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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依然是一位非裔女性心理醫師,不同的是因為亞瑟的犯罪史,這時政府機關對他相當 重視,不僅能安穩的住進之前社會安全局遲遲不讓他進入的精神病院,上著手銬還能大 方抽菸、眼前甚至有專屬的麥克風收音錄音;過去他的笑無人聞問、現在他稍微笑得久 一點就立刻被關切大笑背後之原因,政府前後對他反應的相異程度如此荒謬。
筆者將本段病院情節定義為夢境與幻想之間的無意識領域,是由於當亞瑟看似殺了 心理醫師後在走廊盡頭跳舞的片段,以現實而言重罪犯的心理治療,周遭勢必有大量保 全、醫護人員、甚至法律與秩序體系的檢察官與警察在旁觀看、守衛,亞瑟再次謀殺後 竟未被馬上制伏,甚至大搖大擺的在醫院與唯一的一位醫護人員玩起了追逐戰,並不符 合真實情境。若此為亞瑟的無意識狀態,通過被錯過的現實,當可理解亞瑟在結局的想 像:心理醫師詢問亞瑟感到好笑的原因、亞瑟直接的說:「妳不會懂的。」(You wouldn’t get it.)此時背景音樂響起 Frank Sinatra 演唱的 That's Life,而亞瑟邊抽菸邊跟著唱出來,
在此小丑的現實感知是音樂、菸味,甚至在夢中他也能跟著現實知覺哼唱,而個人意識 的現實是,亞瑟進入他一直渴望留置的精神病院,被醫護人員所監管,當音樂的偶然介 入,讓亞瑟回憶起自己在階梯上跳舞的情景,可以說從階梯之舞開始,亞瑟奠定自己的 領袖地位,若非兩名警察的問話、追逐,也不會有一系列的毆警事件,更無法引發各地 的暴動衝突,所以亞瑟在走廊與階梯上跳的舞相同,這是心情釋放後的喜悅。腳下的血 反應了他當初對社福系統失望透頂,壓抑幾欲殺人的衝動、如今在夢境中卻得以補償實 現,「我說這就是人生,……但我不會讓它、讓它擊倒我」(I said that's life, ……But I don't let it, let it get me down.),從知覺中聆聽到的 That's Life 正好與亞瑟無意識中哼唱的曲調 相契合,在亞瑟回到個人意識前,亞瑟與院方的追逐戰正是歌詞對他的寫照。在此,「錯 過的現實」是對不公世界的反抗,亞瑟意識到他過往的順從善良毫無用處,唯有暴力才 能獲得自己所想要的:住進精神病院治療、獲得周遭人的尊重。無意識中的殺戮所涉及 的是亞瑟錯過的真實,以血腳印、盡情舞動與輕易掙脫院方管束中建立,這既非知覺也 非自我意識,提醒了亞瑟暴力為他獲得多少以前所失去的。所以不論是夢境抑或是幻覺,
重點並不在於亞瑟是否殺害心理醫師、最終能否逃脫,而是令觀眾得以從亞瑟的無意識 中瞥見小丑的真實想法。
第伍章 結論:討論與建議
第一節 結論與討論
本文欲探究《小丑》一片以何種方式刻劃情節、組成敘事結構,以塑造小丑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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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質,並解析表面敘事下的深層意義為何,才得以了解本片為何引起諸多爭議;根據以 上的文本分析結果,筆者整理結論如下:
(一)敘事結構、情節與角色塑造
本片從片名至故事內容,均聚焦於「小丑」這個主要角色,片中刻意將其他人物扁 平化,除了小丑以外,其他角色的性格、行動、態度、價值觀等,觀眾完全遵照亞瑟的 觀點來認知,所以無從得知小丑主觀以外其他人物的真實樣貌。從小丑的視角來看,他 一直被世上所有人欺凌,唯一對他好的是另一名同樣身有殘疾的邊緣人蓋瑞,其他人包 含自己的母親、職場的老闆同事、不認識的陌生人、崇拜的偶像等,全都直接或間接的 傷害他的身心;從故事情節順序來看,亞瑟遭遇的打擊如下:
被青少年搶走廣告牌並群毆→社會安全局心理醫師拒絕加藥與入院要求→被公車 上的黑人母親誤會→被霍老闆誣賴羞辱→因為藍道說謊被解雇→為求自保槍殺三名華 爾街菁英→社會安全局停止心理治療→脫口秀表演失利→韋恩的管家首次揭露母親罹 患精神疾病的事實→母親中風→莫瑞在節目上公開嘲諷亞瑟→被湯瑪斯韋恩告知母親 患病,並遭受韋恩羞辱→在阿卡漢州立精神病院發現童年被虐真相→被警察追捕→不滿 莫瑞嘲諷親手擊斃他
從亞瑟的視角看待片中這一年內他的經歷,身邊所有的人都打擊他、欺凌他,無怪 乎他深感不容於世界,整個社會都在反對他這個平凡的底層小人物。但是以小丑之主觀 觀點視之,或許也讓敘事陷入偏執的窠臼,畢竟片中有太多隱而不宣的劇情;例如:高 譚市為何會落入現在落後、骯髒、貧窮、混亂的境地?湯瑪斯韋恩和潘妮之間真正的關 係為何?出院的潘妮何以能繼續領養亞瑟、而亞瑟自此的成長經歷如何?有太多的背景 故事片中略而不提,令觀眾只能通過導演的編排,一步步跟著亞瑟體會現實的打擊、揭 露人生悲慘的真相。導演(2019)於採訪中提到,他對本片安排的用意為「透過這樣的 角色,傳達同理心的訊息,更重要的是留給觀眾針對現在所處的世界,一個反思的空間。
