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文化差異下的故事變異
第二節 西方眼中的《木蘭》(Mulan)
《木蘭》(Mulan)為迪士尼第一部以中國題材為背景的長篇動畫電影，透過迪士尼 動畫的全新詮釋，成了家喻戶曉的不朽傳奇。木蘭的故事於史實上本有爭議，因此迪士 尼以模糊時代背景的作法來製作這部改編自中國民歌〈木蘭辭〉的故事。因此，於此部 動畫中可看到漢晉的匈奴、唐朝的服飾與仕女妝、宋代的火藥等。此外，《木蘭》(Mulan) 的製作亦融入許多中國風味的畫風，例如中國畫中講究的簡約，跟西方自文藝復興時期 之後的精緻風格大不相同，片中的背景，以中國潑墨山水畫或簡單水彩畫所呈現，這樣 的風格在迪士尼動畫中也是從來沒有過的，不僅如此，於線條上，也融入中國繪畫上的 圓融筆觸，不管是人物造型、背景建築，就連煙霧的線條形狀，都有濃厚的中國風，讓 整部動畫充滿中國色彩。124
一、情節內容
以基本情節：「女兒本分」、「女兒心事」、「為何從軍」、「戰前改裝」、「奔 赴戰場」、「征戰生活」、「受封賞與拒官職」、「返家」、「復裝與揭露身分」分析
124《花木蘭》<http://disney.lovesakura.com/Special/2004/040818/index.htm>，2015.04.05 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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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迪士尼西方動畫家團隊下為「異國題材」的《木蘭》(Mulan)其故事情節，並比較與
〈木蘭辭〉間異同之部分。
(一)女兒本分
余君偉於〈從樂府詩到迪士尼動畫─木蘭故事中的敘事、情慾和國族想像〉提到女 兒本份包含從事家務、侍奉父母、保持貞節等。125雖然不同於《花木蘭傳奇》中木蘭以
「小女孩」之姿出場，迪士尼中的木蘭仍是以一位無憂無慮的少女形象出現，縱使沒有 像最初文本〈木蘭辭〉一樣坐在織布機前織布，但也從事著有關農家子女的工作之一─
餵雞，盡到余君偉所羅列之女兒本分的其中一項─從事家務。另外，女子出嫁在中國社 會中為極重要的事情，甚至關係到家族榮耀，因此嫁給一個好人家替花家「光宗耀族」，
也是筆者認為是木蘭在此動畫中身為一位「傳統女性」的本分之一。
圖 18：迪士尼《木蘭》(Mulan)裡，木蘭尚未從軍前的模樣。126 (二)女兒心事
木蘭向來是卓爾不群並渴望能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是當木蘭搞砸了拜見媒婆的
125余君偉，〈從樂府詩到迪士尼動畫─木蘭故事中的敘事、情慾和國族想像〉，《中外文學》(2001，29：8)42 頁。
126網路取圖，“Mulan vs. The Legend of Hua Mulan ”
<https://dettoldisney.wordpress.com/2011/11/18/mulan-vs-the-legend-of-hua-mulan/>，2015.05.20 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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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後，深感如果再執意做自己，不僅會讓家人蒙羞，更會讓家人擔心。《木蘭》
(Mulan)中的女兒心事除了木蘭沒有達到家人的期望─順利在媒婆面前有好表現外，另 一個則是因為當時正臨北方單于入侵，皇帝下令每家都需有男丁接旨對抗匈奴，木蘭父 親年事已高又瘸腳，因此木蘭認為已有足夠的壯丁去打仗，她的父親根本不適合也不需 要上戰場。木蘭擔憂自己父親的狀況下，卻沒想到木蘭父認為：「保家衛國是我的榮耀、
衛國捐軀死而無憾」127並認為木蘭唯一該做的是「自己管好自己」。與臺灣曜新穎的《花 木蘭傳奇》中，木蘭因為從小懷抱從軍願望但卻未受到父親肯定而難過不同，雖兩者皆 是因為在乎家人的看法，但迪士尼《木蘭》(Mulan)裡木蘭的心事不僅失望自己未達到 家人的期望，亦擔心父親面臨被徵兵後從軍的安危，關心之餘卻又被父親所說的話所中 傷。
