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於2002 年底至 2014 年擔任芝加哥大學實驗學校校長的 David Magill154於 任期間在學校官方網頁上說：「世界各地的畢業校友證實了實驗學校是他們習得 如何深度思考以及學會如何學習的地方。」155目前實驗學校官方網頁則說：
152 原書註：克利奧佩脫拉（Cleopatra）：女子名，許多埃及皇后皆以此為名，最著名的是埃及托 勒密王朝的克利奧佩脫拉七世女王，即一般所知之「埃及豔后」。
153 造作是因為露西‧史諾覺得如畫中女子一般長得極健康，甚至可說是壯碩的女子，不應當正午 時分還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而應該好好整頓她面前地上雜亂的日用品。另外，圍繞在她身邊的 布匹那麼長，實在應該拿來作件衣裳，而不是只鬆散地遮住私處。
154 David Magill 於 2020-21 學年回到芝加哥大學實驗小學，擔任臨時校長。（資料來源：
https://www.ucls.uchicago.edu/post-detail/~board/homepage-featured-news/post/laboratory-schools-lea dership-transition，檢索日期：2021 年 6 月 1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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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芝加哥大學的一員，代表知識生活──也就是思考與探索──的 重要性，融入我們課程的所有面向當中。選擇實驗小學的家庭，都非 常重視好奇心、探究與創造力。所有人都受多元化的社區與環境之吸 引，因為這樣的條件能產生並培養深度思考、解決複雜問題的習慣。156
可知這所杜威於1896 年所創立的學校，在百年後仍持續杜威對思考與探索（動 手做）的重視。而曾任教於芝加哥大學實驗小學的巴利葉特，在文本中利用胡西 老師所進行的課程，絕不只是傳統藝術課程中的技巧實作、構圖或光影賞析，她 讓三位主角在推理的過程中學會由不同角度思考藝術品的價值，而三位主角在不 斷累積的經驗（線索）中，一次又一次自我探問、互相討論以解開謎題，正是杜 威教育理論中培養問題解決能力的方法。胡西老師以引導為主，並重視帶領學生 實際參與的教學模式，養成學生看、做、錯、思、做、驗證的學習能力。本節分 為以藝術為溝通的模式，及觀察與思考二部分，探究文本中的杜威美學之實踐。
一、以藝術為溝通的模式
巴利葉特在《萊特屋謎案》中將杜威所說的「所有存在的溝通模式中，藝術 這種模式最為有效」（頁9）貼在胡西老師的教室正前方，而是否能以藝術來「溝
155 原文為：「Alumni from all over the world regularly attest that it was at Lab where they learned how to think deeply and thus learned how to learn.」筆者自譯。此為筆者於 2011 年 3 月 4 日查詢並記錄 之資料，目前芝加哥大學實驗學校官方網頁已無此筆資料。
156 原文為：「Being part of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means that the importance of intellectual life—of thought and exploration—infuses everything we do across all aspects of our curriculum. Families who choose Lab care deeply about curiosity, inquiry, and creativity. All are attracted to a diverse community and an environment that creates and nurtures the habits of expansive thinking and complex
problem-solving.」筆者自譯。（資料來源：https://www.ucls.uchicago.edu/about-lab，檢索日期：2021 年6 月 1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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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亦是巴利葉特在《誰偷了維梅爾？》一書中藉胡西老師的課堂所討論的問 題之一。胡西老師或為巴利葉特個人之投射，讓學生持續地利用不同方法探索相 同主題（藝術）以找出答案。胡西老師的學生們開口討論，同於杜威主張之「動 手做」，人類因此能不斷的更新與修正並累積經驗、適應環境，習得實用的技能。
二、觀察與思考
在巴利葉特的文本中，三名兒童偵探「破案」的步驟為觀察、聯想、探索、
放棄或驗證所聯想到的結果，而能產生聯想的觀察起於好奇心。杜威認為好奇心 原是人類天生就有的探索慾望，經由學習而受到刺激，並尋求他人協助（例如孩 子喜愛詢問「為什麼？」）以累積自己的經驗，最後產生求知慾，能持續在自己 腦中思索，並留意任何有助於回答這個問題的事物157，不過求知慾需要培育，才 能持久發展，而求知慾的最初形式──好奇心──卻很少有教師能啟發或提升之，
且教師面對下述難題：
保護有探索精神的心靈，讓它不會因過度刺激而變得麻木，讓它不會 因例行公事而變得呆板，讓它不會因教條式的教導而陳腐，或是讓它 不會因瑣碎事物而隨意揮霍使用。158
