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貢獻

木蘭的故事只是一段民間廣為流傳的傳說，在正式的史藉中並無記載，只見於民間 流傳下來的一首〈木蘭辭〉，由於流傳已久，這首詩的作者已經都不可考，因此歷代許 多史學家對於詩中所敘述的故事做了許多考究，但至今依然沒有定論，所以詩中所描述 的傳奇女子－木蘭，她的真實性、朝代、籍貫，甚至就連姓氏，到現在都是各有說法，

雖然如此，木蘭代父從軍的故事卻幾乎家喻戶曉。古時許多人上戰場是為了宏大的野心 或理想，但木蘭僅是為了替年邁的父親盡孝心，也由於她的純真善良、勇敢與吃苦的犧 牲精神，加上功成名就後卻淡泊名利、一心掛念家鄉的父親，這樣的情操使她成為中國 傳統文化中完美女孩的代表，也是後世傳誦她的根本原因。由於木蘭實為口語流傳後被 加以文本化的故事，除了沒有確切的作者，歷史上甚至對木蘭是否真有其人都有爭議，

也因為這樣的特性，使得內容安排及人物塑造上，留給後代讀者及演繹者很大的發揮空 間，加上這個傳奇為家喻戶曉的故事，讓許多後世針對木蘭故事做了很多不同載體之文 本的改編。

民國以前，最初民歌〈木蘭辭〉中木蘭坐在織布機前織布被塑造為勞動性女性，到 了唐代韋元甫的〈木蘭歌〉，利用詩末指出木蘭的「臣子心」讓她轉為封建士大夫心中 的道德典範，至元代〈孝烈將軍祠像辨正記〉與明代《湧幢小品》，木蘭以死來對抗皇 權，因此有著「烈女」的形象。而故事情節中，明代徐渭的《雌木蘭替父從軍》除了賦 予木蘭「花」姓外，也更進一步交代木蘭的身世背景，並增添「婚姻」的主題，讓「花」

姓木蘭深植觀眾心中也成為後代許多版本演繹與改編的底本；清代禇人穫的《隋唐演義》

第五十六回至六十回主要描寫李世民討平劉武周、竇建德、王世充等軍閥事蹟，而木蘭 故事則穿插於其中，木蘭因拒絕當可汗的妃子，所以在父親的墳上自刎，因此禇人穫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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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添一位與木蘭「酷似」的妹妹，以彌補木蘭悲慘的結局；另外，張紹賢的《北魏奇史 閨孝烈傳》則依據徐渭的《雌木蘭替父從軍》鋪敘改寫，增加與敵方公主成親的情節。

民國以後，梅蘭芳的《木蘭從軍》讓木蘭故事最先被搬上電影，除了忠於原著〈木 蘭辭〉外，也為了高揚當時中國人的愛國精神、提高婦女的信心與鼓勵當時婦女關心國 家大事。從梅蘭芳的《木蘭從軍》到 1939 年陳雲裳的《木蘭從軍》，20 年代到 30 年代 的木蘭電影，為了宣洩當時人民面對外侮侵略的滿腔悲憤，以影射方式讓木蘭在抗戰背 景下，賦予她「盡忠報國」的形象。20 世紀 50 年代過後，任劍輝的《木蘭從軍》、常 香玉的《花木蘭》、鳳凰女的《花木蘭》、凌波的《花木蘭》，雖然木蘭的戲劇電影於故 事架構與人物框架上沒有明顯太大的差別，但木蘭的故事開始在不同的戲劇（京劇、豫 劇、川劇、越劇、粵劇、平劇、黃梅戲等）紛紛上演。到了 2009 年趙薇的《花木蘭》

則在馬楚成的導演下，以愛情悲劇結束，顛覆其他添加「愛情」情節之木蘭故事以美滿 結局收場的結尾。木蘭的故事於每個時代根據當時的社會環境、風俗等不同，著重之焦 點也不一樣，亦於故事內容增添不同的情節，而這樣的改編，或多或少、直接與間接地 影響後代的著作。

本論文以比較文學、移民研究論述、性別研究與酷兒理論等角度作為分析不同載體 之木蘭文本，亦是少數針對木蘭形象提出分析的討論，筆者期許提供更多元的視角從不 同文本來探究木蘭的形象轉變，以了解木蘭在東、西方形象的差異與時代變化下，她的 形象變化和華人女性於移民中所面臨之困境。本論文先從東方木蘭文本故事的流變，一 窺不同時代針對木蘭故事的改編及所增添的情節內容；到民國時期，東方影視文本中木 蘭故事的流變，探討不同時期木蘭故事所代表的意義，以及西方文化中對木蘭故事所改 寫的影視、文本載體內容。之後，透過曜新穎數位國際發行的《花木蘭傳奇》與迪士尼 製作的《木蘭》(Mulan)分析此兩部動畫情節，探討不同文化中故事內容與木蘭形象的差 異。從《花木蘭傳奇》內表現出顛覆傳統重男輕女的觀念與男女平等表現的部分，比較

《木蘭》(Mulan)動畫中西方人眼中的東方女子形象，以及顛覆中國傳統對女性的刻板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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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表現，用以了解東、西方不同文化下，木蘭故事的變異及所激盪出對這位東方女性之 異同觀點。

本論文針對此兩部動畫電影的內容，以〈木蘭辭〉之基本架構「女兒本分」、「女 兒心事」、「為何從軍」、「戰前改裝」、「奔赴戰場」、「征戰生活」、「受封賞與 拒官職」、「返家」、「復裝與揭露身分」來分析故事情節，並討論動畫中所包含之東 方色彩。龍，在中華民族的心中，佔有極其重要的地位，不論是《花木蘭傳奇》或是《木 蘭》(Mulan)皆有「龍」的存在，然因為文化不同，所表現出對龍的景仰也不同。對西 方而言，龍是邪惡、黑暗的象徵，但在迪士尼慣有的行銷策略與公式下，裡面的「木須 龍」之角色作用是以逗樂觀眾為主，此外《木蘭》(Mulan)在不同文化下，也可看到許 多西方元素在動畫裡。

