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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式仿擬研究。正因為亞瑟 已經蛻變為小丑了,他從形 象至表演,都帶有傳遞歡笑 的功能,他的復活、起身、振 臂、笑容,不斷堆疊群眾的情 緒,每一個動作都能引發觀 眾愈來愈狂熱的反應,雙方 共同營造嘉年華中的狂歡氛 圍。
資料來源:研究者整理
第三節 小丑幻覺中的他者與無意識話語
(一)小丑幻想中的蘇菲
欲了解蘇菲如何、為何成為小丑幻想中的主角,必須從亞瑟和蘇菲的初次互動、幻 想的開始,以及蘇菲出現的幻覺場景來分析探究:
亞瑟在職場遭受屈辱與誣賴後返家,在住家的電梯裡初識蘇菲母女;才剛經歷過逗 弄非裔小男孩被其母親誤會的窘境,這次亞瑟不敢大意目不斜視,不料因為電梯故障、
讓蘇菲以「這棟大樓真糟糕,對吧?」(This building is so awful, isn’t it ?)向亞瑟搭話,
亞瑟這才敢抬起頭來看一眼蘇菲。在聽到幼女學她抱怨這棟大樓的話後,蘇菲用手勢和 嘴巴做出的音效,玩笑的向亞瑟示意用槍爆頭以表達對現實的不滿,離開電梯時還不忘 道晚安,增加了亞瑟交際的信心,於是亞瑟喊住蘇菲、以更誇張的方式模仿她剛才開槍 的動作;雖然蘇菲只是客氣微笑以對便匆匆進門,亞瑟卻因此對蘇菲產生好感。隔日,
亞瑟尾隨蘇菲母女通勤、上學上班,掌握她們的生活行蹤,原打算跟著蘇菲進入銀行,
猶豫再三還是打消了念頭,轉而去看了脫口秀觀摩學習。
亞瑟回家後整理笑話筆記時、以非慣用手在筆記本上歪曲的寫下:「罹患精神病最 糟的是、大家都期待你裝沒病」(The worst part about having a mental illness is People expect you to behave as if you DON’ T)。就在此時(00:27:02),亞瑟聽見門鈴聲前去應門,門外 竟是蘇菲向亞瑟興師問罪,亞瑟臉上帶著懇求的表情承認自己的跟蹤,沒想到蘇菲並未 生氣、反而還開起玩笑來,甚至稱讚亞瑟很搞笑,讓亞瑟得以邀請蘇菲前去看他的脫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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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亞瑟在此表現得如此輕鬆自在,和女性調情竟然駕輕就熟毫不尷尬,這一段不符合 亞瑟性格的約會邀請十分突兀,為其虛幻性埋下伏筆。從後頭揭露真相的情節中,觀眾 才得知本段的荒謬性在於亞瑟和女方的進一步認識,居然全是由他幻想出來的,亞瑟與 蘇菲之間的幻覺關係於此建立。
為何亞瑟初識蘇菲隔日,就將她納入自己幻覺的話語結構中?則必須追溯至跟蹤蘇 菲母女的前一場戲:當亞瑟看著蘇菲進門後回家,導演刻意安排亞瑟替母親洗澡的情節。
首先從場景來看,浴室從馬桶到磁磚都是粉紅色系,幾何圖形組成的橘色浴簾敞開、浴 缸旁還擺有插著花的小花瓶,相較於亞瑟日常生活偏向暗色系的穿著,這顯然是專屬於 母親的空間,亞瑟卻在這個女性的私密空間裡握有主導權;他坐在小板凳上、比坐在浴 缸內的潘妮位置更高,在兩人的談話中,亞瑟視線向下俯視母親、而母親僅能視線向上 仰望亞瑟,顯示兩人的權力關係的高低,雖然亞瑟很聽從潘妮的話,但潘妮實際上必須 仰賴亞瑟、依附他生存。在這場洗澡戲中能看見母子過份親密的互動,潘妮全身赤裸地 坐在半滿的浴缸中,負責哺餵嬰兒的胸部甚至沒有洗澡水的遮掩、毫不介意的敞露,亞 瑟也十分自然的舀起浸泡母親身體的水替她洗頭;水的流動特性象徵力量與自然世界之 本質(Marrin, 2005),亞瑟舀、倒水的動作代表是他而非潘妮掌握著力量,兩人照顧關係 的調轉象徵自然天性的違反,暗示亞瑟與潘妮非親生的母子關係。
亞瑟的生命裡一直缺乏父親的存在,潘妮不斷強調湯瑪斯韋恩一定會回信拯救母子 於水深火熱之中,令亞瑟不解,但是不管潘妮多費勁想填補父親的位置,父親卻永遠缺 席、留下一個空白的位子應填補,筆者以前述“SCHÉMA L: Oedipus”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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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Joker “SCHÉMA L: Oedipus”
資料來源:研究者整理
潘妮
亞瑟
棄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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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像關係中,亞瑟認知自己與母親是一體的,由於亞瑟對於自我的理解尚未完滿,
所以他仍然將小他者看作是真實的自我,母親自然也是通過鏡像關係所理解的自我映射。
因此尚未意識到母親與自我是相異客體的亞瑟,可以不帶任何亂倫思想與感受替母親洗 澡,因為替赤裸的潘妮洗澡就等於替赤裸的自我洗澡,兩者並沒有分別。然而,佛萊克 家從姓氏的象徵到實際的人物,父親這個角色都是缺席的,代表大他者的父親不存在,
