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文化差異下的故事變異
第一節 東方色彩的《花木蘭傳奇》
2004年由臺灣曜新穎數位國際發行的動畫《花木蘭傳奇》，其主角花木蘭雖然也是 女扮男裝從軍，但故事內容與所傳達的觀念皆與西方動畫《木蘭》(Mulan)大相逕庭。
《花木蘭傳奇》敘述一位「可敬」之中國戰士的勇敢女兒─花木蘭之偉大傳說。由於邪 惡的李貝得將軍為了自身的權力慾望，讓管理人間飲用水的龍，長期吸食鴉片，以至於 昏睡而無法正常呼吸融化喜瑪拉雅山的白雪，造成大地一片乾旱，並將此怪罪於皇上，
企圖推翻他。同時，皇上亦降旨要年老力衰的花將軍帶兵去討伐叛軍，花木蘭不忍父親 長途跋涉，也為了想替花家帶來榮耀，於是請纓代父出征。經過漫長的十二年戰役，花 木蘭的大軍戰敗被俘，但憑著「龍的符令」魔法之協助，歷經千辛萬苦，最後終於戰勝 李貝得將軍，順利地解決民間用水問題。110以下為根據《花木蘭傳奇》的故事內容作細 部探討。
一、情節內容
筆者除了以基本情節：「女兒本分」、「女兒心事」、「為何從軍」、「戰前改裝」、
「奔赴戰場」、「征戰生活」、「受封賞與拒官職」、「返家」、「復裝與揭露身分」
分析以木蘭角色為主軸的故事內容外，因《花木蘭傳奇》還增衍「木蘭敗北被俘」的情 節，所以筆者亦將「木蘭敗北被俘」的部分納入「征戰生活」內一起做討論。
(一) 女兒本分
木蘭的出場，與〈木蘭辭〉「唧唧復唧唧，木蘭當戶織」中欲表現木蘭樸實、勤奮 地在織布機前織布的農家之女形象不同。此部動畫中，木蘭以活潑、快樂並且無憂慮地 的小女孩之姿出現。鎮上的居民也看似習以為常地贈送水果給木蘭，讓她將水果帶給她
110《花木蘭傳奇》(臺北：曜新穎數位國際，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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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朋友─熊貓。這樣的舉動帶出農村生活的純樸也表現出鎮上居民們的融洽相處。透過 熊貓的出現與木蘭以說故事的方式說明熊貓身上黑白色彩的原因，不僅帶出八卦的意象，
也為之後的劇情鋪路。
圖12：《花木蘭傳奇》裡，小時候的木蘭。111
(二) 女兒心事
〈木蘭辭〉中因為天子徵兵，父親的名字在徵兵名冊上而成為木蘭的心事。許多人 在戰亂的過程中有去無回，因此對於親人即將上戰場這件事，大多會被家人或是兒女所 擔憂，更何況木蘭的父親年事已高。《花木蘭傳奇》中木蘭的心事之一，在於木蘭於水 邊的倒影中看到自己日後成為女戰士穿著盔甲的樣子而念念不忘，也深信這是一種意象 且帶有某種特別的涵義，加上木蘭的心願是希望有一天能成為一位像她父親一樣偉大的 戰士。但是當她告訴她父親有關水中倒影的事時，父親的不信任是讓木蘭落寞的原因。
後來南方叛亂，面對皇帝下詔書請木蘭父上戰場，木蘭除了憂心國事，也擔心年邁的父 親。因此《花木蘭傳奇》相比〈木蘭辭〉中，在「女兒心事」上除了擔憂父親之外，也 增添木蘭憂擾國事與因不被看好的願望而落寞的部分。
111影片截圖，《花木蘭傳奇》(臺北：曜新穎數位國際，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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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3：《花木蘭傳奇》中，木蘭看見自己在水中倒影裡成為女戰士。112
(三) 為何從軍
〈木蘭辭〉裡木蘭代父從軍的原因，除了因為父親年紀已大，更重要的是因為木蘭 只有一位姐姐與一位尚年幼的弟弟，因此家中並無適合的男丁可以從軍。而《花木蘭傳 奇》中木蘭家中除了父母之外，就她一位孩子，並無其他人選。木蘭的父親雖然曾經是 有名的戰士，但不敵歲月痕跡，年邁的他力氣已不甚以往，木蘭父也意識到這點，因此，