這部片對於缺乏關愛、童年創傷、缺少同理心的當今社會,提出嚴肅的聲明,我想觀眾 會感受到這些訊息。」從菲利普斯的話不難理解,為了達到令觀眾同理之目的,他刻意 將劇情單獨聚焦於亞瑟,安排各種各樣的挫折讓他承受,「強迫」觀眾去理解他的處境 與心理,所以片中其他角色的經歷、心境與傷害亞瑟的動機,從頭到尾隻字不提,這也 讓《小丑》為了令觀眾對底層社會產生同理心而失於偏頗。
以藍道為例:若本片非以亞瑟、而是以藍道的視角敘述亞瑟被開除一事,觀眾能看 到的是藍道出於好心,給了被欺負的亞瑟一把槍自保,但他萬萬沒有想到亞瑟竟然會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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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帶到兒童醫院,原本亞瑟在同事間就以難相處著稱,這次帶槍面向兒童表演,以藍道 的立場他又如何能得知亞瑟是否有犯罪意圖?因為擔心遭受牽連,所以向老闆撒謊亞瑟 主動向他買槍確實火上澆油,但是藍道有何隱情怕失去工作、才讓他不得不說謊?他也 與亞瑟一樣同屬底層階級的喜劇演員,或許他有比亞瑟更需要錢的理由,但因為藍道並 非主角,所以並不會有解答。在藍道的最後一場謝幕戲中,他因為警察到辦公室拜訪、
深怕亞瑟抖出實情會惹禍上身,所以連同蓋瑞以悼喪潘妮為由,到亞瑟家慰問順便探探 虛實;導演於本段為何讓藍道選擇與蓋瑞一同拜訪亞瑟?在此前的片段,並未特別顯露 出蓋瑞與亞瑟之間的交情,甚至亞瑟為了迎合藍道嘲笑過蓋瑞,但是為了二元對比亞瑟 生殺正常人藍道與邊緣人蓋瑞之選擇,所以讓二人結伴同行,可見這場戲的出場人物安 排,正是為了劇情需求的刻意編成,甚至可以說本片多數情節,都是編劇、導演處心積 慮圍繞著亞瑟塑造社會虧欠他的表象。
從前述的故事結構七大關鍵步驟分析結果可得知,亞瑟的弱點、心理需求及慾望,
都根源於他最大的對手:母親,在他發現母親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後,制定的計畫都是為 了克服母親的負面影響;最終在阿卡漢州立精神病院揭開真相,於對決中毫不猶豫的弒 母,藉此揭露真實的自我、改變人格與價值觀,達到新的人生層次。所以真正影響、傷 害並改變亞瑟者,階級、社會或整個世界只占少部分,以童年創傷為起始一直傷害、打 擊、限制他的對手,是從小到大隨伺在側的母親。從精神分析理論分析亞瑟的幻覺,更 可證實小丑的誕生應被視為人倫悲劇的結果,而非如導演所說歸咎於社會缺乏同理心與 關愛:亞瑟時常在腦海中產生幻想,例如在莫瑞法蘭克林秀上被公開表揚、悲慘的表演 過程變成大受歡迎等等,這其中導演花最大篇幅敘述的,是亞瑟與蘇菲之間的關係。當 亞瑟受到極大的挫折、情緒波動與自我質疑時,蘇菲就會出現在身邊認同、安慰他,如 前所述,不論是拒絕承認生父身分的湯瑪斯韋恩、又或是對母子倆施暴的前男友、抑或 是拿他當節目笑料的莫瑞,都沒有人以「父親」的身分陪伴亞瑟成長,在社會這個大他 者中缺乏「父親」之意符再加上母親的失能,缺乏普遍社會系統下雙親角色的亞瑟,便 無法通過大他者得到自我迴轉之訊息,所以他必須建立一個小他者代替自我發聲,同時 擔任聆聽者的角色,才能映射主體之語音。蘇菲認可亞瑟的幽默感、肯定他的槍殺行徑,
在潘妮中風時成為其心靈安慰,在亞瑟所有的幻覺中,蘇菲的出現無疑最能反映出他內 心深處的想法。蘇菲之所以成為這個小他者,也與潘妮息息相關:首先,亞瑟選擇的性 別為女性、可以做為潘妮的替身,但是她的種族卻又是非裔美籍、與潘妮的高加索人種 相反,以區隔出她所具有潘妮所沒有的「母親」之照顧功能,所以蘇菲才成為被幻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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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體。
由此可知,全片主角雖然是亞瑟,實際上潘妮才是推動他行動、感受、改變進而成 為「小丑」的原動力,因此要把亞瑟的痛苦完全歸咎於社會,似乎有些牽強。潘妮雖然 身心狀況極差,也並未獲得社福體系的幫助或司法判決下的強制安置,但是她從一開始 就未盡領養之責,放任男友將亞瑟虐至重傷,明知自己的狀況仍執意撫養亞瑟,甚至不 避男女之嫌、情感勒索養子照料她的生活起居,不論如何作為母親潘妮確實失職,作為
由此可知,全片主角雖然是亞瑟,實際上潘妮才是推動他行動、感受、改變進而成 為「小丑」的原動力,因此要把亞瑟的痛苦完全歸咎於社會,似乎有些牽強。潘妮雖然 身心狀況極差,也並未獲得社福體系的幫助或司法判決下的強制安置,但是她從一開始 就未盡領養之責,放任男友將亞瑟虐至重傷,明知自己的狀況仍執意撫養亞瑟,甚至不 避男女之嫌、情感勒索養子照料她的生活起居,不論如何作為母親潘妮確實失職,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