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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三個文本中雖有共同的三位主角,但作者在三本書中分別安排其中一 位為主,以與小說中的藝術品/建築師/雕刻家相對應。佩卓與寫信的女人的連 結是「書寫」;湯米與萊特的連結是「發現家」與「收藏家」,以及對「家」的重 視;柯德與柯德的連結除了同名之外,還包括善於用相同的元素組合出不同形狀

/單字。

佩卓在三本小說中都擔任「閱讀者」與「記錄者」的角色。她從包爾書店的 二手書箱裡拿到的書,協助她看見隱藏在她們所面臨的事件背後的可能性;她動 手書寫清單,協助三人釐清走過的路是否能將她們帶向解答。她的看家本領是想 像力99,或許也因為如此,所以她能感應到寫信的女人、羅比屋提供的訊息,而 且也知道「偵探一定很難避免無中生有的想像……一旦開始懷疑了,每一樣東西 看起來都很重要。」100雖然這樣的角色設計未必與「寫信」高度相關,但,別忘 了佩卓喜歡黃色!維梅爾的《寫信的女人》早在佩卓認識她之前,就穿著一襲黃 衣拿著筆了。

湯米與萊特的連結在這三個文本中是最強烈的。除了湯米就住在能看見羅比 屋的公寓裡,他也跟萊特一樣是個收藏家,而他的收藏品──魚,正好是萊特的

99 佩卓在感到困惑時,站在旁觀者的角度說:「她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理性?用點想像力吧,

這才是她的看家本領。」見《誰偷了維梅爾?》,頁211。

100 見《萊特屋謎案》,頁 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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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身符。玉魚曾經從萊特手中掉落,近百年後被湯米找到。而最深的連結,是同 樣生長在單親家庭的二人對「家」的需求。萊特「草原風格」設計的特點在於水 平延伸、大屋簷、低矮的牆上開了大量但經過縝密計算而不會犧牲住戶隱私的窗,

而空間分界極少的室內中央則設置一個具象徵意義的大壁爐,賀克斯苔博認為此 種設計暗示家庭成員齊聚在溫暖之處101,而Meryle Secrest 說它是一家人的重心,

年深月久成了生活的一部份102,「團聚」的象徵,正是文本中湯米的母親對家的 詮釋:「家是要讓人團聚的,而不是一定要擁有它或是住在很特別的地方裡。」103 由一個母親(與曾是妻子的人)口中說出這樣的話,似乎能原諒萊特在世人觀點 中並未好好照顧妻子與孩子的不是之處,因為由他的設計,我們可以看出他仍是 一個重視家居生活的人。胡西老師在與學生討論羅比屋的特色時說:「我一直不 明白,萊特為什麼特別重視遊戲空間。設計羅比屋之前不久,他離開了妻子與六 個孩子……也許這是他的方式,藉此向宇宙請求饒恕……。」104而這一點讓渴望 擁有一個真正的「家」的湯米最後有所依靠(住進羅比屋)。當羅比屋仍處在內 部沒有任何家具的狀態時,湯米就已經可以想像住在裡頭有多麼好玩。有這麼多 扇窗戶,一個孩子可以從各個方向往外張望,甚至可以坐在牆頭,或是趁著沒有 人注意,爬到某一層的屋頂上。……這個地方是玩水槍打水仗的最佳場所。105而 讓孩子快樂遊戲正是萊特設計羅比屋的初衷。

詹姆斯.傅瑞在《超棒推理小說這樣寫》中利用編劇大師埃格理(Lajos Egri)

的角色「三度空間」之主張,示範如何為角色建立「生理空間」(外型、智商、

穿著、談吐等)、「社會空間」(出身、人生經驗)與「心理空間」(生理空間和社

101 見《萊特》,頁 102。

102 見《建築大師萊特》,頁 58。

103 見《萊特屋謎案》,頁 208。

104 見《萊特屋謎案》,頁 21。

105 同上,頁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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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空間的共同產物)。106巴利葉特為三位主角建立的生理空間(外表、個人嗜好)

除文字外尚有插圖強化之,社會空間(家庭背景)亦以文字交代得非常清楚,而 心理空間則在生理空間與社會空間外,更利用藝術品建構之:佩卓靠書寫抓住各 種靈光閃現的瞬間,正如維梅爾畫作中閃亮的珍珠與銅釘;湯米對家的渴望靠萊 特的作品實現;柯德.彼雷組合不同元件的能力與亞歷山大.柯德並行。他們三 人各自擁有的特質,能讓他們一起完成無法獨自做到的事情。除了個性上的差異 能彼此補強之外,巴利葉特亦未忽略兒童/青少年在感到無助時會尋求同儕協助,

以獲得安全感的心理需求。例如在《萊特屋謎案》裡,湯米在家中遭竊、玉魚被 偷之後告訴柯德「萊特三人組必須決定,現在該怎麼做」(頁230),強化三個主 角作為一個團隊的連結,也讓讀者因為獲得志同道合的夥伴而更願意一起探索。

106 見《超棒推理小說這樣寫》,頁 5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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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參章 文本中的機關

詹宏志認為偵探小說是「借自真實的幻想本」107,而真實世界的都市裡有著 眾多人口,自然有許多成謎的事件,因此著名的偵探們能夠成為都市的指標之一,

例如福爾摩斯活躍於倫敦,馬格雷探長遊走巴黎,馬修.史卡德出沒於紐約,而 芝加哥市裡的芝大學園,2004 年起也有了柯德、佩卓與湯米。雖然兒童主角不 可能吸食海洛因或混夜店,也不以偵探為業或興趣,兒童的「視界」也或許不若 成人世界那般多樣莫測、充滿料想不到的意外,但芝大學園以及古城伍史塔克,

亦如《偵探蒐藏誌》所言:「無論這個城市是真實還是虛構,偵探是以警察或法 醫或私家偵探的角色出場,往往會配合著該地特有的風土民情及城市景觀,獲得 讀者的強烈共鳴。」(頁17)在三個兒童偵探的探索中展現風情。而作者要如何 使推理小說中既真且幻的都市或小鎮躍然紙上,邀請讀者一起漫遊其中尋找線索,

靠的必定不是幻想,而是如同人類學家一般親自踏查與生活其中,然後才將真實 世界的元素安置在內,成為各種機關。

「時間」亦是推理小說的機關之一,因為「時間的流逝並不是穩定的。人們 試著去測量時間,但有些日子就像好幾年那麼長,其他日子卻是一眨眼就過去了。

有些日子很重要,有些平凡無奇。」108巴利葉特在這三個文本中善用時間此種因 人的感受而異之特性,讓讀者的心時而懸空、時而緊擰,產生閱讀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