當他女兒說出：「心靈的力量有時比肌肉更強大」，表明自己雖是女兒身，但卻未必會 輸給其他人並且展現上戰場的決心時，木蘭父也已不再反對。
(四) 戰前改裝
不同於〈木蘭辭〉中木蘭為從軍而購買戰馬和乘馬的用具，《花木蘭傳奇》的木蘭 先是在父親的教誨與訓練下慢慢地成長。她的父親教導她兵法、勇氣、毅力等，並傳承 她身為一位老戰士所擁有的經驗。經過十二年的戰事，木蘭已長大成熟並在父親的訓練 下於武術、箭法、劍術上越發精練，也做好奔赴戰場的準備。與〈木蘭辭〉不同，《花 木蘭傳奇》裡的木蘭是在心理、生理以及武術上有所改變，在奔赴戰場前先成長與訓練 了十二年，少了少女時期的稚嫩，多了成熟與堅定的眼神是木蘭在此部分最大轉變。
112影片截圖，《花木蘭傳奇》(臺北：曜新穎數位國際，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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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14：《花木蘭傳奇》中，木蘭的父親親自教導木蘭箭術。113
(五) 奔赴戰場
告別家鄉、奔赴戰場，然這時戰事雖已過了十二年，但乾旱現象卻一點都沒有紓解。
叛軍利用此理由讓許多人相信皇帝已無權威，使得「龍」不再效忠於他，許許多多的士 兵也因此放棄軍階加入叛軍行列。〈木蘭辭〉裡藉由描述木蘭只聽到黃河濺濺的流水聲 與燕山敵人馬匹啾啾的叫聲，卻沒有聽到爺娘呼喚女兒的聲音，表示木蘭奔赴戰場的急 切；與《花木蘭傳奇》中對於木蘭奔赴戰場的心情沒有過多的著墨，但卻藉由叛軍勢力 越來越強大來表現出從軍時的軍情緊迫。
圖15：《花木蘭傳奇》中，木蘭女扮男裝從軍的模樣。114
113影片截圖，《花木蘭傳奇》(臺北：曜新穎數位國際，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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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征戰生活
木蘭憑藉她的英勇，慢慢地成為將領，然軍心渙散，將士們也對年輕的木蘭統帥他 們而有所懷疑。在一次叛軍突襲中，木蘭寡不敵眾被俘，軍隊也全軍覆沒。成為俘虜的 木蘭將唯一希望寄託在「奇蹟」上，睡夢中她夢到父親訴說她頸上的符令具有魔力，可 幫助她度過難關。因此，木蘭靠著符令的魔力，逃出敵方營地並尋找可以融化喜馬拉雅 山的冰的龍，也才發現掌控水資源的龍因被餵食鴉片而昏迷不醒。相較於〈木蘭辭〉的 內容，《花木蘭傳奇》於此部分除了多了木蘭敗北的情節，木蘭也在此時被叛軍首領識 破女扮男裝身分，然與〈木蘭辭〉相同的是木蘭被發現身份後，並沒有因其女性角色而 多了曲折的情節。
圖16：《花木蘭傳奇》中，木蘭在戰鬥中被敵人發現其身份是女人。115
(七) 受封賞與拒官職
《花木蘭傳奇》中木蘭運用符令的魔力喚醒因吸食鴉片而沉睡的龍之後，不僅打敗 叛軍，也順利將喜馬拉雅山上的冰融化成水使大地恢復生機，戰爭因此而結束。《花木 蘭傳奇》並沒有像最初文本〈木蘭辭〉一樣，木蘭得到豐厚的犒賞，皇帝甚至要給予官 位，在這部動畫中，木蘭因打敗邪惡的叛軍、讓龍甦醒，唯一的改變是她的事蹟流傳整
114影片截圖，《花木蘭傳奇》(臺北：曜新穎數位國際，2004)。
115影片截圖，《花木蘭傳奇》(臺北：曜新穎數位國際，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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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中國，如同木蘭的故事被後世所傳唱一樣。