亞瑟在大他者背後的社會結構中就有所缺失。亞瑟的老闆特別點明了其他同事與他相處 不便、認為他性格奇怪的狀況;因為能實現父親功能的大他者空空如也,母子間的關係 未曾割裂、亞瑟也失去大他者的迴響,難以應對整個社會。所以,當大他者被排除無法 映射主體語音時,按照拉岡對幻覺的解讀,亞瑟不能通過大他者迴轉訊息、讓語音潛藏 的自我慾望重回自身,所以必須創造出另一個小他者為自我發聲,主體也通過小他者的 建構得以聆聽到自我的話語;他對幻覺小他者的建立,以現實的「蘇菲」在幻想中與自 我的互動來填補大他者的缺失。
亞瑟為何獨獨選擇了蘇菲作為幻覺的客體?則必須從幻想開始前的經歷探討之。亞 瑟的生活一直處於被動的狀態:在街上被青少年欺負凌辱、被霍老闆誣賴批評不敢還嘴、
被迫承擔照顧母親的責任並順從她的使喚,半推半就接受了藍道的槍、卻不小心掉在兒 童醫院而被解雇。亞瑟的被動並非是常人的消極,而是童年遭受虐待後慣於順從他人,
然而服從隱忍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傷害;但是當亞瑟選擇主動時卻收受反效果:逗弄公 車上的非裔小男孩、卻受到其母誤會而被喝斥,主動請社工師增加藥量、要求把自己關 進精神病院被否決,結果不得不攤開筆記本向對方坦露內心深處的負面想法。亞瑟的生 活動輒得咎,不論他選擇積極或是消極的行動,都不見容於社會,處在多年來大他者缺 席的景況下,潘妮的一席話點燃了導火線:亞瑟替母親洗澡時,潘妮仍不停揣測韋恩為 何尚未回信,她堅決認為好人如湯瑪斯韋恩收到信後,一定會幫助母子倆度過難關。亞 瑟愧疚的要母親別為錢或是自己擔心,因為他能到大俱樂部表演,言下之意就是以他的
「能力」當可填補一家之主的位置,卻被潘妮無心質疑「你憑什麼這麼想?當諧星不是 要會搞笑嗎?」給擊破了。由於沒有父親的介入,所以亞瑟與母親之間的關係停留於自 然狀態的真實界中,當母子被想像為一體時,孩子會漸漸發現自己始終無法滿足母親的 慾望,這個慾望的滿足者必須是不在場的父親,所以陷入了面對未知大他者的焦慮之中;
亞瑟一直試圖填補大他者的位置,即補償母親破壞兩人合而為一的潛藏慾望,也就是潘 妮不斷提到的湯瑪斯韋恩,當然在此亞瑟尚不知韋恩可能是生父的真相,只把韋恩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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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潘妮三十年前的老上司。他意識到自己面對的大他者不僅是一片空白、更可能被潘妮 以湯瑪斯韋恩所填補,但是韋恩遠在天邊、不是一般終究會介入母子之間的父親客體,
所以面向遲遲沒有信件「回音」的大他者,將產生更大的無助感。其實亞瑟在童年時確 實有以父親為名的客體介入,即為潘妮的男朋友,但是這個父親只能暫時填補母親的慾 望,他對母子兩人激烈的暴力行徑讓亞瑟受到極大的創傷,被逮捕後離開佛萊克家,讓 亞瑟再次缺失了父親;除了實體的父親離開外、亞瑟也在自我保護下將所有以父為名的 客體割除,因此失去了童年的記憶,導致大他者的空位缺席至今。當母親試圖以另一個 父親彌補,再次召喚出亞瑟的痛苦,亞瑟嘗試以自我填補大他者未果,甚至被母親質疑、
否決,他應對創傷所缺失的回憶乃至整個大他者的棄絕,在面臨大他者再次被客體補足 的困境時,必須幻想出與真實相對的客體反射自我的訊息,即亞瑟必須以幻覺建立一個 聆聽主體語音的小他者,這個小他者就是對亞瑟表示友好的第一位女性:蘇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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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Joker “SCHÉMA L: réalité des objects”
資料來源:研究者整理
如拉岡所述,幻覺雖然由主體所捏造以影射自我,但仍必須與真實呼應。為何亞瑟 選擇蘇菲作為幻想客體?首先,蘇菲與潘妮都是單身母親、與小孩相依為命;其次,比 起需要亞瑟無微不至照顧的潘妮,蘇菲顯然更具「母親的功能」,他們倆首次在電梯的 相遇中,蘇菲手抱雜貨與小女兒對話,顯示其負起當家、照顧的責任;最後,非裔美國 人普遍於社會中處於弱勢,正好與亞瑟在底層受壓迫的處境相同。於是亞瑟把自己的慾 望投射於蘇菲這個幻想客體上,利用蘇菲為自我發聲外、同時也將她視作為聆聽主體語 音之小他者。
亞瑟對蘇菲的幻想主要集中於下列三個場景,分別為蘇菲向亞瑟興師問罪、脫口秀 蘇菲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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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後兩人約會、潘妮中風於醫院急救。以下將分述亞瑟與蘇菲的對話,藉由拉岡所建 立的話語系統,來分析亞瑟影射自我的意義:
首先,亞瑟在筆記本上所寫下的「罹患精神病最糟的是、大家都期待你裝沒病」,
已經暗示蘇菲將是支持他應對精神病的策略,當他應門時被蘇菲戳破白天尾隨母女倆的 事實時,一改往常習慣性的自責,竟然大方承認,兩人接下來不正常的對話可窺見亞瑟
已經暗示蘇菲將是支持他應對精神病的策略,當他應門時被蘇菲戳破白天尾隨母女倆的 事實時,一改往常習慣性的自責,竟然大方承認,兩人接下來不正常的對話可窺見亞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