巴利葉特筆下的胡西老師，其教學不按表操課，更與教條式的教導絕緣，她在《誰 偷了維梅爾》中初登場時便承認自己對這一學年要做的事完全沒有概念，並對學 生說：「要教什麼都按照我們對什麼有興趣、或什麼讓我們產生興趣而定。」（頁 7）但看似隨性的課程安排事實上與之前的課程均有所關聯，例如為了討論寫作 是不是最精準的溝通方式而要學生回家詢問大人是否曾收過改變人生的信，並要
157 見《我們如何思考》，頁 76。
158 同上，頁 77-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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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寫一封讓她永生難忘的信，但發現學生們都交不出作業時，她非但沒生氣，
還改變主意，決定帶學生到美術館中去尋找繪畫中的信件，跟學生說「你們只要 看就好」（頁 27），減少學生對書寫的恐懼與不耐煩，以維持學生對該主題的興 趣。從美術館回來後，佩卓認為要對溝通下結論太難，建議改為研究和藝術有關 的題目，胡西老師同意了，要學生們先弄清楚「是什麼因素讓一個東西變成藝術 品」（頁 36），並指派一項作業，要學生將家中他們認為是藝術品的東西「寫」
出來，但不能說出是什麼東西，而這項作業其實就是在嘗試「以寫作溝通」。 在《萊特屋謎案》中，當胡西老師和學生分享羅比屋即將被拆除並分別捐給 四座博物館的新聞時，摔斷粉筆要學生思考這是否仍是同一根粉筆，以及摔斷的 粉筆是否能夠讓她用和原本一樣的方式來寫字，這種與教師平常的行為相悖的動 作，既能使學生聯想被拆成數個部分的建築是否具有原來的功能，但又不過度刺 激。胡西老師原本覺得學期快結束了，她們來不及對羅比屋進行足夠的研究，卻 因為「有時採取行動比提出問題來的重要」（頁75）而在周末後決定帶學生到羅 比屋參觀。她要學生思考羅比屋是不是一件藝術品，並在回到學校後進行討論，
有學生說：「你不會把印象派大師莫內的『乾草堆』系列中的一幅名畫，從芝加 哥藝術學院裡拿出來，按照乾草堆一個個切開，分別賣出去。」（頁91）受到胡 西老師讚賞，也因此促成了在羅比屋前的示威活動。
在課程進行方面，杜威指出教師通常獨占連續的言談，使得學生局限於以簡 短語句或不連貫的單一句子來回答問題，導致孩子們無法以語言來連接、組織、
選擇和確定意義，也就剝奪了孩子們進行系統化的反思的機會。159在巴利葉特的 文本中，胡西老師在分享報紙新聞後，鼓勵學生發表看法、自行進行研究，引起 學生「關懷的心」（sympathetic interest）160──即能產生共鳴的興趣，使學生主
159 以上整理自《我們如何思考》，頁 252。
160 杜威認為較之認知的興趣，關懷的心提供了自然的方法媒介，讓我們能夠更有意識地運用智 力探索。見《我們如何思考》，頁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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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尋找與其它事物聯繫的媒介，並產生拯救藝術品的動機。為了達到此目的（拯 救藝術品），主角們進行大量的觀察，並試著以文字記錄，進行較精確的推理。
杜威認為在觀察的訓練中，目的和動機都是最重要的161，胡西老師依學生討論而 衍生的課程安排，看似隨興卻扣緊主題，亦樂於安排「校外教學」維持學生的興 趣，例如前述為了確定寫作是不是有效的溝通方式而帶著學生們到美術館尋找畫 作中的信件，或者到羅比屋前進行「謀殺藝術品」的活動以表達保存羅比屋的意 見；而課程持續數周甚至一整學期，讓學生能反覆進行觀察與驗證，在這樣的過 程中強化動機，並獲得接近目的的信心，同時也獲得系統化反思的機會。
除了以學生的討論為主的教學方式，胡西老師亦樂於支持學生的各種嘗試，
例如柯德在知道萊特把自己設計的藝術玻璃窗當作一種語言後問她「可不可以用 形狀來寫字，而不要用文字來寫」162，胡西老師認為如果他能「傳達想法」就可 以這麼做，於是柯德開始嘗試用三角形、四邊形、五角形和六角形來書寫，但發 現實際執行這個想法很困難，於是重新思考萊特的「語言」是如何組成的。這也 是杜威所主張的讓孩子們從做中學以深化經驗，才能獲致更有效的學習。
胡西老師的教學方式能夠保護學生探索的心靈，在課堂中給予適度的刺激，
且課程不限於在教室中進行，因此能有更多變化，胡西老師更不會要求學生依指 令做事，因此學生不麻木、不呆板、不陳腐，亦不無度地揮霍自己的好奇心。巴 利葉特也在《柯德失竊記》中讓三位主角的七年級導師巴頓小姐出場，巴頓小姐 一昧地要求學生守規矩，重視的只有學生不出差錯。巴頓小姐認為學習是一種職 責，沒有時間讓人來做實驗，也沒有時間讓人停下來談話163，教學風格與喜歡帶 著學生探究的胡西老師大相逕庭，讓胡西老師所帶的這班六年級學生升上七年級 之後有許多不適應之處。雖然巴頓小姐所占篇幅極小，且她在《柯德失竊記》的
161 見《我們如何思考》，頁 257。
162 見《萊特屋謎案》，頁 213。
163 見《柯德失竊記》，頁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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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願意改變自己的教學模式只是因為和胡西老師聊過，在情節上缺乏觸發改變 的張力，但二位教師之間的對比，仍然展現出不同的教學方式對於觸發學生觀察 與思考的不同效果（與缺乏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