梅蘭芳的《木蘭從軍》第一次被拍成電影搬上銀幕，當時為了忠於原著，〈木蘭辭〉
中詩句的情節內容均被表現於戲中，使其戲劇性與文學性達到高度一致。73
1927 年由李萍倩導演、胡珊所飾演之花木蘭的《花木蘭從軍》，其故事內容為花 木蘭的父親─花弧，年老並因病退伍與家人在家中頤養天年，花弧無子，花木蘭的父母 親將木蘭視為掌上明珠。無奈好景不常，匈奴起兵進犯，朝廷下令徵兵，舊時的將士也 需歸隊，因此孝順的花木蘭決定更名為花安並改換男裝，花弧夫婦雖然不捨女兒從軍受 苦但卻又無他法，只好答應花木蘭代父從軍。而與花木蘭有婚嫁之約的韓士祺也因兵事 告急而從軍，並與木蘭同在一個軍營裡。士祺因戰事延誤婚事而鬱鬱寡歡，木蘭總是在 其旁安慰開導。木蘭和藹且足智多謀，深得軍中人士的敬愛，其中尤以金得標、包錦榮 二人為甚，而也因為金得標為人忠厚、包錦榮俠義，使得木蘭很是敬佩，於生活小事中 也多方照料他們。有一天，敵軍突然來襲，木蘭獻計並和金得標與包錦榮聯手，大敗敵 軍主將並將敵軍趕至關外，凱歌而歸。朝廷大喜，欲封木蘭為侯爵，但木蘭辭不受命，
並請求解甲歸田奉養雙親，朝廷深感其孝心，因此答應木蘭的請求。幾天過後，軍中將 士奉命前來探望木蘭，結果發現出來的竟是位女郎，眾人皆大為所驚。74此部《花木蘭 從軍》在電影中增添許多木蘭與軍中戰友間情節，而演員胡珊也因為此部電影而一舉成 名。
71翻拍自《梅蘭芳劇照集》(臺北：商鼎文化出版社，1991)，52 頁。
72吳保和，〈花木蘭，一個中國文化符號的演進與傳播—從木蘭戲劇到木蘭電影〉，《上海大學學報》18 頁。
73《盤點 17 版花木蘭銀幕形象演變史》<http://ent.ifeng.com/movie/10fangying/detail_2009_11/26/175024_0.shtml>，
2015.03.25 檢索。
74〈1927 版《花木蘭》電視劇〉，《國學智慧》<http://www.wenxue360.com/archives/8390.html>，2015.03.25 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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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 年，由導演侯曜編導、李旦旦飾花木蘭的《木蘭從軍》，是木蘭的故事第三 次被拍成電影。李旦旦的祖母許佩蘭曾以「木蘭」為名，鼓勵自己的兩個兒子跟隨自己 的革命步伐，因此李旦旦的叔父用炸彈暗殺清朝的將軍後自己也犧牲了；而李旦旦的父 親則是辛亥時期的愛國志士，也是中國最早的電影人之一，除此之外，他也引導女兒拍 攝電影。75在飾演花木蘭時，李旦旦當時除了已經是著名的電影明星外，也是中國最早 的「女」飛行員，因此被視為現實中的「花木蘭」。761939 年由卜萬蒼導演、陳雲裳與 梅熹主演和其他喜劇明星參演的《木蘭從軍》，述說花木蘭從小與父親習得一身武藝，
當番邦入侵，木蘭因父年邁而代父從軍，機智善戰的木蘭在軍中深得眾人敬重，並與戰 友劉元度結為知己。不久，主帥戰死，木蘭臨危受命帶領軍隊擊敗敵軍，然也因為朝夕 相處，使得劉元度發現木蘭的秘密，仰慕之餘卻未說破，另一方面，木蘭也對元度有所 愛戀。12 年過後，木蘭榮歸家鄉，父母也讓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77情節內容打破木蘭 返鄉後才被發現真實身分的劇情，且不同於 1927 年的《木蘭從軍》，木蘭從小許配給 青梅竹馬改成在從軍中與夥伴萌發情感，以及以喜劇之作渲染她故意壓低聲嗓、住宿的 尷尬等細節。故事演繹新穎，並創下在同一電影院連續上映 85 天的紀錄，陳雲裳也因 此部電影而成為當時的超級明星。
從 1917 年梅蘭芳的《木蘭從軍》版本到 1939 年陳雲裳的《木蘭從軍》版本，這幾 部電影在改編傳統木蘭故事時，以影射方式用以呼應時代現實，宣洩當時人民的滿腔悲 憤、洋溢其中抵抗侵略的愛國思想，將木蘭「為父盡孝」的故事，昇華到「盡忠報國」，
著重渲染團結抵禦外侮的忠孝情懷，賦予這一歷史題材在抗戰背景下一個全新的時代意
75 〈30 年代的中國美女飛行員〉，《中國頻道》
<http://big5.eastday.com:82/gate/big5/news.eastday.com/eastday/node81741/node81803/node137398/userobject1ai212 2607.html>，2015.03.26 檢索。
76吳保和，〈花木蘭，一個中國文化符號的演進與傳播—從木蘭戲劇到木蘭電影〉，《上海大學學報》19 頁。
77史博公，〈不可忽視的傳世經典—重讀卜萬蒼版《木蘭從軍》〉，《當代電影》(2011，8)62-65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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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完善木蘭形象的同時，其結局也堅定人民抗戰必勝的信念，廣泛地激發民眾的愛國 精神。78
