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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說什麼也無濟於事；諷 刺 的 是 當 他 成 為 殺 人 魔 之 後，居然心理醫師還主動問 他要不要說話、她願意傾聽，
原來對社會有危害比無害還 來得更重要。
資料來源：研究者整理
亞瑟最終達到了巧妙的平衡，他不再苦惱社會容不下他、遺棄他，因為他坦承殺了 權富階級，所以社會反而要容忍他、教化他。結尾的二元對立開始均衡，由反諷串起兩 造的橋樑：一個善良無害、難以融入社會的人，經歷了悲慘的童年與歧視、欲生不可得，
因為社會安全局不同意再為底層的窮人加藥、欲死不可行，家裡還有母親要撫養，所以 只能暗自企盼死亡可以比較有價值。然而當他發現世界根本不能逆來順受時，冷酷無情 把負面情緒轉換為暴力殺戮，社會反而開始重視他的瘋狂；事實上為了預防一切悲劇發 生，亞瑟早已經向社會求助，只是社會拋棄了他，如今他遠離社會體系、放下道德枷鎖，
成為一個看什麼事情都有意思的小丑四處取命，反而社會開始害怕他再次行動，而讓他 進入之前可遇不可求的精神病院治療。這個對比呈現出「好人沒好報、壞人受重視」的 疑慮，或許只有起身反抗爭取自我的權益，大膽採用偏激的手段，才不會被善良所拖累。
第二節 《小丑》的嘉年華狂歡
巴赫汀將民間的狂歡嘉年華視為庶民詼諧文化的寫照，狂歡必須是全民性的、包羅 萬象的及雙重性的，「小丑」這個角色更在嘉年華中舉足輕重，他能以仿擬神聖官方文 化的方式引發笑料，表演內容既是現實的再現、同時也是虛構的誇大。亞瑟從小丑的身 分在全民性暴動中登頂為王的過程，呈現了嘉年華式的景觀；當他發現自己的人生原來 是喜劇的同時，改變了自我與他人的關係，藉由裝扮成小丑，彷彿更換了另一種人格，
在帶著小丑面具的群眾中找到歸屬感。此時的他具有雙重性的身分，不只是被嘲笑的受 害者，更搖身一變成為嘲笑他人的加害者，在狂歡的表象下，隱含著對現實的譏諷與嘲 弄。
如前所述，亞瑟從不熟練的自衛用槍、殺人後慌張不安，到最後竟能眼也不眨的直 接一槍將莫瑞爆頭，心境與行動上轉變的過程，細膩地建構人物變化之原因，同時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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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小丑」的特質，以戲謔的方式反諷。亞瑟參與過的殺人或暴動歷程有：槍殺三名華 爾街菁英、悶死母親、拿刀戳死藍道、引發兩名警察在地鐵被圍毆的罪案、在節目上槍 殺莫瑞、被捕後蒙受在街頭暴動的擁護者解救，以及最後在精神病院中暗示他殺了心理 治療師，總共有七段主要相關情節。為理解在這些歷程中狂歡式的犯罪方式以及對正統 官方價值觀的嘲擬，則應以符合全民性、包羅萬象性與雙重性等三個要件的片段來研究，
藉由分析小丑的仿擬、狂歡與反諷，了解在全民參與的廣場中，呈現何種庶民景觀。
（一）地鐵暴動
在亞瑟接獲莫瑞法蘭克林秀的節目邀約電話後，短短的時間內就經歷了弒母、報復 藍道兩件命案。兩名被害人中，前者誤他一生、後者為求自保害他失去工作，潘妮和藍 道是影響亞瑟轉變為小丑直接或間接的關鍵。亞瑟殺害母親時，用枕頭蒙住她的臉將之 悶死，從頭到尾只用雙手感受潘妮的掙扎、從未低頭看著她的臉，不願直視養母的死亡；
面對藍道時則不同，以極為殘暴的手段殺害：先是抽出剪刀往他的右頸動脈用力戳下再 狠狠拔出，頸部噴血的同時再插入眼眶，趁藍道站立不穩、發狠抓住他的頭髮往牆上撞 了十次，血染紅了白牆、亞瑟的白臉，比起殺死藍道、更像是進一步暴戾的報復，自此 揭開戲謔諷刺的序幕。
從藍道死亡至蓋瑞離開這段時間，總共出現三段荒誕詼諧的情節：第一、亞瑟用力 過猛跌坐在地，殘暴殺人後馬上與蓋瑞閒話家常，甚至開心分享即將上莫瑞法蘭克林秀 的訊息；第二、亞瑟暗示蓋瑞可以平安離開、卻在他經過面前時故意驚嚇，讓蓋瑞魂飛 魄散；第三、蓋瑞膽顫心驚跨過屍體，卻因為個子太矮打不開門鍊，只好客氣請亞瑟幫 忙，亞瑟不但替他開門、甚至還親吻他的額頭。殺死藍道、放走蓋瑞的片段奇異的竟能 令觀眾失笑，在驚悚片典型的「能否逃離生天？」的緊張時刻，居然因為身體缺陷不得 不請兇手幫忙，簡直是請鬼拿藥單，而兇手因同是天涯淪落人，竟然大方出手相助，引 發令人失笑的衝突。由於本段在小客廳裡只有三名角色緊密對戲，不具有全民性，所以 未符合狂歡的要件，但是這種反諷的對比，替接下來的「地鐵殺警暴動戲」立下幽默的 基調，故筆者簡單以截圖分析之：
表 4-8
亞瑟縱放蓋瑞殺死藍道
影像截圖 場景／時間軸 情節／影像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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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放蓋瑞一馬 01:28:30–01:30:13
