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農族及其文化

第二章 文獻探討

本研究之文獻探討分為三節，首先從認識布農族及其文化 、語言特色著手，

接著研究台灣原住民族教育發展的歷程與所面對之教育問題， 期能對研究對象有 深入的了解，最後探討教室言談的相關論述，以作為日後立論之依據。

第一節 布農族及其文化

這一節分別探索布農族之族群概述與文化；其中文化的部分再從社會制度、

思想信仰、歲時祭儀、狩獵文化及語言特色等面向來深入探討，試闡述如下：

一、布農族概述

布農是由布農語 Bunun 直譯而來，為「人」的意思，Bunun 在布農語中含有

「真正的人」的意涵，傳統的布農族人僅認同自己族群的人為 Bunun（人）。當布 農族人用這個詞彙指稱他們自己為人；同時也隱含其他族群乃至於其他聚落的人 為「非人」（黃應貴，2006）。

布農族人世居在中央山脈中段一帶，長年以狩獵及栗耕為生，塑造了樂天、

英勇、豪邁的性格，是南島語系民族中居住海拔最高的族群，平均在 1000 至 2300 公尺的高山地區（田哲益，2009）。亦即分布於現在南投縣仁愛鄉、信義鄉，高雄 市桃源區、那瑪夏區，花蓮縣卓溪鄉、萬榮鄉，台東縣海端鄉、延平鄉等鄉鎮（圖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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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1 布農族分布圖

資料來源：黃應貴（2006）。布農族（頁 15）。台北市：三民。

依 據 原 住民 族 委 員 會 網 站 公 開 之 統 計 資 料 ，包 含 移 居 都 會 區 之布 農 族 計 有 55,618 人，占台灣原住民族群 人口第四位，僅次於阿美族、排灣族和泰雅族 ，約 占原住民族總人口數的 10%（表 2-1）。

表 2-1

103 年 6 月台閩縣市鄉鎮市區原住民族人口 -按性別族別 族別 總計 阿美

族

排灣 族

泰雅 族

布農 族

卑南 族

魯凱

族 其他 男 261,798 98,029 46,402 40,427 26,957 6,421 6,231 37,331 女 274,711 101,249 49,242 44,817 28,661 6,821 6,554 37,367 總計 536,509 199,278 95,644 85,244 55,618 13,242 12,785 74,698 註：其他包含鄒、賽夏、雅美、邵、噶瑪蘭、太魯閣、撒奇萊雅、賽德克族及尚 未申報者。

資料來源：修改自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全球資訊網。本研究整理。

（http://www.apc.gov.tw/portal/docDetail.html?CID=940F9579765AC6A0&DID=0C 3331F0EBD318C2D77496E28C315EFA），2014 年 7 月 2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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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學界把布農族依氏族關係和起源系統，分為巒社群（tak-banuaz）、卡社 群（takibaka）、丹社群（takivatan）、卓社群（takitudu）、郡社群（isbubuku）等 五群，另一個蘭社群早已式微（關華山，2002）。傳說布農族人並不是原來就居住 在高山上的，早期曾住在台灣的西部平原（田哲益，2009）。歷經一連串自主性與 非自主性的遷徙活動之後，使其不斷擴展勢力範圍，也造成與 漢族、平埔族與他 族的戰爭衝突。

洪瓊君（2012）曾在部落裡教導布農族小孩作文課，確實領教過布農族小孩 剽悍的性格，不管是對老師還是長輩，他們堅持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 研究台灣 原住民諸族的中外學者也認為，布農族在台灣各族當中，活動力最強，移動率也 最大，是最適於高山生活的一族 ，其旺盛的生命力及剽悍的性格不可言喻（李江 德，2002）。