圖 19：迪士尼《木蘭》(Mulan)裡，木蘭心事重重。128
(三) 為何從軍
木蘭從軍有一部分是像〈木蘭辭〉一樣，擔心父親會命喪軍中。因為外族入侵，皇
127迪士尼製作，Mulan (臺北：台灣華特迪士尼發行，2004)。
128影片截圖，迪士尼製作，Mulan (臺北：台灣華特迪士尼發行，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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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下詔書，但木蘭為獨生女，家中成員沒有其他男丁可以代替木蘭的父親上戰場，然木 蘭的父親年事已高加上身體條件不佳使得他本身不宜從軍，在皇命不可違之下，木蘭削 髮並穿上男裝代父從軍。另一部分，則是後來當木蘭在軍中因受傷而被揭發身分時，說 出：「也許我不是為了我爹，也許我只是想證明自己的能力。」129可說是迪士尼裡木蘭 從軍的真正原因，是為了向家人證明自我價值，並非像臺灣曜新穎的《花木蘭傳奇》裡 木蘭擔心國家安危一般。因此在西方迪士尼的改編下，木蘭從軍實是為了家人、為了自 己但不是為了國家。
(四) 戰前改裝
木蘭為了假扮男性參軍，在服裝、行為舉止、名字上皆做了變化。除了〈木蘭辭〉
與《花木蘭傳奇》中皆有的情節─改穿男裝外，因木蘭本身為女兒身，為了怕其聲音、
舉止過於女性化而被識穿，因此在軍中報到時，透過守護神─木須龍的「建議」，故意 壓低聲音、學習身為男性「應該」要有的行為，當然木須龍的建議讓木蘭在最開始就得 罪同儕。於名字的部分，「花木蘭」也改為一個較具中性化的名字「花平」，以防身分受 到懷疑。另外，臺灣曜新穎的《花木蘭傳奇》中，木蘭是由她的父親親自教導她武術，
並在十二年的教育下慢慢地成長；雖然迪士尼《木蘭》(Mulan)裡沒有經過漫長的十二 年訓練，但舉凡木蘭與其他初入伍的士兵們皆是從軍後由軍中校尉所訓練，從最初的烏 合之眾變成優秀的將士，訓練的過程中，因女性於生理上不同於男性，也讓木蘭受盡苦 頭，所幸靠著她的聰慧與努力，讓大家對她刮目相看，同儕關係也因此而改善。
129迪士尼製作，Mul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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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0：迪士尼《木蘭》(Mulan)裡，木蘭女扮男裝後的模樣。130
(五) 奔赴戰場
《木蘭》(Mulan)中的校尉原本期望這些訓練有為的士兵們可以準備上戰場，但宰 相卻不看好他們，甚至認為校尉一點經驗都沒有根本不適合帶領大家，於是為了讓木蘭 有機會報效國家，木須龍假傳軍書，讓他們一行人前往最前線。臺灣曜新穎的《花木蘭 傳奇》在木蘭奔赴戰場的部分並沒有太多的描述，僅僅以木蘭騎馬加上旁白訴說叛軍勢 力越發強大來帶過；迪士尼《木蘭》(Mulan)在大家奔赴戰場時，一路上有說有笑，說 著凱旋歸來後自己想要娶得何種美嬌娘，與原先〈木蘭辭〉「旦辭爺孃去，暮宿黃河邊；
不聞爺孃喚女聲，但聞黃河流水聲濺濺。旦辭黃河去，暮宿黑山頭；不聞爺孃喚女聲，
但聞燕山胡騎聲啾啾。」131的描寫，讓人感受到木蘭心情急切之氛圍大有不同，但是當 木蘭的軍隊來到「同蕭關」準備與將軍的大軍會合時，劇情卻急轉直下，原先將軍的士 兵所埋伏之村落放眼望去變得殘破不堪，冰天雪地下滿是屍體，這樣的景色與先前路上 大家歡樂的氣氛相差甚多，在同蕭關這裡，有的只是「沉寂」與「死氣」。
130影片截圖，迪士尼製作，Mulan (臺北：台灣華特迪士尼發行，2004)。
131郭茂倩編撰，《樂府詩集》(臺北：里仁書局，1981)，373-375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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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1：迪士尼《木蘭》(Mulan)裡，從軍後的訓練。132