圖 2：《木蘭從軍》，陳雲裳飾演花木蘭。79
二、以戲曲表現形式之木蘭電影
20 世紀 50 年代後，香港粵語片由任劍輝80主演的《花木蘭》，講述花木蘭女扮男 裝，代父從軍。出征前木蘭的父親贈與木蘭一把寶劍，希望女兒在沙場上旗開得勝。從 戎後，軍中遭逢內憂外患，將士們為了奪取主掌軍官之職而爭持不下並大打出手。木蘭 雖然出言勸阻但眾人卻不予以理會，於是木蘭施展奇功，把混戰的將士們打得俯首聽命。
某天夜晚，戰鼓齊鳴，木蘭機警並喚醒營中軍士，然士兵們卻大亂陣腳，幸虧木蘭偕同 主將統帥軍隊，成功擊退敵軍。十二年後，木蘭衣錦還鄉，也才揭穿女兒身身分。81另
78史博公，〈不可忽視的傳世經典—重讀卜萬蒼版《木蘭從軍》〉，《當代電影》(2011，8)62-65 頁。
79網路取圖，〈《木蘭從軍》的商業運作攻略─張善琨運籌帷幄捧紅陳雲裳〉
<http://group.mtime.com/FirstClub/discussion/3458115/>，2015.03.26 檢索。
80任劍輝原名任婉儀，1913 年生於廣州。14 歲拜師學習粵劇，之後成為出色的女文武生，並被冠以「戲 迷情人」的美譽。任劍輝生平共拍了三百多部電影，演出的舞台劇有四百多部，最著名的有《帝女花》、
《紫釵記》、《洛神》、《梁祝恨史》、《李後主》等。
81〈1951 版《花木蘭》電視劇〉，《國學智慧》<http://www.wenxue360.com/archives/8391.html>，2015.03.25 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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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1956 年由豫劇大師常香玉82所飾演木蘭的《花木蘭》，最初是 1951 年時，常香玉 為了支援抗美援朝而捐獻的「香玉劇社號」戰鬥機所義演的主要劇目，爾後由長春電影 制片廠拍攝成戲曲藝術片。也由於當時中國上下處在保家衛國的愛國熱情中，使得《花 木蘭》的演出引起很大的轟動，甚至劇中所唱之「誰說女子不如男」也被廣為流傳，此 後，在地方戲中也有許多不同的版本問世。83
圖 3： 圖 4：
《花木蘭》，任劍輝飾演花木蘭。84 《花木蘭》，常香玉飾演花木蘭。85
1961 年由鳳凰女飾花木蘭之香港粵劇《花木蘭》，講述當時番王入寇，花木蘭因 見父親年邁而弟弟尚年幼，於是決定扮作男子代父從軍。作戰時，木蘭與柳元度、王忠 義、安維吉屢立戰功，因此受到重用。忠義與維吉懷疑木蘭的性別，但卻無從證實。此
82常香玉原名張妙玲，1923 年出生，9 歲開始隨父親學戲，10 歲及登台獻唱，是戲曲界公認的豫劇大師，
1938 年獲得「豫劇皇后」的美稱。演出生涯中，她融合豫劇不同的唱腔，逐漸形成了自己的演唱風格，
被後人稱為「常派」。
83吳保和，〈花木蘭，一個中國文化符號的演進與傳播—從木蘭戲劇到木蘭電影〉，《上海大學學報》18 頁。
84網路取圖，〈盤點 17 版花木蘭銀幕形象演變史〉
<http://ent.ifeng.com/movie/10fangying/detail_2009_11/26/175024_2.shtml>，2015.03.26 檢索。
85網路取圖，〈常派戲，何必老唱「紅」「白」「花」？〉
<http://blog.163.com/tangbianluo_2008a@126/blog/static/1391914132013537487859/>，2015.03.26 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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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戰情不利，元度等人推選木蘭「喬裝」賣唱女子誘惑番王，番王中計後，木蘭與元度 等士兵裡應外合、殺退敵人，但木蘭卻因此受傷。在元度悉心照料下，木蘭告訴元度她 有一位長得跟自己很像的妹妹，可許配給他。不久之後，元度上門求親，木蘭也答應了。
此時，皇帝聽聞木蘭是女子，應該論罪斬之，但在各士兵力保木蘭之下，使她最後免於 問罪。86雖然反串男女角色的演員在梨園界頗為普遍，但在電影界卻不算多見，1964 年 由凌波反串男裝出演香港黃梅戲的《花木蘭》，深受當時觀眾喜愛，此部片當時不僅紅 及東南亞，也讓凌波獲得第十一屆亞洲影展最佳女主角的殊榮。87
圖 5： 圖 6：
《花木蘭》，鳳凰女飾演花木蘭。88 《花木蘭》，凌波飾演花木蘭。89
三、顛覆美滿結局的木蘭電影
20 世紀 50 年代到 60 年代木蘭的戲劇電影多採用戲曲藝術片的形式，於故事架構
20 世紀 50 年代到 60 年代木蘭的戲劇電影多採用戲曲藝術片的形式，於故事架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