〈木蘭辭〉中的木蘭被塑造成「勤勞」、「孝順」的傳統婦女，在儒家的思想中，

婦女屈於從屬地位，思想、社會經濟、身體等收到許多約束，女人被要求要三從四德、

聽從男人所說的話，將女人限制在家庭中，排除女性增長文化的權利。然《花木蘭傳奇》

中木蘭雖是女兒身，但卻想證明自己未必會輸給其他人而從軍，在此顛覆傳統女性被限 制在家庭之中的形象，打破女性婉約、美德或不如男人的刻板印象，表現早期女性主義 對陽性霸權的挑戰，並透過對比於地位崇高的龍因吸食鴉片而變得懦弱似東亞病「夫」，

來突顯她的勇敢與堅強；《木蘭》(Mulan)則以西方觀點將木蘭刻劃成一位獨立、外向、

主動尋求自我、並有自我想法與大膽的女性，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而從軍，成功粉碎「女 性」做為養兒育女與看護的傳統觀念。

此外，藉由湯亭亭的小說《女勇士》(The Woman Warrior )與蔡柏璋所寫之音樂劇《木 蘭少女》，比較不同於傳統女性形象的反叛表現，用以了解華人族群與婦女在不同時空 與時代下的形象轉變。透過《女勇士》(The Woman Warrior )探討華人婦女於移民史的過 程中，如何顛覆傳統的婦女形象，以及《木蘭少女》中隨著時代的變化，木蘭文本中所 添加的現代色彩以及酷兒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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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探討《女勇士》(The Woman Warrior )的內容中，不僅了解華人、華人女性於移民 過程中所受到的迫害與歧視，也藉由湯亭亭自傳式的寫作，看到不同於中國傳統婦女的 形象。作為第二代移民華裔，同時面對中國文化與西方文化的拉扯，除了語言、生活的 適應外，也要面對習俗、教育、觀念的衝擊。在華埠環境的影響下，傳統中男尊女卑的 家庭制度觀念，跟隨著中國移民來到西方，讓土生土長深受中國教養的婦女還是保有傳 統思維並影響其生活。美國婦女和中國婦女都有可能受到隱性的歧視，但在父權主義與 種族主義之下，使得來到美國的中國婦女不僅地位低下、生活艱困，更飽受當地白人的 敵意與歧視，除了日常生活要洗衣、煮飯、帶小孩、做家務事之外，還要幫忙丈夫管理 事業。傳統的價值觀與期望婦女承擔的職責，深深地影響華人婦女，讓她們即使移居到 異國，依然扮演傳統的角色。「離散族裔」被迫出入在多文化之間，或許在某個層面上，

也擁有其更寬廣和多元的視角，得以再重新參與文化的改造、顛覆與傳承。²²⁶因此作者 在東、西兩種文化的反差和衝突間，將花木蘭故事在美國文化中變異，以女性復仇者的 姿態出現，書寫對抗父權價值體系的性別歧視與美國文化中的種族歧視，用跨文化、跨 語言的方式表現出質疑華人文化傳統和美國價值觀的態度。

隨著時代的變遷，女性地位提升且對性向的想法也漸趨開放，《木蘭少女》中擺脫 傳統對花木蘭故事的認知與性別的刻板印象。音樂劇中木蘭透過兩位男性的追求，從中 體悟到愛情真諦，進而找到真實的自我，並從最初的自我中心思想，慢慢地成長轉而為 他人付出。由於劇中將同性戀、異性戀、陰柔氣質等題材納入劇情中，因此木蘭形象不 同於其它文本而並未著重在她的女性角色。《木蘭少女》的木蘭女扮男裝從軍後，打破 軍人一向給人雄壯、威武的印象，反而提升木蘭原本女性的特質，動作溫柔、喜歡香氣、

猶豫不決等，並與亦是同志有著陰柔的氣質的同窗的戰友結為好朋友。有關性別之議題，

在時代變化下慢慢地讓普遍大眾接受並討論，因此《木蘭少女》不僅融入了酷兒色彩，

也將對性向的迷惘納為題材於音樂劇中作表現。

226廖炳惠，《關鍵詞 200》(南京：江蘇教育出版社，2006)， 79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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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獻蒐集與分析的過程中，筆者發現許多研究著重於木蘭故事文本的流變與改寫，

較少研究木蘭本身的形象。因此本論文期許以拋磚引玉的方式，以比較文學結合移民研 究、酷兒理論的方式，分析東方動畫《花木蘭傳奇》、西方動畫《木蘭》(Mulan)、湯亭 亭的小說《女勇士》(The Woman Warrior )和蔡柏璋的音樂劇《木蘭少女》，與中國傳統 家喻戶曉的木蘭故事〈木蘭辭〉不同之處外，更藉由木蘭形象的差異，一探中國婦女在

較少研究木蘭本身的形象。因此本論文期許以拋磚引玉的方式，以比較文學結合移民研 究、酷兒理論的方式，分析東方動畫《花木蘭傳奇》、西方動畫《木蘭》(Mulan)、湯亭 亭的小說《女勇士》(The Woman Warrior )和蔡柏璋的音樂劇《木蘭少女》，與中國傳統 家喻戶曉的木蘭故事〈木蘭辭〉不同之處外，更藉由木蘭形象的差異，一探中國婦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