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美國電業管制制度及地方政府採取低碳措施之爭議
第二節 對於地方電業管制之司法實務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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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4：美國電業區域供應商分布圖 資料來源：FERC214
圖5：美國電業零售商分布圖
資料來源：U.S. Energy Information Administration.215
第二節 對於地方電業管制之司法實務見解
從上述可得知，美國當代之電業市場已然趨向自由化，且愈趨開放。然美國 實務上對電業管制即便走向電業自由化之今日，仍採取較為高度集中由聯邦政府 控管之舉措，使得即便各州欲透過各種經濟上手段管制電價、電容量等，仍往往 會遭到來自中央政府，亦即聯邦能源管理委員會等組織之制止。當州政府採取迥
214 FERC, https://www.ferc.gov/industries/electric/indus-act/rto.asp.(last visited: July 8, 2019).
215 See U.S. Energy Information Administration,
http://www.eia.gov/cneaf/electricity/page/restructuring/restructure_elect.html. (last visited: July 8,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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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於中央施政方針之舉措時，往往招致州政府與聯邦政府轄下機關對簿公堂之局 面。本文以下即以加州低碳燃料標準案216為例，觀察州政府管制措施與聯邦政府 產生衝突之實務案例。而相關爭議，涉及美國憲法中之最高條款（Supremacy Clause）及潛伏的商業條款（Dormant Commerce Clause），以下介紹之。
第一項 美國憲法最高條款及潛伏的商業條款
近年來，各州政府皆有出於環保目的或其他目的，希望能透過各種手段影響 電力輸送或電力價格的情形。然而，於訴訟上往往會遭受對造主張州政府之行為 有違反美國憲法之嫌。而此部分之主張，主要來自美國憲法兩項明文規定之條文：
（1）最高條款（基於該條款將引伸出先占原則）以及（2）潛伏的商業條款，以 下分述之。
第一款 最高條款及先占原則
所謂最高條款，來自美國憲法第6 條第 2 項之規定：「本憲法及依本憲法所 制定之合眾國法律；以及合眾國已經締結及將要締結的一切條約，皆為全國之最 高法律；每個州的法官都應受其約束，任何一州憲法或法律中的任何內容與之牴 觸時，均不得有違這一規定。」217。其中明文規定，凡是聯邦所制定之法律，各 州法院亦受其拘束，審判時不得違背聯邦所已明白制定之法令，即美國憲法的最 高條款確立了聯邦法律優先於州和地方法規。美國聯邦法律是該國的最高法律，
每個州的法官都將因此受到約束，儘管任何州的憲法或法律中有任何相反的規定，
亦同218。
美國聯邦最高法院一再認為，美國憲法的最高條款優先於各州直接或間接地
216 Rocky Mountain Farmers Union v. Goldstenc, 843 F. Supp. 2d 1071 (E.D. Cal. 2011). Rocky Mountain Farmers Union v. Corey, 730 F.3d 1070 (9th Cir. 2013). Rocky Mountain Farmers Union v. Corey, 258 F. Supp. 3d 1134(E.D. Cal. 2017). American Fuels & Petrochemical Manufactures Ass’n v. Corey, Not Reported in F.Supp.3d (E.D. Cal. 2015). Rocky Mountain Farmers Union v.
Corey, 913 F.3d 940 (9th Cir. 2019)
217 美 利 堅 合 眾 國 憲 法 ， 美 國 在 台 協 會 翻 譯 ， https://web-archive-2017.ait.org.tw/zh/us-constitution.html（最後瀏覽日期：2019 年 7 月 8 日）。
218 U.S. CONsT. art. VI, cl.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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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涉聯邦權力之相關規範219。基此，聯邦最高法院進一步認為，任何洲的州憲法 與州法，乃不得違抗美國憲法之最高條款。簡言之，聯邦法乃先占於州法220。只 要國會已透過其立法權，將事務保留予聯邦政府時，聯邦即對該事務有絕對之管 轄權，而州政府即不具管轄此事務之空間221。並且，州法亦不得阻礙國會完整之 行使權利222。據此，經由國會保留與聯邦之事務，州法即喪失對該事務之管轄權。
換言之，聯邦與州法有所衝突時，受到聯邦法控制之領域，州法於此範圍內即失 其效力223。
通常而言，聯邦法律明文表示先占於地方法律，或是國會有明白意圖先占時，
地方法律即受其先占224。而在歷年法院的判例整理之下，美國實務見解認為，在 下列情況中，聯邦法律可以優先於州法律：
第一種情形，國會可以明確界定其立法在特定範圍內優先於州法225。 第二種情形，在沒有明確規範的情況下，如果國會意圖讓聯邦政府獨佔的領 域的行為時，聯邦法律亦優先於州法；或者是因為聯邦監管計畫「過於普遍」， 以至於法院可推斷國會沒有留給州政府補充之空間226。
