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結

壹、 過往研究貢獻

從歷來研究中可發現以下幾個重點：

一、在政策的研究上有典範轉移的情形

從早期理性分析、實證性研究以文獻分析、問卷調查、參訪報告研究大陸的 高等教育變化及臺生赴大陸的原因為主要的研究範疇，其研究結果與內容具強烈 時效性，會因國內外局勢而有相當差距。後期的研究逐漸轉向以政策辯證、系統 決策理論或政策多元流程取向模式，對於政府遲未開放大陸學歷採認表達越來越 多的不滿與呼籲。

二、大陸學歷採認政策受到國內外環境變更的影響

透過文獻的分析，在外部環境的因素包括國際高等教育的競爭、大陸高教的 發展，例如高等教育國際化、市場化、各國競相爭取國外學生等潮流；大陸方面 大陸高等教育的提升、大陸招收我方學生、大陸經貿的發展與大陸學費、生活容 易適應，是造成臺灣學生前往就讀的影響因素，而隨著持有大陸地區學歷人數的 增加，大陸學歷採認與否成了政府不得不面對的政策難題。

國內環境部分，包括國內人口少子化、高等教育的發展、政策的延宕、立法 院或總統的公開表態支持或反對、各界對此政策的支持或反對等各項主張變化，

歷來研究分析發現，民間普遍支持開放大陸地區學歷（皆有 5 成以上的支持者），

贊成透過學術的交流有助於兩岸的瞭解與互動，但中央政府卻一直處於反對或延 宕的立場，教育部雖有心想解決大陸學歷採認的問題，所擬的方案卻遲遲無法通 過立法院及行政首長的門檻；學者更指出在大陸學歷採認政策的演變中，大陸學 歷採認政策受政治框架影響深遠，已非單純教育政策，而是政治操作的工具或籌 碼，尤其以立法院及總統的影響最大，教育部並無太大主動權；兩岸在教學課程 上亦發現政治課程的運作，顯示政策決策過程中內部環境與外部環境占有一定影 響力。

三、議程的設定與非政府團體贊成與否無明顯關連

研究發現，民間主張贊成開放的聲音並無法影響政策議程的設定，不論是理 性分析、漸進理性分析或各種數據的分析，各種支持開放的研究以及相關學術交 流對於政策方案能否被提上議程討論，並不具決定性的影響（例如陳怡樺，2004）。

充其量只能有引起事件、大眾關注的效力。例如我國加入 WTO 時，學界或民間相 關研究顯示有開放採認大陸學歷之必要性，民意調查亦有超過半數民眾贊成開放 大陸高等教育學歷，但這些研究調查報告及媒體報導、呼籲等，以及當時國內環 境具有高度民主、充分言論自由，但主張並無法適時將此政策進入表決的議程，

就如同 Kingdon 理論所言，尚未到達「政策窗開啟」的關鍵點。

四、此政策有明確的倡議聯盟組織

研究發現民間團體及利害關係人對於此政策的影響性雖有限，但利益團體中 以中醫團體及臺生會為最主要參與大陸地區高等學歷採認政策的利益團體，在大 陸留學的臺生自行組成了臺生會等組織，除彼此照顧在大陸就讀的同學、學弟妹，

更聯繫已經畢業有類似經驗的學長姐們組成一社群，透過其自身聯絡管道或人際 關係，不斷關切大陸地區高等學歷採認政策。另外醫師團體也對此政策相當關切。

至於其他利害關係人的聲音在相關報導或論壇上鮮少被提及。

五、政策決策中不同利害關係人各自扮演不同角色

在 Sabatier（1991）和 Jenkins-Smith、Kingdon（1984）、Malen（2006）、Bardach

（1977）的理論中，皆提到政策決定過程中人的影響力。而參與者的影響多寡，

Kingdon 主要將之分為顯見與隱藏的參與者、政府體系與非政府體系的參與者，

Malen 則主要將之區分為政府部門、立法監控與潛在參與者等，對於積極參與影響 政策的參與人員，團體以 Sabatier 的倡議聯盟為之代表、個人部分 Kingdon 則將之 做更細緻的區分（包括總統、立法委員與其助理、行政首長、行政人員、媒體、

民眾、企業財團、利害關係人等），在文獻討討發現，總統、立法院、陸委會、教 育部、大學、專家學者、臺生、醫師團體等角色多次被提及。

因此從過往研究可得出，影響此政策的重要因素包括：政治架構、兩岸關係、

總統與立法院、醫師團體及臺生會等利害關係人，至於教育部則屬政策研擬的角 色，對於開放與否並無決定權。

貳、 研究不足處

雖然過往研究點出政治等因素對大陸學歷採認政策的影響，以及兩岸關係演 變是造成大陸學歷採認政策延宕的主要原因，但對於政策論辯中所使用的論述及 背後的意識形態卻鮮少進行批判，尤其在陳怡樺（2004：96-97）研究中顯示，吳 京部長時期主張積極開放的陳水扁立委，至自身當上總統時，卻居於完全相反的 立場，遽然反對開放大陸地區學歷採認政策。而 1987 年主張開放的民進黨後來

（2010 年）卻成為反對開放的主要來源，這樣的立場轉換似乎來的太過弔詭；而 且在政策發展過程中，歷來研究雖指出兩岸關係的變化是最主要的政策考量，即 使 WTO 的簽署、全球化的衝擊依然無法改變當時大陸學歷不被採認的情況，但是 卻無法解釋為何當眾多學者、眾多民調都顯示國內民眾願意開放大陸地區學歷採 認時，政府單位與立法單位卻可以忽視這樣的研究數據與民意，這似乎有違我民 主代表的機制。大陸學歷採認政策的演變中，必然有著未明說、未被說或權力控 制的語言潛規則，亦即政策文本後包含權力運作與意識型態在其中，造成政策演 變過程中如此多的矛盾、斷裂與不合理。

為了更瞭解大陸學歷採認政策內容及過程中，這些政策文本中所隱含的意 義，且因透過文獻分析瞭解大陸學歷採認受到政治框架、兩岸關係及政府主導的 影響，一般民眾雖多數贊成開放，但其影響政策制定的過程策略為何，何以在各 界不斷呼籲教育與政治切割的情況下，立法院與行政院會仍達成多年不採認大陸 學歷的政治決定，尤其在政策論述上政府是如何說服民眾與自身行政部門。因此 本研究計畫以跨理論研究方式對於政策文本、脈絡與互動進行研究。

首先，針對政策之窗的開啟，透過 Kingdon（2011）多元流程架構，探討在政 策制定過程中，對大陸學歷採認政策影響最深的立法部門與行政部門，其問題流、

政策流與政治流的變化，另外借用 Sabatier（1999）的倡議聯盟概念，分析在政策 制定過程中各利害關係人對大陸學歷政策主張的差異、利益爭取或表達、影響政 策制定的方式與策略；最後並以 Foucault（1972）等論述分析之概念，探討在政策 文本中，背後的論述意涵、影響因素及論述轉變情形，以暸解在社會背景、情境 脈絡與政策論述間如何使大陸學歷採認政策延宕多年，於 2010 年又是如何突破這 些爭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