二、布農族的文化

分別從布農族之社會制度、思想信仰、歲時祭儀、狩獵文化與語言特色等來 更深入了解布農族的文化。

（一）以父系氏族為中心的社會制度

部者，凡類別而分布者曰部；落者，人之聚居處曰落（高樹藩，1974）。古代 布農族人分布屯居，謂之部落（田哲益，2009）。部落社會構造型態比國家社會較 為簡單，雖尚無職能分化之常設政府與地方組織，但具有完整之自治組織與領袖 制度。

國內研究布農族的權威學者 黃應貴（1992）將布農人居住的聚落與社會文化 特質分為三類：一、北部的大型聚落，主要是指南投縣仁愛鄉以及信義鄉的濁水 溪和卡社溪流域，是其主要發源地，人口過多，已呈現向外遷出的現象，這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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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落已感受土地不足的壓力，為保護及對抗鄰近聚落與異族的侵奪，社會組織較 嚴密，甚至有類似青年會所的軍事組織出現。二、 東部與中部之較小及較獨立的 聚落，如南投縣信義鄉陳友蘭溪流域、東部花蓮縣卓溪、萬榮，以及台東縣的延 平等地，它一方面是移入地區，同時又是進一步移出的地區，這類的聚落已有獨 立的聚落組織，但不如前者嚴密，人口壓力及土地資源的限制不明顯。

本研究 對象--布 農族 平安國 小即位於台東縣延平鄉 ，為一遷入地區，同時也 是遷出地區，故布農族學童雖超過半數（占 53%），仍有少數漢族、阿美族、泰 雅族、排灣族與卑南族之學童。 三、南部之散居且較不穩定的聚落 ，如高雄市的 那瑪夏、桃源及台東的海端鄉的山區，這類聚落為 被移入的新殖民地區，聚落組 織及單位均尚未完成。不同的地理分佈、遷徙 歷史與聚落型態，都會影響到各個 聚落社會組織與結構上的表現，這是 在理解布農族社會文化時必須加以注意的。

傳統布農族的社會組織為父系氏族， 有別於其他原住民族的母系社會型態，

他們依著姓氏不同分屬五個原始社群（卓社群、卡社群、丹社群、巒社群、郡社 群），各自擁有不同的山頭、獵場與耕地，其禁忌習俗，祭典儀式也都有順序與 細節上的差異，因而構成了五個氏族組織系統，然而氏族之間的衝突競爭會導致 分裂而產生亞氏族，亞氏族之下又再分家族，這樣的組織即為一社群，布農人對 同社群之人互稱「共有同一爐火」（tasto-habu），這個稱呼更證明他們的血親關 係（田哲益，1997）。

由於重視氏族的關係，因此，布農族人是以氏族部落為中心，而以家庭為氏 族組織的基層單位。氏族中最有權威的是年長者，年長者是智慧的象徵，同時也 是氏族領袖，由長輩指揮晚輩共同工作生活，一切以團體利益為優先考量。因此，

布農族人表現在內的就是對長輩的尊敬與敬仰、重視同輩的和諧與相親相愛、相 互扶持的人倫觀念；表現於外的，就是團結一心的力量與堅毅不拔的毅力，以集 體性的行動同仇敵愾捍衛家園（ 伊斯坦達﹒霍松安﹒珂悠瓦，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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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以精靈信仰為基礎的傳統思想

黃應貴（2006）研究指出布農族人的傳統信仰是以 hanito（精靈）為基礎的，

hanito 是指任何自然物如動物 、植物、土地或石頭等有生命者與無生命者所具有 的精靈。田哲益（2009）指出布農族其思想信仰方面是以 hanito(精靈)為基礎，

篤信大自然的定律，因此對於每棵樹、每朵花、每一條溪流、每一座山嶽及飛禽 走獸等等，都賦予它們一個完整的生命。

巴蘇亞．博伊哲努（2002）提及布農族人在溪邊飲水時，必須跪伏於地，恭 敬取水，不到必須，不向大地求取絲毫，若大地慨允，則要讓一草一木發揮出最 大的效能。這樣的泛靈信仰，使他們深深相信萬物皆有靈，有善靈（mashia hanito）