第三種情形，州法律明顯與聯邦法律相衝突時，聯邦法律亦優先於州法律之 適用227。
與本文相關之能源管制議題上，亦有以美國最高條款認定聯邦先占之案例可 供參考：
佛蒙特州於2006 年對其既有之法規進行了根本性之修改，通過了第 160 號 法案，要求立法機構和州公共服務委員會，可視私人電力業者對州政府有無提供
219 See Ferrey, supra note 213, at 409.
220 Hughes v. Talen Energy Mktg., LLC, 136 S. Ct. 1288, 1299, 194 L. Ed. 2d 414, 1297 (2016).
221 Hughes v. Talen Energy Mktg., LLC, 136 S. Ct. 1288, 1299, 194 L. Ed. 2d 414, 1297 (2016).
222 Id.
223 See Erwin Chemerinsky,, Constitutional law, 3rd ed., 434 (2009).
224 Id.
225 See English v. Gen. Elec. Co., 496 U.S. 72, 78-79 (1990).
226 See Id. at 79; Entergy Nuclear Vt. Yankee, LLC v. Shumlin, 838 F. Supp. 2d 183, 218 (D. Vt. 2012).
227 Entergy Nuclear Vt. Yankee, LLC v. Shumlin, 838 F. Supp. 2d 183, 218 (D. Vt.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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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 Entergy Nuclear Vt. Yankee, LLC v. Shumlin, 733 F.3d 393, 428 (2d Cir. 2013). There was needed still:
[A] factual record concerning incidental effects of such an agreement on interstate commerce ... This case therefore does not present a 'concrete dispute affecting cognizable current concerns of the parties within the meaning of Article III,' and is therefore not 'ripe within the constitutional sense.' . . . However, no [PPA] agreement is before us. Accordingly, the analysis required under the dormant Commerce Clause may not be performed, and so Entergy's claim is unripe at this time.
Id at 430-31.
234 Id. at 236; see also 16 U.S.C. § 824(b)(1)(2012)(discussing Congress's power to set rates); New England Power Co. v. New Hampshire, 455 U.S. 331, 3409 (19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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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發價格或確保影響批發價格的協定合理的地區，各州並不得就此事項進行進一 步之監管235。因此，州必須遵守國會所給予聯邦能源管理委員會對州際批發價格 之權限，並確保各州不干涉此一權限236。
此外，隨著電力公司需要越來越大規模的獲取電力，以及為了便利解除管制 和撤資的州的用戶獲取電力資源，再加上州際商業中的電力轉移到了更高之程度，
因此，聯邦電力法案目前已然規範了聯邦對這些大規模電力交易的管轄權，並且 撤除了州政府的相關權力237。
針對美國最高條款適用於能源管制議題上，即有論者指出，美國的能源管制 規範架構並不是一個可以輕易逆轉的規範架構；蓋美國對權力的明確的界線的管 轄權已經成為其國家法律超過75 年。而且，最高條款自美國憲法誕生以來就一 直存在，故各州自當遵守該規範238。
第二款 潛伏的商業條款
潛伏的商業條款並未明文規定於憲法之中，但是最高法院往往運用美國憲法 第 1 條第 8 項之規定推導出該原則239。美國憲法第 1 條第 8 項中之規定：「The Congress shall have Power ... To regulate Commerce with foreign Nations, and among the several States, and with the Indian Tribes;」，授權國會得以「管理商業」（regulate Commerce）。該條款出現的背景乃是美國開國元勳們為了使國家繁榮，並認為 國家的經濟需要集中管理，故制定該條款240。通過該條款，法院早就認識到，該 條款同時亦限制了各州對州際貿易設置壁壘的權力，即商業條款的消極作用係直 接限制了各州歧視州際商業的權力241。申言之，國會具有權限規制州際商業行為，
而當州際商業行為間具有保護本州而對外州施加不當負擔之不合理差別待遇時，
235 Entergy Nuclear Vt. Yankee, LLC v. Shumlin, Shumlin, 838 F. Supp. 2d 183, 233 (D.Vt. 2012).
236 supra note 235, at 233.
