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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歷程與精神狀態之變化，希望以不同學說為基礎解析本片，推究《小丑》一片如何編 排亞瑟成為小丑的過程，於研究中找出角色背後隱含的價值觀與社會意識，進而歸納出
《小丑》一連串爭議與批判之原因。
第肆章 文本分析結果
本文文本分析結果，第一節採用特魯比的故事結構七大關鍵步驟分析《小丑》的敘 事，七大步驟分別為主角的弱點／需求、慾望、對手、計畫、（與對手的）對決、真實 自我的揭露、（回歸）新的平衡點，這七個發展步驟組合成故事的完整架構，可一一剖 析分段情節如何刻劃平凡的社會底層白人男性「亞瑟」、成為暴力犯罪領袖「小丑」的 過程；由於七大情節段是劇情的重點與轉折，更是描繪人物的關鍵情節，然而台詞、影 像有其敘事的限制，故應探究、解析其表面論述中懸而未明的徵候性意義，筆者即採用 特納的二元對立系統剖析影像與故事，藉此理解本片深層的意涵。
由於導演一再強調本片為寫實電影，擁護本片的影評與觀眾認為《小丑》反應了社 會、政治、都市、心理等問題與現象，故第二節筆者藉由巴赫汀的嘉年華理論，分析小 丑的殺戮片段營造何種庶民景觀，反應社會、民間的詼諧文化，進而建立時代的回聲。
第三節則將焦點放置於「亞瑟」身上，本片主角悲慘的成長經歷、混亂的成年生活，與 其精神疾病息息相關；後來的暴力行徑演變為狂歡殺戮，甚至他的復仇被平民英雄化，
都與他建立另我「小丑」以應對殘酷的真相有關，故本文採用精神分析理論，以拉岡無 意識中的回憶與重覆以及話語結構中的幻覺，來分析主角亞瑟的精神狀態與問題。
第一節 《小丑》的敘事與徵候性意義
（一）弱點／需求
特魯比認為在劇情一開始就要點出角色會被牽制的弱點、以及需要被滿足的道德與 心理層面需求：亞瑟佛萊克(Arthur Fleck)住在垃圾滿溢、骯髒混亂的高譚市，出身單親 家庭的他目前單身，家境十分貧困，白天是一名小丑演員四處打零工表演、晚上要回家 照顧病重的母親，然而他自己也疾病纏身，除了營養不足瘦骨嶙峋外，還曾進過精神病 院列為觀察對象，出院後必須同時服用七種精神疾病的藥物，卻仍然深受折磨。由於成 長背景影響，再加上缺乏社福體系的幫助，社會也投以不友善的眼光，亞瑟產生極為自 卑的心理並渴求關懷，這是他最大的弱點；亞瑟有獲得重視、認可與喜愛的心理需求，
但若想討人喜歡就不得不委屈求全以迎合他人，這也顯示於電影的前半段，亞瑟與身邊 人互動總是小心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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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4-1
亞瑟的弱點與需求：自卑順從、渴望關愛
影像截圖 場景／時間軸 情節／影像分析
心理治療 00:03:41 – 00:07:39
社會安全局的醫師替亞瑟 心理治療，亞瑟的肢體語言 顯得緊張焦慮，言談裡對於 這個權威人物尊敬服從，對 於對方的問題回以「有的，
女士。」頗為恭敬。就算百 般不願意還是拿出日記給 醫師翻閱，日記上寫著非常 私密、內心深處的感受：「我 只希望我的死比我的人生 更值得。」雖然醫師因為體 系資源的匱乏，不答應亞瑟 的請求再開更多藥、也無意 於將他關回精神病院治療，
亞瑟還是順從而消沉的與 對方談話。
本段影像的色彩為綠色，電 影色彩學中，低對比、低亮 度的綠色常用於恐怖驚悚 片（吳芳怡，2007）。電影開 始時的小丑十分壓抑，本段 心理治療的過程極具壓迫 感，以抽菸、抖腿、無處安 放的手、發病大笑等，輔以 低對比低亮度之綠色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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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觀眾得以感受到亞瑟的 窘迫困境。
母親首次出場 00:10:18 – 00:12:15
對待母親，亞瑟從未有過不 耐煩，總是盡心侍奉。回家 前按照母親的交代查看信 箱有沒有回信，一進家門就 替母親準備晚餐，當母親認 為可能是郵差弄丟信件、所 以韋恩才不回信時，亞瑟溫 言安撫她別激動。母親稱讚 韋恩會是個好市長、只有他 能拯救這座城市時，亞瑟雖 然不甚同意也沒有反駁。
亞瑟從回到自己住的大樓、
踏進家門與母親對話、再到 本段最後與母親並肩同看 莫瑞法蘭克林秀，畫面利用 燈光與道具自然的呈現不 同色調，代表亞瑟心情起伏 跌宕的改變：首先，亞瑟剛 進大樓查看信箱時，才剛從 心理醫生處離開，畫面維持 一樣驚悚的綠色調；接著亞 瑟進家門，一回到家就先與 母親打招呼、準備晚餐，此 時母慈子孝的模樣被床頭 邊的燈映照的昏黃溫馨，只 有相依為命的母子倆被一 盞溫暖包圍；最後，當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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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5:20 – 00:17:27就算廣告牌被搶、被痛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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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樂器行投訴他中途離開 崗位、廣告牌也沒歸還，他 不聽亞瑟的解釋，認為廣告 牌被搶是一個拙劣的藉口，