與惡靈（makwan hanito）之別，精靈時時刻刻在我們身旁。當某一生物死亡或一 自然物消失時，其 hanito 會離開、轉化或消失（黃應貴，2006）。享有相同 hanito 的人 ，日常生活 中必定要遵守相關的禁忌（ samo）， 遵守禁忌的目的在於避免觸 犯精靈而帶來惡運，因此人們在祭典儀式中祈求精靈保護 是維繫民族的強大自然 力，毋需過度膜拜偶像或圖騰。

布農族的另一個重要信仰觀念是 dehanin（天神），dehanin 具有超自然的特殊 能力，是宇宙萬物最高的主宰者，沒有形體，沒有塑像，卻是族人祭祀儀式所獻 祭的對象，行事規範的仲裁者、是倫理道德的最高標準 （伊斯坦達﹒霍松安﹒珂 悠瓦，2007）。dehanin（天神）透過各種天象如風、雨、打雷、閃電、月亮、太 陽、星星等來展現他的力量， 當生活中遭受災難時，例如：水、火、旱災、颱風 和地震等天災時，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黃應貴（2006）的田野調查中指出，傳統中，布農族人往往把災難的發生視 為當地人未能履行謝天儀式而導致的懲罰，因此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適時舉行感恩祈福儀式才得以消災 解禍，這樣的宇宙觀，也具有道德、秩序和集 體之表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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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都會作夢，有些人認為夢是日常生活中潛意識的投射，有些人認為是 睡眠中的一種精神活動，也有些人以為夢是潛意識與意識的對話，無論是科學層 面、醫學領域或精神層次的說法 各自表述，而布農族人卻依然深深的相信夢境是 有預兆的。布農族人利用夢境以解釋天文宇宙、生存環境、個人榮譽、榮華貴賤、

前途命運、吉凶禍福等等（田哲益，2009）。他們認為有「善」的精靈與「惡」的 精靈存在，善靈遊蕩將會牽動好事的發生，就有「好夢」，反之，惡靈環繞將會有 壞事發生，就有「惡夢」，因此夢占對日常生活行為舉止是很重要的指標。

根據黃應貴（2006）之觀察研究指出在布農族人的傳統中，過去日常生活任 何重要的活動，如打獵、開墾、出草、建屋乃至於個人健康疾病或遠行福禍布農 族選 址 之 前必 定 先 行夢 占 ， 均靠 夢 占來 決 定 是否 繼 續 進行 。 布 農族 由 於對 天 神

（dehanin）與精靈（hanito）的敬畏以及過多生活禁忌（samo），使得布農人時時 刻刻保持著嚴謹、虔誠的生活態度（霍斯陸曼‧伐伐， 1996）。

(三) 配合農耕季節的歲時祭儀

早期布農族的主要經濟作物是小米，對小米的收穫非常重視，因而根據小米 的生長週期發展出一系列祭祀儀式，也依著小米的成長順序來劃分年月的時間觀 念（田哲益，2009）。加上布農族人對於 hanito（精靈）與 dehanin（天神）的信 仰，他們會根據月亮的陰晴圓缺，配合農耕季節與環境經驗，制定了屬於他們獨 特的畫曆和歲時祭儀，是台灣原住民十四族中傳統祭儀最多的一族 （表 2-2）。

每年 12 月至 1 月小米播種之前，布農族人會在家屋或農地上舉行小米播種祭，

祈禱小米能夠豐收，此時社群裡的男子會 圍成一個圈，一起合唱「祈禱小米豐收 歌」(Pasibutbut)，希望藉由聲音的震動上達天聽，族人相信只要每個人以虔誠的 心情，將歌聲唱得越高亢，天神就會保佑今年小米豐收。

傳說祈禱小米豐收歌(Pasibutbut)是布農族祖先站在瀑布之下，水勢浩瀚、宣 洩而下，此情此景，有所啟發，靈感油然而生 （陳雨嵐，2004）。西元 1943 年日