(六) 征戰生活
校尉很快地整理好喪父心情，並重新整頓軍隊再次出發前往京城保護皇上。然因為 木須龍的失誤，向匈奴暴露了軍隊的位置，引來敵方的襲擊，木蘭也在此時運用她的智 慧大敗匈奴大軍，只是卻不幸因為受傷而被識破女扮男裝的身分。臺灣曜新穎的《花木 蘭傳奇》中，在征戰生活的部分，雖然木蘭一樣也是充滿勇氣，但是大多時候木蘭是憑 藉八卦符令中的魔力去解決面臨的難題；反觀迪士尼《木蘭》(Mulan)中的木蘭，在面 對匈奴軍隊數量遠大於自己軍隊時，想到的是利用雪崩來讓匈奴大軍潰敗，並以自己的 智慧和勇氣去對抗匈奴首領。另外，〈木蘭辭〉裡於征戰生活用「朔氣傳金柝，寒光照 鐵衣。」133來描述北方戰場的冷冽；而迪士尼《木蘭》(Mulan)中，也可透過動畫裡紛飛 的大雪、放眼望去的潔白景色，讓觀看者於視覺上感受到征戰地區環境的惡劣。
(七) 受封賞與拒官職
當木蘭因為女性從軍的身分曝光而被軍隊拋棄在大雪中時，木蘭發現匈奴其實並未 全軍覆沒，其中幾位強悍的士兵更計畫前往京城展開大屠殺。因此木蘭在被識破女兒身
132影片截圖，迪士尼製作，Mulan (臺北：台灣華特迪士尼發行，2004)。
133郭茂倩編撰，《樂府詩集》，373-375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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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之後，即以女性的樣貌前往京城欲警告校尉與她的同僚，再次運用她的聰慧解救皇帝，
全國百姓也因為勝利給予很大的歡呼。臺灣曜新穎的《花木蘭傳奇》中，當木蘭打敗叛 軍後並未描述皇帝對木蘭的賞賜，只透過旁白描繪木蘭的故事流傳整個中國，使得在家 鄉的熊貓朋友也知道木蘭的事蹟；而在迪士尼《木蘭》(Mulan)裡，在「受封賞與拒官 職」的部分，與民歌〈木蘭辭〉木蘭拒絕封爵而懇請回到家鄉的情節一樣，當皇帝彎腰 向木蘭表示感謝之意，並欲賜給她「宰相」的官位時，木蘭卻說：「木蘭無欲做官任職，
我只想儘快返回故鄉。」134皇帝因此改贈此時已經回復「女性」身分的木蘭項鍊與寶劍，
讓大家知道木蘭拯救中國的事蹟。
圖 22：迪士尼《木蘭》(Mulan)裡，皇帝欲賜官職給恢復女裝的木蘭。135
(八) 返家
臺灣曜新穎的《花木蘭傳奇》中，在家鄉等待木蘭回家的是她的熊貓朋友，除此之 外，對於她的家人情感刻劃並未多做描述；而在迪士尼《木蘭》(Mulan)的「返家」部 分，雖然與〈木蘭辭〉裡描述家中歡樂氣氛不一樣，但皆是著重於親情的描寫。當木蘭 將皇帝賜與的信物帶回給她的父親，並跟他說這些全是賜給花家光宗耀祖用的，結果木
134迪士尼製作，Mulan。
135網路取圖，“Mulan vs. The Legend of Hua Mulan ”
<https://dettoldisney.wordpress.com/2011/11/18/mulan-vs-the-legend-of-hua-mulan/>，2015.05.20 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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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父卻只是將這些木蘭好不容易帶回來證明自己價值的信物丟於一旁，並對木蘭說：「花 家最大的榮耀，就是有你這個好女兒。」136對於木蘭父來說，從木蘭從軍的那一刻，無 不擔憂與掛念她，皇上的信物雖然重要，但卻比不上他的女兒，家人間的真情流露在此 一覽無遺。另外，校尉也在皇帝的暗示下，到了木蘭的家鄉探望木蘭，使《木蘭》(Mulan)
蘭父卻只是將這些木蘭好不容易帶回來證明自己價值的信物丟於一旁，並對木蘭說：「花 家最大的榮耀，就是有你這個好女兒。」136對於木蘭父來說，從木蘭從軍的那一刻，無 不擔憂與掛念她，皇上的信物雖然重要，但卻比不上他的女兒，家人間的真情流露在此 一覽無遺。另外，校尉也在皇帝的暗示下，到了木蘭的家鄉探望木蘭，使《木蘭》(Mul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