237 See Ferry, supra note213, at 410.
238 See Ferry, supra note213, at 418-419.
239 See Chemerinsky, supra note 223, at 450.
240 See Jennifer L. Larsen, Discrimination in the Dormant Commerce Clause, 49 S.D. L. Rev. 844, 845 (2004).
241 Id. at 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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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會則可以立法禁止之242。然而，「潛伏的」商業條款之特殊在於，即便當國會 尚未立法禁止州際商業歧視行為，若任何州政府制定法規，造成不合理之州際貿 易行為，該等行為仍會受到違憲審查，此即潛伏的商業條款之意涵243。支持對潛 伏的商業條款案件進行司法審查的一個反復出現的理由，是促進國家統一244。而 法院在商業條款判例中使用的理由，則是為保護經濟自由245。
而法院制定了兩個層級之框架來分析潛伏的商業條款之相關案件：其一是以 是否構成歧視作為審查判斷標準；其二是以平衡標準用來審查案件，該標準也被 稱為「不當負擔標準」（undue burden standard）。在歧視層面，如果一項法規歧視 州際商業，除非它滿足商業條款分析的嚴格審查，否則將被視為違憲。在平衡層 面，如果一項法規不具有歧視性，但對州際商業有附帶影響，那麼將被認為是合 法而仍屬有效的，除非該法規「對商業所施加之負擔明顯超過了法規制定之初假 定之預期利益」246。
第二項 加州低碳燃料標準案
本案涉及加州2007 年所頒布之一項名為「低碳燃料標準」（Low Carbon Fuel Standard，LCFS）之政策，此一低碳燃料標準即係要求發電燃料的碳強度（carbon intensity），須低於一定的標準247。而碳強度之計算雖係涉及後述之原料運輸之議 題，然該標準所規範之燃料會涉及能源原料運輸之部分，進而與能源議題相關，
故本文於此以該標準所延伸之案件進行介紹與討論248。
然而，加州旋即遭外州之燃料供應商等團體指控其標準有涉及洲際之商業歧 視之嫌。惟加州聲稱，其所為皆是為了解決氣候變化與能源相關之問題。因此，
雙方即對簿公堂。訴訟中，加州州政府被指控有所違反憲法原則，而逾越了州政 府之權限。而本件上訴後，第九巡迴法院卻支持加州政府之看法，認為雖造成歧
242 See Chemerinsky, supra note 223, at 451.
243 See Chemerinsky, supra note 223, at 450.
244 See Jennifer L. Larsen, supra note 240, at 846.
245 See Jennifer L. Larsen, supra note 240, at 848.
246 See Jennifer L. Larsen, supra note 240, at 850.
247 See Ferrey, supra note 213 ,at 435-436.
248 See Ferrey, supra note 213 ,at 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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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但基於減緩氣候變遷之目的，仍肯認州政府之作法。此一見解，成了少數法院 肯認州政府涉足能源貿易管制之實務見解249。然而，2017 年之法院判決，卻一改 第九巡迴法院見解，乃認為加州之政策有部分違憲之處。所幸，於2019 年之法 院判決之時，第九巡迴法院再度肯認加州州政府之舉措。
第一款 案件事實
第一目 加州之低碳燃料標準：與電力排碳係數相仿之制度
本文以下將以加州所制定之低碳燃料標準，以及該制度所衍生之實務案件，
作為本文後續借鏡我國參考之基礎。而之所以以該標準作為比較基礎，係因該標 準與前開之電力排碳係數皆屬氣候變遷治理中之碳排放減少制度。再者，低碳燃 料標準與電力排碳係數，因此二者制度運用上，皆會對電業產生影響，故同樣會 涉及電業管制議題。稍有不同者係，如前述電力排碳係數功能之介紹，電力排碳 係數會直接影響發電業、輸配電業與售電業。而後述之加州低碳燃料標準，所涉 電業層面，係因其規制對象為發電燃料，而主要係影響發電業之部分，未直接影 響輸配電業與售電業。然加州低碳燃料標準衍生之案件，乃涉及中央與地方角色
作為本文後續借鏡我國參考之基礎。而之所以以該標準作為比較基礎，係因該標 準與前開之電力排碳係數皆屬氣候變遷治理中之碳排放減少制度。再者，低碳燃 料標準與電力排碳係數，因此二者制度運用上，皆會對電業產生影響，故同樣會 涉及電業管制議題。稍有不同者係，如前述電力排碳係數功能之介紹，電力排碳 係數會直接影響發電業、輸配電業與售電業。而後述之加州低碳燃料標準，所涉 電業層面，係因其規制對象為發電燃料，而主要係影響發電業之部分，未直接影 響輸配電業與售電業。然加州低碳燃料標準衍生之案件，乃涉及中央與地方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