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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群媒體 在社群媒體上引發的社會評論有害且虛假
幼稚笨拙 片中的冷嘲熱諷幼稚、笨拙 意在引起騷動
資料來源：研究者整理
由上表可知，影評家的意識形態與觀點似乎被一分為二，不論給予好評或壞評，對 本片的優缺點以完全相異的觀點視之，由此也可預見何以觀眾產生兩極化的爭議。
雖然《小丑》中的小丑源於超級英雄漫畫，但是這部電影最大的不同在於其主角並 非英雄人物，「小丑」從漫畫到電影的漫長數十年歷程中，一直以反派的身分深植人心，
但這趟並非小丑的「英雄歷程」，而是一個社會底層白人的反抗之路，故小丑不符合對 英雄的定義。《小丑》與其他以商業為取向的超英片本質不同，本片設定為R 級、註定 失去部分主力觀眾，且導演強調漫改片已僵化為類型片，為了有所突破，選擇拍出一部 非常寫實的電影，這個與其他超英片製作上截然不同的抉擇，讓《小丑》成為第一部奪 得威尼斯影展最大獎的漫改電影，有其開拓性的歷史定位。由於超級英雄片還是以票房、
相關週邊收益為導向，所以電影會為了服務觀眾刻意配合其喜好製作，《小丑》則不然，
其特殊性在於本片的敘事與人物的呈現、以及背後的社會文化意義，不同於一般超英片 的超現實，有意被製作為貼近現實的電影，故本片的開創性與漫改影史上的特殊地位，
都提升其獨特性與研究價值。本文參照現有對本片之研究文章以及影評關注之面向，來 分析電影敘事與角色建立方式，並延續對隱含的社會、政治及文化意涵之探究。欲以此 為基礎研究本片，更應深入整理、分析、歸納文獻，以利掌握研究工具；以下分述小丑 的起源流變與嘉年華理論、電影敘事與徵候性意義及精神分析理論，期望藉由文獻整理 梳理本文理論脈絡，以建構紮實的基礎分析《小丑》一片。
第一節 小丑文化與嘉年華式喧騰
（一）小丑的起源與流變
雖然 DC 漫畫所創造的「小丑」(Joker)已有 80 年的歷史，但是卻沒有一本漫畫專 述關於小丑的起源故事，甚至不同系列中小丑的背景還有所衝突，目前「失敗的喜劇演 員」似乎被普遍認可為小丑的起源背景(Cotter, 2019)。雖然 DC 這 80 年來的角色變化看 似漫長，但是與小丑(Clown)在文化藝術史上超過兩千年的歷史相比，也顯得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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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都是「小丑」，Joker 與 Clown 之間又有何淵源與異同？則必須追溯至西元前 2,500 年的埃及：當時身材矮小的俾格米小丑(Pygmy clowns)專事娛樂、以逗笑法老王為職，
為史上最早出現的小丑；在這其後的古羅馬也有關於小丑的記載，稱之為Stupidus（愚 笨之意）(McRobbie, 2013)。不只是西方、中國秦代也有著名的侏儒小丑「優旃」，以笑 言諫秦朝兩代皇帝、寄賢於愚（司馬遷，BC 91）。中世紀歐洲的宮廷小丑(Court jesters) 又稱為「弄臣」，於宮廷或貴族家中專職表演娛樂，同時也代表封建制度下被統治的群 眾，嘲弄諷刺統治階級（McRobbie, 2013; 董恒秀，2019）。隨著時代的演進，中西方的 小丑在戲弄與被戲弄之餘，更進一步帶有諷諫的意義，地位跳脫單純的娛樂藝人。
一直到文藝復興時期，「小丑」這個角色才被演員、劇作家引入至戲劇文本中，其 功 能 性 也 不 全 然 如 剛 發 展 時 ， 以 身 體 缺 陷 或 異 於 常 人 的 身 高 作 為 逗 樂 的 基 本 。 Peacock(2009)將戲劇文本中的小丑分為兩類，第一類以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為 首，他非常擅於利用不同「小丑」的特性來變換戲劇的節奏，例如：在《仲夏夜之夢》
(A Midsummer Night's Dream, 1605)中，小丑的作用是插科打諢帶來輕鬆場面、《李爾王》