雖然他也想幫忙、但還是必 須扣薪。
亞瑟面掛笑容聽著霍老闆 的話不再反駁，獨自到小巷 中猛踹垃圾桶洩憤、沮喪無 力。
資料來源：研究者整理
以上的圖例，正好說明亞瑟面對社會權威的權力時，總是不自覺的服從，反應出潛 意識的自卑：醫師具有專業性的權威，亞瑟從吃藥的數量種類到內心世界的揭露，都必 須配合她的指示而沒有自主權；母親是家長身分的權威，亞瑟必須負起照護的責任，配 合母親的話語、心情、行動，不敢違逆；老闆有僱傭的絕對權威，他能夠羞辱亞瑟、任 意支配他的收入，不做任何調查直接誣賴他偷懶偷竊，還以言語貶低亞瑟來襯托自己的
「寬宏大量」。藍道則有職場與身材帶來的雙重權威感：首先，正如同藍道自稱是「大 哥」、把其他同事當作「弟弟」來照顧，他有能力、有管道能取得武器，大方慷慨以雇 員的領袖自居，同事理性與感性上都對他難以違抗；其次，藍道的身材正好與亞瑟、蓋 瑞成對比，亞瑟的背看上去瘦骨嶙峋、弱不禁風，後來喚亞瑟到老闆辦公室的蓋瑞是侏 儒，二人的身材與雄壯高大的藍道成反比，生理上面對藍道不具優勢、心理自然會產生 畏懼。亞瑟習慣性的討好，導致面對權威不敢違逆反抗，並且小心翼翼的與人為善，他 對愛的渴望、期待被重視關心，在電影前二十分鐘展露無遺。
從徵候性的二元對立來看，亞瑟的弱點與需求造就亞瑟先是「獲得」而後「失去」
的過程：亞瑟在電梯裡巧遇黑人單親母女，兩人都對亞瑟十分友善，在亞瑟的想像中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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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女方的好感，擁吻、交往與一般情侶無異；觀看莫瑞法蘭克林秀時，腦海中浮現的畫 面是莫瑞從觀眾席中選擇他到台上採訪，不僅被誇讚對家庭的付出、甚至莫瑞還說希望 自己有亞瑟這麼一個兒子，兩人擁抱、亞瑟彷彿多了一位父親。在幻想中滿足自我的同 時，亞瑟於現實中卻嚐到了失去的痛苦：因為意外在兒童醫院表演時掉槍，又被實際的 擁槍者藍道擺了一道，所以老闆二話不說將他開除，不僅失去扮演小丑之工作機會、生 活也成了問題；他亟欲重回精神病院、加重藥劑卻不可得，沒想到因政府刪減預算，連 社會安全局的心理醫師都保不住，療程被迫中止，對亞瑟已經殘破不堪的心理狀態來說 又是一大打擊。亞瑟的「獲得」並非真實，不論是與蘇菲的戀情、抑或是莫瑞在節目上 的肯定與相擁，這都是亞瑟腦海中的幻想，投射出他對愛情、親情的渴望，亞瑟的「失 去」為真但「獲得」為假，最終他仍然一無所獲，弱點與需求不可被幻影滿足，所以人 生陷入動彈不得的窘境，這也是不少影評認為本片帶有強烈虛無主義色彩的原因。
（二）慾望
特魯比認為慾望即為主角明確、特定之外在目標，達成目標就可滿足需求。亞瑟在 第一次心理治療的場景中，就表達了他的慾望為「成為單口相聲演員(I pursue a career as a comedy )」，筆者認為本片中文譯者為使觀眾易懂，所以翻譯稍嫌狹隘，亞瑟的慾望應 為「追求喜劇事業」；從亞瑟到俱樂部觀摩脫口秀寫筆記、以及身為莫瑞法蘭克林秀的 忠實觀眾來看，亞瑟希望成為一名優秀的「脫口秀主持人」，他對莫瑞崇拜到甚至渴望 他像父親一樣認可、讚美自己。亞瑟雖然心中有這個目標，卻還是難以啟齒，他總是害 羞而隱晦的透露出自己的慾望，在腦海裡產生慾望被滿足的幻想。他想像自己站在舞台 上的聚光燈下談笑風生、表演自如，所有觀眾因為他獲得歡笑，亞瑟就像是國王般在自 己的領土被眾人擁護。
與幻想相對、出現在亞瑟現實的意外，卻是見義勇為後自衛殺人：由剛開始被華爾 街三人幫集體毆打的恐懼、到拔槍射殺對方保護自己，至擁有生殺大權發狠追上最後的 生還者開槍斃命，亞瑟首次獲得報復性的快樂，在公共廁所裡忘情曼舞。隔天竟發現意 外的兇殺獲得極大關注，因為是華爾街菁英身亡，所以登上頭版頭條、引起社會爭論，
當亞瑟「小丑」的罪犯身分被各大主流媒體所攻擊時，計程車上戴著小丑面具的乘客，
以「是我族類」的視線凝望亞瑟，以小丑身分殺人的亞瑟報以會心的笑容。諷刺的是，
亞瑟欲滿足自己的慾望始終不可得，沒想到在生死關頭誤打誤撞，竟然引發一系列階級 間的衝突甚至暴動。最終通過群眾對暴力的效仿，亞瑟的內心才被滿足，現實更像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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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喜劇。
表 4-2
亞瑟的慾望：成為脫口秀主持人
影像截圖 場景／時間軸 情節／影像分析
心理治療 00:03:41 – 00:07:39
心理醫師翻閱亞瑟的笑點趣 事創意筆記本時，亞瑟非常 尷尬不安，告訴心理醫師：
心理醫師翻閱亞瑟的笑點趣 事創意筆記本時，亞瑟非常 尷尬不安，告訴心理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