(八) 返家
十二年過後，木蘭返家，但因為木蘭沒有兄弟姊妹，所以並沒有像〈木蘭辭〉中「爺 孃聞女來，出郭相扶將。阿姊聞妹來，當戶理紅妝。小弟聞姊來，磨刀霍霍向豬羊。」
展像家中歡樂氣氛與濃厚親情的景象。相較於父親，《花木蘭傳奇》中對木蘭母親的描 繪少之又少，且唯一等待木蘭回來的是她的朋友─熊貓。在這部動畫中，熊貓看著寫著 木蘭被傳唱的事蹟的故事思念她，當看見木蘭返家後歡喜的表情，其情感表現不僅僅只 是木蘭的朋友，更如同家人一般，取代原木蘭故事裡木蘭姊姊與弟弟的角色。
(九) 復裝與揭露身分
在復裝的部分，動畫中的木蘭回家後也回復女兒裝扮，以前水中的倒影，也從原本 身穿戰士服裝轉換成身穿女裝的樣貌。只是在「揭露身分」的部分，《花木蘭傳奇》中 的叛軍首領，在山上跟木蘭過招時就發現她的女兒身，木蘭也從那時開始就以女性的角 色與敵軍奮戰；而〈木蘭辭〉中的木蘭則是在恢復女兒裝束後與夥伴相見才讓人知道原 來她是女兒身，兩者間在揭露身分的時間點上明顯不同。
圖17：《花木蘭傳奇》中，木蘭從水中倒影看見自己身穿女裝。116
116影片截圖，《花木蘭傳奇》(臺北：曜新穎數位國際，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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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花木蘭傳奇》中的東方色彩
臺灣曜新穎數位國際發行的動畫《花木蘭傳奇》中，充滿著許多東方色彩在裡頭，
諸如八卦、熊貓、武術等，而提到武術，時常會讓人聯想到中國，許多卡通、動畫、電 影等也會將之納為題材。將動物之特性、型態融入在武功裡，一直是中國許多武俠中常 會出現之橋段，而《花木蘭傳奇》裡的木蘭在武術學習方面，除了父親親自教導武術、
箭術、兵法等，也從動物身上獲益良多，例如：木蘭從「熊」的身上學習搏鬥技巧、從
「鶴」的身上學習功夫奧秘。除此之外，《花木蘭傳奇》亦大量放入中國民間信仰的思 想與元素，例如：對龍的崇拜、太極圖像等。在此動畫片中的龍被賦予可融化冰雪以防 旱災，以及讓大地豐收的神聖任務。雖然牠具有神奇的力量，但在片中卻被反派的李貝 得將軍運用鴉片操弄，變得十分懦弱。藉由這樣的方式，反諷中國清末抽鴉片的現象，
間接表現出中國人東亞病夫的形象。以下筆者則針對動畫中對東方來說為神聖代表之一 的「龍」、片中大量出現的「八卦」圖像、以及用來嘲諷清末中國抽「鴉片」的現象做 討論。
(一) 龍
中國人自稱「龍的傳人」，龍在中華民族的心中，不僅只是個標誌和象徵，也在人 們的心目中佔有極其重要的地位。古代帝王也利用人們對龍的崇拜心理，基於統治階級 與統治地位的思想，把龍的圖騰據為己有，使其長期被皇家壟斷，與庶民百姓疏離，龍 的符號即代表權力與帝王。117此外，由於人們認為龍是雷雨之神，可以興風行雨。118因 此對於古時以農牧生產為主的華夏民族來說，雨水是農牧生產的命脈，龍就自然而然地 受到人們最高的崇拜。故事的一開頭即開門見山地說出木蘭居住的小鎮上，居民們全都
中國人自稱「龍的傳人」，龍在中華民族的心中，不僅只是個標誌和象徵，也在人 們的心目中佔有極其重要的地位。古代帝王也利用人們對龍的崇拜心理，基於統治階級 與統治地位的思想，把龍的圖騰據為己有，使其長期被皇家壟斷，與庶民百姓疏離，龍 的符號即代表權力與帝王。117此外，由於人們認為龍是雷雨之神，可以興風行雨。118因 此對於古時以農牧生產為主的華夏民族來說，雨水是農牧生產的命脈，龍就自然而然地 受到人們最高的崇拜。故事的一開頭即開門見山地說出木蘭居住的小鎮上，居民們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