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山鬼〉與《楚辭》中的神靈體系關係
第三節 山鬼在《楚辭》中的特殊性與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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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舜之抗行兮，瞭杳杳而薄天。（〈哀郢〉）
以為其德行與天地齊高，於是不時表達個人對帝舜的崇敬。帝舜與屈原同是顓頊 的後代，屈原引為自信的「內美」使得他對於帝舜的耿介深有同感。帝舜執政時 創造出「父義、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內平外成341」的社會，符合屈原「美 政」的理想。當屈原眼見楚國政治混亂、君王昏聵、小人橫行、是非不分時，內 心悲痛之餘，便會冀求有如帝舜般的明君出現。所以當屈原遭疏，流放於南方時，
他才會與之陳辭，一吐冤屈，帝舜對屈原而言，是一位傾聽者、是精神支柱，因 為屈原認為「重華不可牾兮，孰知余之從容」，只有帝舜才能了解自己的品行與 心願。
九嶷山神在屈原筆下，只是伴隨帝舜出現的山神，舜因崩於蒼梧、葬於九嶷 山上，因此取代了九嶷山神在這個山群主神的地位。關於九嶷山神，屈原敘述的 並不多，我們無法得知其數量、性別、職司……等更多的訊息；及至〈山鬼〉一 篇，山神的形象才變得豐潤立體：出入有動物隨行、司掌風雨、擁有不死且長保 年輕的樣貌……。併看屈原筆下的九嶷與山鬼，我們可以更為了解當時人們對於 山岳及其神祇的理解、崇拜與信仰。
第三節 山鬼在《楚辭》中的特殊性與地位
在被放逐的人生裡，楚國清幽神秘的山川形勝，屈原不僅寫進作品裡，還參 考了當地巫術祭祀儀式及神話傳說，寫出一個個人格化的自然神靈。雖然其神話 本事、題材今多不可考，僅存些許遺韻在《九歌》之中，但可推想當時應都有豐
341 ［日］瀧川龜太郎：《史記會注考證》，頁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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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的民間神話傳說本事、題材作為儀式的映襯342。《楚辭》中的自然神靈，有與 太陽神話有關的東君與羲和，與月亮神話有關的望舒，有風神飛廉、風伯，有雨 神蓱翳，有水神宓妃、河伯、馮夷……等，但與山有關的神靈，僅九嶷與山鬼。
不過九嶷山神不若山鬼有專篇創作，僅在〈離騷〉與〈湘夫人〉中提到，與其他 神靈一起出現，甚至只是隨從、陪祭的角色。若想在屈原作品裡了解楚人如何想 像山神、其行止裝扮情思為何、怎麼在祭典儀式裡與人（巫）互動……等，大概 僅在〈山鬼〉一篇能得到較多的訊息。
王國維在〈屈子文學之精神〉一文說道，詩歌是在描寫自然及人生，「詩歌 之題目，皆以描寫自己之感情為主，其寫景物也，亦必以自己深邃之感情為之素 地，而始得於特別之境遇中，用特別之眼觀之。故古代之詩，所描寫者，特人生 之主觀的方面，而對人生之客觀的方面，及純處於客觀界之自然，斷不能以全力 注之也。343」屈原深邃的感情不僅傾注在自然神靈上，也特別傾注在女性身上。
在本章第一節，筆者提出與山鬼同列於《九歌》中的二神──湘夫人、河伯──
來討論。除了可看到女性神祇，在面對個人愛情悲劇時心理歷程是如何、有何反 應外，神靈本身的特殊性與獨立也不必然定要和其他神祇配對併看。不過，也因 為屈原在書寫女性神話人物時，特別在《九歌》，是運用大量篇幅在寫其感情，
女性神祇或者與人戀愛，或者與神戀愛，似乎隱含著「兩美契合」的感悟344。於 是後人在閱讀理解〈山鬼〉及屈原作品中的女性（無論是人還是神）時，自然會 思考屈原是否有所比喻、有所寄情？下一章，筆者將討論後人解讀〈山鬼〉的意 見，並尋找〈山鬼〉裡的抒情與象徵何在。
342 魯瑞菁：《諷諫抒情與神話儀式：楚辭文心論》，頁 83。
343 文收於戴錫琦、鍾興永主編：《屈原學集成》，頁 52-53。
344 王德華：《屈騷精神及其文化背景研究》（北京：中華書局，2004 年 9 月），頁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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