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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專注於攝影機後的「人」。導演認為，本片若要歸總一個主題，那就是「善良之力 量」，電影中呈現出「愛心、同情心的缺乏以及童年創傷」，亞瑟之所以如此瘦削，是因 為他狼一般的野性不斷渴求，身為養子又過著動盪不安的生活，他試圖從所謂的「美國 完美家庭」來尋求慰藉(Keegan, 2019; Chichizola, 2020)。當菲利普斯到世界各地宣傳《小 丑》時，有的觀眾認為本片針對美國、也有觀眾認為這是自己國家的寫照，但不約而同 都提到了，電影點出缺乏同理心及貧富不均的問題。不論如何導演與男主角對本片也並 非深具信心，製作過程中只想著「來做出不會結束我們職業生涯的東西！」從來沒料到 會有這麼好的結果(Wise, 2019; Moreau, 2020)；導演所認為的「好結果」除了票房成績 外，由於影業與漫畫高層對本片並不看好，所以能榮獲威尼斯的殊榮，實在出乎意料之 外。雖然導演對於批評本片煽動暴力的聲浪深感不滿，其實拍攝這種非典型超級英雄的 漫改電影前，菲利普斯也深知會引起爭議，所以舉步維艱。
小丑誕生於漫畫、改編為電視劇與電影，現在甚至在新興的影音串流平台上播映，
以超級英雄第一反派之姿屹立不搖近八十年，歷經不同媒介的呈現均受觀眾喜愛，卻在 最近一次最貼近真實、反超級英雄敘事模式的改編電影中，引起偌大的恐攻疑慮與美化 暴力之爭議；以往小丑在敘事中虛構的大肆殺戮並不引起反感，本次創作講述平凡的邊 緣人訴諸暴力的過程，卻引發兩極化的評價，令人好奇背後的原因。
第二節 研究動機與問題
從早期針對文本研究的敘事學開始，探討的就不只是作品「說什麼？」、「為什麼這 樣說？」，而是「作品怎麼說」（曾西霸，2013）。傳統的電影理論不外乎是寫實主義與 形式主義的論辯，如今電影不僅是被展示的審美物件，或多或少被接受具有文化功能 (Turner, 2006)；從社會學視角來看，電影敘事應潛藏進而反映出社會價值、生活經驗與 當代議題（胡正文，2019），並以隱喻、象徵、諷刺等文學手法呈現，刺激觀眾為其作 合理化的解釋，使電影帶有特定價值觀的徵候性意義（林文淇，2010）。人們看電影最 重要的目的，是為了獲得深刻的感受，因此電影成功的因素建立於故事結構上；由於觀 眾總會有意無意挖掘電影的要義，所以作為故事中心思想的主題，就更加重要。在觀眾 尚未被故事吸引之前，首先必須對人物產生共鳴，才有興趣繼續觀看情節的發展；優秀 的電影敘事無法將人物與情節分開，因為「好的故事情節提供行動、人物則通過行動得 以呈現」(Edson, 2012)。
歷來影視中的小丑僅存在於「蝙蝠俠對手」的敘事脈絡中，在《小丑》之前從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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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作品、讓小丑不與蝙蝠俠連結獨立登場，身為反派篇幅也遠比英雄來得少，是以本 片上映前小丑參演的影視作品均被視為超級英雄類型。根據筆者整理分析，在本文以前 有關於超級英雄電影的博碩士論文研究，集中於敘事與角色兩大領域，研究者的研究目 的，多為藉由敘事與角色獲知類型片的經濟文化價值，或分析故事論述與人物建構所代 表的意識形態與大眾文化的更迭。但《小丑》一片無法與此前小丑登場過的超級英雄片 相比，本片最大的不同是，超級英雄電影以商業為導向，往往因應時代順從大眾的價值 觀來刻劃故事情節與角色，但是《小丑》卻反其道而行，並不遵循傳統英雄作為「善」
的代表擊潰「邪惡」之模式，反而從劇情發展到角色行動都挑戰著主流意識形態。
另一方面，本片的主角也不甚符合「超級英雄」的定義；到底何謂「超級英雄」？
歷來眾說紛紜。從字面意義解釋來看，《韋伯字典》(Webster's Dictionary)與《大英百科 全書》(Encyclopedia Britannica)將超級英雄定義為「具有非凡或超人能力的虛構英雄，
與各種犯罪或惡棍的對戰過程中展現其能力，反派亦然。 」Joseph Loeb 及 Tom Morris(2001)在 Superheroes and Philosophy: Truth, Justice, and the Socratic Way 一書中也 做了類似定義：「超級英雄有著遠比凡人更強大的力量或能力，身為人類，他們追求正 義，保護、幫助弱小，並且以善懲惡。」有「漫威之父」美稱的史丹李(Stan Lee)則認為，