在亞瑟奮力殺死藍道坐倒在 地喘息時，順道與蓋瑞閒話 家常，小丑臉上的白妝與牆 上藍道的鮮血形成強烈的對 比。亞瑟告知蓋瑞自己要上 電視了，彷彿地上並未躺著 一具屍體，雲淡風輕的分享 喜訊，荒誕的情況讓蓋瑞不 知所措地說出：「搞什麼，亞 瑟？」亞瑟滿臉是血咧開嘴 笑著安慰蓋瑞不用擔心、不 會傷害他。一個習慣被嘲笑 調侃、歧視欺負的侏儒，和被 嫌棄排擠的「怪人」，在謀殺 案之前產生奇妙的交流；亞 瑟 給 予 同 是 長 期 被 社 會 忽 視、凌虐的邊緣人同理與溫 暖。
與此同時，導演又安排了令 觀眾失笑的橋段：先是亞瑟 在蓋瑞經過面前時故意嚇他 一跳，蓋瑞嚇得魂飛魄散急 著逃離，卻又因其殘疾幾番 嘗試仍然解不開門鍊，不得 以只好小心翼翼向亞瑟開口 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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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情節產生的詼諧雙重性 在於劇情不斷反轉：亞瑟起 身替蓋瑞解開門鍊、復又把 門關上，情況頓時變得緊張 難料，但亞瑟只是告訴蓋瑞：
「你是唯一對我好的人。」並 彎下身親他額頭。蓋瑞不得 不接受亞瑟的示好，當門打 開 時 溫 馨 的 場 面 亦 隨 之 結 束，蓋瑞頭也不回的逃離亞 瑟家，急促的腳步聲遠去後 亞瑟直接關上門，對倒臥地 上藍道的屍體不屑一顧。
資料來源：研究者整理
亞瑟洗淨了臉上的血汙，重新畫上小丑妝、套上小丑西裝，走過同一個長長的階梯 往電視台前行。以前的亞瑟獨自在灰暗的夜晚吃力地踽踽向上，今天的亞瑟大仇得報、
登上最愛的電視脫口秀完成願望，一向天氣陰鬱的高譚市竟然出現一絲陽光，在 Gary Glitter Rock 'n' Roll (Part 2)搖滾的背景歌曲下，抽著菸快樂而忘情的邊跳舞邊下階梯，
沉重的負擔一掃而空；兩名警察在階梯頂端狐疑的看著他，代表「觀眾」正式入場。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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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所述，嘉年華中所有人是觀者亦是被觀者，警察不可能只是旁觀的角色，所以藉由他 們喊住亞瑟想與他談談的行動，加入了接下來狂歡的行列：亞瑟一馬當先奔進車陣中，
追逐驚險刺激，把場景由人煙稀少的階梯拉至車水馬龍的大路上，直接進入到「廣場」。 所有的車都必須配合演出：閃躲、煞車、急停，而亞瑟出乎意料被一台計程車撞上、擋 風玻璃都裂開了，沒想到竟毫髮無傷，勉強爬起來又快速奔進地鐵站，這種「奇蹟式」
的躲過一劫彷彿是被虛構出來的真實；此時追捕亞瑟的警察竟為他擔心，不僅提前示警、
被撞的同時還高聲驚呼，亞瑟厭惡的社會系統下公權力之代表，也並非毫無同情心。警 方雖非亞瑟所排斥的富人階級，但是歸屬於公家系統，在抗議活動中與人民為敵、保護 權貴階級；諷刺的是，在高譚市深受經濟衰退所苦的情況下，藉由鐵飯碗取得免失業金 牌的警察看似生活穩當，實際上卻不如一個小丑自由，他們連跑在路上閃躲車子、都要 拿出警徽強迫讓路，警察要照章辦事、把警徽作為個人身分的表徵，失去人格、把職業 當作自我的代表。
表 4-9
亞瑟和警察的街頭追逐戰
影像截圖 場景／時間軸 情節／影像分析
亞瑟在階梯跳舞、
被警察追趕至地鐵 01:30:34–01:32:41
亞 瑟 完 成 小 丑 的 全 套 打 扮 後，在離家往市區方向的長 階梯上忘情抽菸、舞動身體，
兩名警察在階梯的頂端凝視 著底端的亞瑟，不解他為何 在公共場合張狂跳舞；階梯 的頂端與底端暗喻在下位者 不按照社會既定俗成的框架 行事時，在上位者便會將之 視為異端，以一種居高臨下 的姿態睥睨評判。
當警察叫住亞瑟時，他落荒 而逃的舉動更坐實了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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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當日的天氣一掃高譚市 以往的陰鬱，但是街道上隨 處可見無家可歸的街友與亂 扔的垃圾，高譚市就算有韋 恩 這 樣 的 權 富 人 士 投 入 競 選，依然沒有任何改善。
亞瑟慌亂之下闖入馬路中，
被來不及煞車的計程車用力 撞上，撞擊力道之強、擋風玻 璃都碎裂了，他重摔在地仍 然不顧安危快速起身逃跑，
奮力奔往高架地鐵站、並順 利擠進車廂時，警察才慌忙 的從樓梯追上來拍打車廂。
從 這 裡 開 始 兩 者 的 地 位 調 換，通過兩道不同的階梯象 徵雙方優勢的轉變：方才於 亞瑟家附近的階梯是警察在 上、亞瑟在下，除了警察有人 數的優勢之外，亞瑟位於「被 凝視」的處境而不自知，他被 窺視後接受警察不善意的評 判，接著被命令必須談談，當 他不服從權威就被視為應該 被追捕的異端。
但是當亞瑟奔進地鐵站後，
車廂內多為打扮成小丑、參 加街頭遊行的底層民眾，這
車廂內多為打扮成小丑、參 加街頭遊行的底層民眾，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