(King Lear, 1606)裡丑角遵從弄臣說實話的傳統。莎士比亞對小丑在劇本中的應用也影 響後世許多編劇，經歷數百年的發展，延伸出第二類「具有小丑功能的角色」，這種角 色的表演方式並沒有特定的小丑類型，演員應呈現「小丑化」的行為與表演，代表作有 布萊希特(Bertolt Brecht)的《人等於人》(Man Equals Man, 1926)、貝克特(Samuel Beckett)
《等待果陀》(Waiting for Godot, 1953)等，雖然戲中沒有出現真正的「小丑」，但是劇裡 的角色從表演技巧與方式都以小丑為樣本呈現，這種表演形式在20 世紀 60 年代以後於 歐洲、英國大受歡迎。
在「小丑」逐漸蛻變為「小丑化角色」的過程中，19 世紀的英國喜劇演員格里馬爾 迪(Joseph Grimaldi)佔有重要一席之地：他發明了經典的小丑角色 Joey，被視為小丑演 員的先驅(Macdonald, 2016)，演出時「穿著大尺碼、荒誕花紋的襯衫衣褲，還有孩子的 拖鞋和彩色假髮，張著紅嘴，臉頰塗滿腮紅、眉毛彎曲」(Uglow, 2009)，這是如今大眾 所熟悉的小丑外型；當格里馬爾迪成為Joey 後，「日復一日坐在鏡前，手拿刷子在臉上 標記，又將其拭淨、接著重新開始，直到最後一張臉從燭光中出現，臉上帶著無法抹去 的憤怒笑容熊熊燃燒」(Scott, 2008)，這也成為小丑遠離舞台、在後台休息室攬鏡自照的 經典形象。該世紀晚期，從Pagliacci(1892)中小丑殺死外遇的妻子，哀嘆他的工作需令 觀眾笑、哪怕他內心在哭泣，到La Femme de Tabarin(1887)裡外遇的妻子臨死前用鮮血 抹上小丑的嘴唇，均可見在大眾流行文化中，小丑不再只是單純的角色，而有引起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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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趨勢(Macdonald, 2016)。
雖然中譯將 Clown 與 Joker 都翻譯作「小丑」，事實上兩者有極大的不同；Joker 只 是 Clown 中的其中一種，縱使他並非常規的 Clown，亦被視為與彩面小丑奧古斯都 (Auguste)相近。影視工業常利用強烈的色彩對比塑造其形象：油膩的綠髮、碎裂的白臉、
黑眼圈及紅唇，特別是笑容形狀的疤痕，以符號化Joker 的臉來連結恐怖、驚嚇感，藉 此標誌 Joker 是邪惡的 Clown；尤其 Joker 嘴上的疤痕來源雖然說法各異，但是這種格 拉斯哥微笑(Glasgow Grin)常被設定為源自 Joker 悲慘的童年與勞工階級背景，正好與奧 古斯都小丑下層階級的背景不謀而合 (P. Bouissac, 2015; J. Dowell & C. Miller, 2017; J.
West, 2020) 。 除 了 外 表 直 觀 的 恐 懼 之 外 ， Joker 的 形 象 設 定 亦 有 其 文 化 意 涵 ， Longmore(1985)認為「殘疾」已成為惡毒角色的象徵，殘疾的背後主要有三種潛在意義：
失能是對邪惡的懲罰、殘疾是命運操縱的結果，以及殘疾人士憎恨非殘疾人士並意欲摧 毀他們。當Joker 自殘式的妝容成為殘疾的表徵，Joker 成為反派、惡角，似乎成為水到 渠成的聯想。
撇除影視界長期以來扭曲、刻板化殘疾人士的失能等於邪惡的設定，「小丑恐懼症」
(Coulrophobia)在日常生活中亦不少見；心理學家納德博士(Rami Nader, 2012)說明，小丑 恐懼症可歸因於小丑藉由偽裝自我的方式表現情感，以掩藏真實感受，一般人難以判斷 小丑的面具背後意味著什麼，所以感到畏懼；焦慮症臨床心理學家 Rabinowitz(2017)亦 認為，依賴以臉部表情判斷情緒的人類，因為小丑濃重的妝容而難以辨識他的情緒，同 時因為人不易相信快樂與大笑者，小丑誇張的歡樂嘻笑表現就可能引起反感。身為 Clown 分支之一的 Joker，不僅身體失能、妝容可佈，還總是咧著格拉斯哥微笑發出誇 張的笑聲，自然從出場就能給觀眾帶來「不怒自威」的恐懼感。