「超級英雄為有能力做到常人做不到之英雄壯舉的人。所以想成為超級英雄，你需要一 種比普通人所擁有的任何力量都要強大之能力，並用這種能力行善」(Haigh, 2018)。由 此可歸納出超級英雄的三個構成要件：第一是必須有普通人所沒有的非凡超能力、第二 是對抗同樣有超能力的反派，第三是超級英雄必須為善的化身、以擊敗惡為己任。然而
《小丑》一片的亞瑟、甚至已經成為小丑的他，都不符合以上要素：首先，亞瑟沒有超 能力、小丑亦然，他們殺人的武器就是手槍、枕頭，與常人無異；其次，小丑的反派是 社會上形形色色傷害過他的人，甚至可以說小丑潛意識的自我也在啃蝕內心，但均未擁 有超能力；最後，小丑本身也非絕對「善」的代表，他所認為的「惡」大部分罪不致死，
並不如一般超級英雄與反派正邪不兩立，同時也沒有非打擊犯罪不可的使命感，是以《小 丑》中的小丑並不切合超級英雄的定義。
由於小丑是超級英雄漫畫、影視中的代表反派，所以此類的影視文本與小丑相關的 研究不少，尤其這個角色源於DC 漫畫，改編的影視作品又屬好萊塢的商業體系、受眾 群廣，再加上近年來的超英熱，所以在美國本土的相關學術研究更多，台灣博碩士論文 之研究也有日益增加的趨勢。但是菲尼克斯飾演的小丑與此前的小丑大相逕庭，並不符 合超級英雄之定義，既是如此，就無法將其納入超英的類型與歷史脈絡中研究，這也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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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在DC 影業製作的系列電影中佔有獨立超然的地位。
由於《小丑》上映尚不滿一年，所以相關的研究極少，筆者歸納出針對本片正式發 表的學術研究文章之主題類型，分別為片中對精神疾病描述的偏見與刻板印象之影響、
以及從《小丑》看美國的社會現況與政治哲學分析，一般超級英雄片對於敘事與角色的 研究取徑，反而並未納入目前《小丑》的相關研究中。而筆者對本片故事陳述與情節鋪 排、角色外在形象與內在意義塑造深感興趣，正是現在學界缺少的論述方向。作為DC 影視作品將近六十年歷史中最獨樹一幟的電影，《小丑》非商業取向的敘事、角色無超 英能力、電影創下得獎紀錄被認可藝術價值等獨特之處，可預見未來會有更多相關研究，
希望能以本文分析結果拋磚引玉、激發更多與《小丑》相關的研究與討論。
回頭來看，一部在威尼斯影展首映獲得現場觀眾八分鐘掌聲的佳片，在擴大範圍上 映的過程中，不但遭受部分媒體對影片價值觀的尖銳批評，更引起大眾極大的反彈與恐 懼，因此取消映前最重要的紅毯首映採訪，甚至出動美軍、國土安全部、聯邦調查局警 示，直逼恐怖攻擊的等級，還是很值得玩味的。雖然《小丑》的創作團隊上從製作方下 至導演、演員，均極力否認電影提倡甚至美化邊緣人群訴諸暴力的行為，但是觀眾擁有 自行解讀的權力與權利；本片被稱為是現代版的《計程車司機》，菲利普斯的黑色暴力 風格與史柯西斯如出一轍，《小丑》以寫實的手法拍攝，所以也不吝於暴力鏡頭的呈現，
這與一般超級英雄片的「暴力娛樂」不同，其暴力真實而直接，造成非常多觀眾難以接 受，甚至批判本片樂於以暴力解決問題、頗有鼓勵私刑的意識形態；再加上現實生活中 非自願獨身者的恐攻威脅，讓本片遭受質疑聲浪席捲、蔓延怵惕氛圍。究竟《小丑》的 敘事方式、故事情節與人物塑造，為何會撕裂群體、造成極大的安全隱憂？甚至被認為 強迫觀眾理解底層白人、傳達私刑殺戮英雄化的價值觀？希望藉由本文，分析《小丑》
的內容結構與角色建立方式，能解開第一部引起國安危機的漫改片，爭議其來何自。
為瞭解《小丑》從威尼斯影展小型評審團手中摘下金獅的榮耀，到全球上映前爆發 反彈、爭議與恐怖攻擊疑慮之轉變，必須回歸電影本身探討本片的呈現方式何以具有煽 動性。本研究以《小丑》為文本，從電影創作之要素：故事結構中的主題、人物及情節 (Edson, 2012)，分析《小丑》一片以達到下列目的：
一、了解《小丑》如何建立敘事結構、刻劃情節，以塑造「小丑」這個代表性角色？
二、在表面敘事之下的深層敘事中，本片所隱含的意義？
以上分析結果，可作為日後電影從業人員創作類似作品之參考，以避免上映時電影 產生爭議模糊焦點，甚至引發模仿效應爆發安全疑慮，也為《小丑》的負面批判找出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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