小丑(Joker)從漫畫初登場到影視化，足足花了 26 年的時間，自凱撒羅密歐(Cesar Romero)在小螢幕扮演小丑揭開序幕起，打造了 50 年來至今未衰的小丑盛世。從不同創 刊年代的潮流雜誌所排序之經典小丑扮演者的名單中，可歸類出小丑四種不同的影視化 類型，分別為：蝙蝠俠動畫系列(Batman Animated Series)、蝙蝠俠戲仿電影(Bat-parody)、
電視影集以及真人電影(ESQUIRE Editors, 2019; Khal & Tharpe, 2019)。蝙蝠俠動畫系列 版本眾多，但於1992-1995 年播映於福斯電視網(Fox)的初版動畫影集最受好評，尤其由 馬克漢米爾(Mark Hamill)配音的小丑，更是漫迷心中的經典；蝙蝠俠戲仿電影指的是樂 高蝙蝠俠電影系列(Lego Batman series)，本系列以蝙蝠俠的故事為基礎、用樂高模型製 作動畫，以一種諧擬的方式重構經典角色，票房口碑俱佳。電視影集自1966 年於 A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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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台首次播映《蝙蝠俠》(Batman)起，陸續於不同電視台製作不少小丑曾出現於其中 的影集，最近一次出現於螢幕上是《萬惡高譚市》(Gotham, 2019)，忠實的搬演第一部小 丑登場漫畫中的角色背景與起源故事。
最後，則是在全球發揮巨大影響力的蝙蝠俠真人電影。小丑之所以能被大眾所熟知，
要歸功於電影能夠在全世界大範圍上映；目前的蝙蝠俠真人電影共有 11 部、小丑專屬 真人電影1 部，在這 12 部電影裡飾演過小丑的演員共有五名，分別是凱撒．羅密歐(Cesar Romero)、傑克．尼克遜(Jack Nicholson)、希斯．萊傑(Heath Ledger)、傑瑞德．雷托(Jared Leto)以及瓦昆．菲尼克斯(Joaquin Phoenix)。蝙蝠俠真人電影從 1966 年的 Batman: The Movie 為開端，一部片裡就囊括了連同小丑(Joker)在內的四名反派：謎語人(Riddler)、企 鵝(Penguin)及貓女(Catwoman)(Tillman, 2020)，小丑則延續電視劇版的演員由凱撒羅密 歐飾演，從影迷評分看來反響平平。下一部電影《蝙蝠俠》(Batman)至 1989 年才推出，
本片除了由風格導演提姆波頓(Tim Burton)執導外，也誕生了影史上經典的小丑演員之 一：傑克．尼克遜，其戲謔癲狂的表現、標誌性的邪惡笑聲，讓「小丑」這個反派大受 歡迎。接下來的幾部蝙蝠俠電影都未有突破，尤其是 1997 年上映的《蝙蝠俠 4：急凍 人》(Batman & Robin)，更是被影評與觀眾無情嘲笑是系列最差作品，直至克里斯多福．
諾蘭(Christopher Nolan)2005 至 2012 年執導的黑暗騎士三部曲(The Dark Knight Trilogy) 上映後，才又重新提高了蝙蝠俠系列電影的聲望；尤其是2008 年《蝙蝠俠：黑暗騎士》
(The Dark Knight)中希斯．萊傑(Heath Ledger)精湛的演出，令他獲得奧斯卡最佳男配角 獎，這也是DC 漫畫影視化後首次有演員獲得奧斯卡的肯定，當然在影迷心中，希斯．
萊傑最佳小丑的地位也變得難以動搖。
2016 年《自殺突擊隊》(Suicide Squad)找來奧斯卡得主傑瑞．萊托擔綱小丑一角，
卻普遍受到觀眾的批評，《滾石》(Rolling Stone)的記者 Collins(2019)點出身體瘦削、渾 身刺青的萊托小丑不符合歷年小丑的標誌性特色與演出方式，甚至過於溫和，這或許也 是影迷普遍給予負評的原因；三年後，講述小丑起源故事、急於推出的《小丑》不被漫 迷及觀眾看好，卻沒想到本片一舉奪得金獅獎，珠玉在前的菲尼克斯毫不遜色青出於藍，
以小丑一角橫掃各大演技獎項，最終也笑納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獎、成為史上第一位小丑
以小丑一角橫掃各大演技獎項，最終也笑納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獎、成為史上第一位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